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儿。”李安棋示意李安才收敛,深吸一口气,看着破庙众四处衰败的场景,周身的空气陷入冰窖。
就在此时,云恺接着道:“在场还有第三人的脚步,但那人没有说话,我与小妹躲在巷子里,只是偷听到他们说话,并未见到真容,肯定是与王明同流合污的另一个狗官!”
“……”李安棋眸光寒冽不减,微微失神。
与王明勾结的商贾是谁?在场的第三人又是谁?
看来安洲这趟浑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污浊。
她回过神,看向云恺:“此事你不要声张,这几日带着大伙好好在这休息。”
云恺见李安棋认真神色不似作假,迟疑点了点头。
而后他的目光看向李安才,抱着云小花的肩膀,满是警惕。
李安棋看清云恺的动作,微微俯身,轻柔捏了捏他僵硬的肩膀:“本宫也有一位像你这样护短的兄长,保护好你的小妹。”
云恺怔了一怔,看向李安棋,僵直的身体逐渐放缓,点了点头。
宣抚夫人身边的少年虽然讨厌,但宣抚夫人看起来是好人,好像真的能信得过。
或许……他与小妹四处乞讨、食不果腹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一想到这里,云恺激动得热泪盈眶。
回过神,却见李安棋与那少年已然被破庙中其他人簇拥。
一方诉说着苦楚,另一方点头认真倾听,时不时给出简短却踏实的安慰……
李安棋和李安才打算离开时,他碗里的粥已经凉了。
李安才似是感受到背后的视线,阴恻回眸,对上云恺的。
云恺眸光恢复倔强锐利,蹙了蹙眉。
虽然宣抚夫人身边那小少年不讨喜,但他心底竟不由生出一丝羡慕……
李安棋与李安才离开破庙。
有些灾民沿路送了半里地,最后才止住脚步。
“筛米那日,云恺摔碗带着百姓们当众造反,诋毁二姐姐,二姐姐为何既往不咎?”
李安才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李安棋看向李安才,又看一眼周围荒凉的街巷,轻声道:
“他恨的不是我,而是安洲这些吃人血馒头的蛀虫。”
“才儿不是尖酸刻薄之人,方才那样对他,都是为了我。”
“但他也挺可怜的,不是吗?”
听李安棋说完,李安才原本微蹙的眉头骤然松开,手中握着短剑的力度也松了些许。
他点点头,似是在思索。
“安洲的百姓,没有不可怜的。只有二姐姐能救他们。”
李安棋微微勾了勾嘴角,轻轻揉一下他的脑袋。
“走吧,咱们去察理院看看,王明作恶多端,不可能毫无痕迹。”
感受到头顶的温度,李安才睁大眼睛,抬头看着李安棋,表情带着些许天真可人,“嗯。”
察理院,挂着“明镜高悬”的正堂,李安棋正坐高位。
堂中央。
院正娄承平,正带着左右院副和四位佥院,还有几位文武勘事官,正齐齐跪拜在李安棋面前。
“宣抚夫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娄承平抬起沧桑的面孔,下巴竖着一把灰色胡须,“安洲察理院,权听夫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