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开始闪过一丝纠结:
自己一路走来,行的正坐得直,即使是三贬三起,也是遇山开山,遇石搬石。
李安棋的另辟蹊径虽带着阴谋诡谲,却是奇效频频,最终还是令百姓受益。
平俊不由得想起李安棋进城那日问他的那句:“您觉得是刀子快,还是世道脏得快?”
世道的确是脏的,但令世道变清明的方法也不止他所坚持的一种。
他若是李安棋口中那把淬火的钢刀,那李安棋便是毒香,专毒恶人咽喉。
平俊心中感慨万分,波涛汹涌。
忙回到房中,连夜写了一封奏折派人送往京城。
翌日。
安洲衙门门口,周崇山被京卫军拦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
“本官是安洲知府!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周崇山大声嚷嚷,说着就要往里挤,却被几名京卫军架着胳膊,往后一推。
“大胆!你们敢推朝廷命官,本官看你们是不想要小命了!”
廖博义正严词道:“宣抚夫人有令,周知府为官不仁,暂罢去职务,留府思过!”
周崇山气急,胡咧咧大嚷:“为官不仁?!她有什么证据!不过是个三品钦差,有什么权利罢本官的职!简直可笑!”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逐渐越聚越多。
一抬官轿驱赶百姓,留出一条道。
马庸衣衫肃整从轿中下来,来到门前,却被京卫军不留情面拦住去路。
周崇山看到马庸,似是看到救星,忙凑上去拱火:“马大人您看看,您看看!这小妮子猖狂成什么样了!”
马庸铁青着脸,斜一眼周崇山,同京卫军道:“难民入城一事本官查到几分线索,需找宣抚夫人对质,你们让开!”
几名京卫军不动如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巨山。
廖博声音冷厉:“不好意思马大人,夫人说了,您也不能进!”
“荒唐!”马庸铁青的脸色染上一抹怒红,“她算什么东西!竟敢拦老夫的去路!”
看热闹的百姓们一听,不乐意了。
拿着菜篓的老妇同意一旁的人嘀咕:“马大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宣抚夫人是活菩萨,听说啊,是宣抚夫人亲自去了一趟翟家,粮行才同意降粮价的。”
“果真如此?!那宣抚夫人可是我们安洲百姓的大恩人啊!”
“是啊是啊,若没有宣抚夫人这些时日接连施粥,我们恐怕早就饿死了,官府才不会管我们这些黎民百姓的死活!”
众人闻言,纷纷热闹起来。
一名身强体壮的农夫忍不住脾气,大声道:“马大人怎么能这么说宣抚夫人,她可是朝廷钦差,是我们安洲百姓的恩人啊!”
众人跟着附和:
“是啊,知府和马大人都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
“……”
众人你一句我一嘴,将周崇山和马庸瞬间淹没在唾沫堆里。
马庸脸涨得通红,周崇山气急败坏,指着围观百姓怒吼:“你们这些贱民,给你们一口粮吃不错了!竟敢在此造次!还不快滚!”
百姓们厌恶直上心头,碍于惧怕周崇山的报复不敢再说话,却并未离去。
“呵,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李安棋的声音从京卫军身后传来。
看见清丽少女率身后众人现身,廖博与谭豪忙让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