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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进矿洞
    李安棋侧脸贴在芷兰肩颈,声音软糯柔和:

    “我给你留了银钱,我走后,你带才儿回京找兄长,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嫁个好人家过日子,都随你心意。”

    芷兰哭着,直摇头:“奴婢……奴婢只想陪在夫人身边……”

    李安棋抬起头,眉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哀怨:“你知道的,此次九死一生,日后都不得活在阳光下,我不想连累你。”

    芷兰怎不明白,这是李安棋自由的唯一机会,一直是她所求的。

    若她执意要跟着李安棋,反而会互相连累。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帮助李安棋脱身,帮她照顾好李安才。

    这也是她为什么哭的原因。

    “娘娘……”或许是从前说顺嘴的缘故,芷兰忘了改口,同时将李安棋紧紧抱在怀中。

    即便不忍离别。

    但她也不得不去成全。

    芷兰擦了擦眼泪,握着李安棋的手,认真道:“此去一别,往后再难相见,望娘娘往后半生,能随心所愿,活得顺心自在。”

    李安棋微微扯起唇角:“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翌日,辰时。

    石英山笼罩在初冬的薄雾中,山石裸露,草木凋零。

    山脚下,矿洞口像一张巨大的嘴,幽深地张开着,吞噬着所有试图靠近的光线。

    洞口四周堆积着新凿出的碎石,散发着一股矿石特有的腥涩气息。

    几根粗大的木桩支撑着洞口的岩层,木纹新鲜,显然是刚换过不久。

    一阵山风吹过,带起细碎的石屑,扑簌簌地落在众人肩头。

    李安棋站在洞口前,目光沉静地望向那幽深的黑暗。

    身后,平俊眉头紧锁,双手负在身后,指节却微微泛白。

    张庭不停地搓着手,脸上的忧色比昨日更重。

    几个工匠垂首立在一旁,眼中带着隐隐的恐惧。

    芷兰站在最外侧,怀里的包袱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攥紧的手。

    她望着李安棋的背影,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回头望去。

    一匹白马踏破晨雾,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一身月白色长衫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凌晔大步走来,目光紧紧锁在李安棋身上。

    李安怔住了。

    “你……”凌晔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微微扬了扬唇角,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陪你。”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安棋心头一颤。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想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想说他不必跟来,想说……

    可对上他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夫人。”平俊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您确定要进去吗?矿洞危险,万一……”

    “是啊夫人。”张庭也连忙附和,脸上的忧色几乎要溢出来,“您要不再考虑考虑,这矿洞成了是锦上添花,若不成,晋洲城百姓也能填饱肚子。”

    李安棋转过身,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平俊的担忧,张庭的惶恐,工匠们的忐忑,还有远处芷兰那强忍着泪水的双眼……一切尽收眼底。

    “我心意已决。”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平俊张了张嘴,终于闭上了。

    张庭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平俊一个眼神制止。

    “属下护送夫人!”廖博单膝跪地,握剑拱手。

    李安棋看他一眼,没有拒绝,转身面向幽深的矿洞。

    晨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投进洞口,拉得很长很长。

    她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夫人!”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

    李安棋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那是芷兰的声音。

    芷兰站在人群外,一只手向前伸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众人没有看她,所有注意力都在李安棋孤独决绝的背影上。

    李安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轻轻向后摆了摆,似是在告别,也是似是安慰。

    凌晔跟在她身侧,一步之遥。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那幽深的黑暗之中。

    廖博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般鼓足勇气,跟了上去。

    洞口外,众人静立无声。

    芷兰眼泪无声滑落,这一别,恐怕就是一辈子……

    矿洞内,烛光微弱摇曳。

    脚下是踩碎石子的声音,在矿洞内回荡。

    李安棋站在一处凸出的岩壁前,伸手抚上支撑着那岩壁的木柱子。

    她侧头看向廖博:“你在这里看着这处柱子,本宫与九殿下去里面看看。”

    “……”廖博张嘴欲说什么,而后咽回原本的话,拱手应道,“是。”

    李安棋指尖摩挲自己的掌心,主动牵起凌晔的手,往矿洞深处走去。

    她的背影时而黑暗,时而明亮,令凌晔内心模糊不定。

    但唯一令他确信的是,她纤柔握住自己的手。

    走过几道崎岖,李安棋在矿洞深处一处烛火下顿住脚步。

    这里交谈的声音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

    “其实,你不用来的。”

    她声音沉静,松开他的手,转头看向脚下空旷漆黑的大坑。

    那坑洞深不见底,幽暗如渊,烛火的光芒只能照到边缘几尺,再往里,便是纯粹的黑暗。

    “我可以自寻死路,但你是大鑫的九皇子,除摄政王外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你回京。”

    耳畔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回声。

    “那你呢?”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李安棋心间激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