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绿的茶水浸入茶杯。
时雯只见眼前葱白般的手指拎着茶壶,腕间玉镯随着抬手的动作滑到手肘,露出一截凝脂似的肌肤。
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微微瞥开眼。
“对外,下官依旧是安洲察理院的一名小小文勘。待夫人需要在下出面那日,在下定义不容辞。”
听时雯这么说,李安棋神色变得几分严肃。
“你暗地里帮本宫,相当于同安洲这些尸位素餐者作对,一旦暴露,这些恶鬼恐怕会对你加倍报复。”
李安棋眼里带着真挚,接着道。
“辛苦你了,时大人。”
时雯微微摇摇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下官只是见不得肮脏龌龊之人鱼肉百姓。若非夫人出现,下官恐怕要一直麻木下去……对那些受害者视若不见,下官心中实在难安。”
李安棋眼瞳微微发亮,双手郑重举起茶杯。
“那你一定和平俊聊得来。”李安棋嘴角微微含笑。
一个是刚硬的铁板,照亮世间清明,任凭污秽侵染岿然不动。
一个是暗藏在泥沼中的锋刃,同样心怀仁善与大义。
还好,这两个人都站在了她这边。
“平大人刚正不阿,名声远扬,下官怎敢与其相提并论。”时雯谦虚低下头。
李安棋摇了摇头,含笑饮茶。
“对了,方才娄承平所说命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安棋问。
时雯抬起头,徐徐道:“半年前,王明与安洲有名的富商翟守中在望月楼,共同行虐至一名青楼女子当场身亡。”
李安棋眉眼蹙了蹙,心中似有炭火在烤,手攥成拳,指甲嵌进肉里。
“下官当时同武勘一起去的现场……”
时雯脸色微白,双眸失神,嗓子发紧,似是忆起什么不愿意回想的画面。
“那女子浑身布满勒痕,双眼塞了两个黑炭,肚腹被人刨开……总之,生前被人当牲畜般行虐,受了极大的苦楚。”
“而后察理院欲提审王明与翟守中,却并不顺利,连二人家门都进不去。院正软弱,不敢对两人动武,有包庇之意,以至于此事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连卷宗都不见了。”
李安棋太阳穴微微跳动,握紧的拳头力气大到发抖,心中气火似是即将迸发的火山。
“一介商贾,衙役却连他家门都进不去!那翟守中什么来历!”
“夫人息怒。”时雯安抚一句,紧接着道,“那翟守中祖上原本是卖鱼起家,后来干起了粮行生意,半年前三洲灾情逐渐显现,他在其中也牟了不少利,逐渐成为安洲首屈一指的粮商,连知府都要让他一分面子。”
“听说此次官府打算以盐引兑粮,翟家联合其他商贾们跃跃欲试,暗地里打通了不少关系。”
“但据下官所知,此人唯利是图,为富不仁,草菅人命。就算老实兑到盐引,恐怕要垄断盐业,抬高盐价,大赚一笔。”
到时,恐怕不仅安洲百姓吃不起粮食,连盐都吃不起了。
李安棋讥讽扯了扯嘴角:“他野心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