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棋的血在烈日下一滴滴落在砂米上,晕开深红的痕。
百姓们安静下来,看着那个掌心仍在淌血的女子,千万道目光如蛛网般交织在寂静中。
突然,人群最后方有个老妪颤巍巍跪下来:“我们……我们信夫人!”
这声哽咽如同第一滴雨落在旱地上,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跪拜声——
“我们信夫人!”
“您真是活菩萨,只有您能救我们了呀!”
“求夫人救救我们,救救安洲百姓!”
“……”
哀哭声如潮涌,看得平俊心中一阵不忍。
那位衣衫褴褛的少年死死盯着李安棋,最后一颗眉头忽然高高抬起,红着眼跟着众人跪拜。
“求夫人救救大伙!”他大声喊着,骨瘦如柴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李安棋抬手止住骚动,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邵海,封仓。”
在周崇山骤变的脸色中,她亲自取来尚方剑压在粮袋上:“诸位乡亲,今日这粮,咱们换个法子取。”
她命人拾来笸箩筛箕,简单用布绢包扎伤口,自己率先挽起袖管:
“平大人,烦请登记名册。凡参与筛米的乡亲,每日发三斤净米作工钱。”
紧接着,她又转向面如死灰的官员们:“至于诸位大人……”
李安棋脸色带着寒凝。
“便在此处陪着百姓,看看你们官仓里的新粮’要筛多久。”
众官员或心虚,或惶恐,暗暗低头互相窃窃私语,大气不敢出一声。
几个时辰过去。
百姓们抱着手中鼓囊囊的麻布袋,露出崭新的笑颜。
就这一麻袋,够他们每家每户吃好几天了。
这位从天而降的宣抚夫人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天色渐暗,百姓们却是越干越有劲,几乎是抢着筛米。
李安棋开口:“好了,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大家再来多筛些米,回去填饱肚子。”
百姓欢呼声中。
李安棋垂眸,低声对平俊道:“速查王明。”
刑房的油灯昏暗闪烁着。
鞭笞声伴着血腥味,一道接着一道钻入李安棋鼻中。
鲜少来到此等地方的芷兰脸色都变得有些难忍。
油灯将王敏之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双手被铁链吊着,口里还在嘶喊:“你们知道我和知府大人是什么关系吗?!敢对我动手,你们都死定了!”
“什么关系,他不就是你姐夫吗?”李安棋温和的声音十分悦耳,却带着七八分锐利,令人心头一颤。
狱卒搬来椅子,正对着王明。
李安棋不徐不疾,轻轻拂袖,坐到椅子上,优雅翘起一只二郎腿,一切都恰到好处。
平俊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李安棋身上,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
“夫人既然知道……”王明拧开带着血渍的嘴苦笑,像是求饶,“不妨看在知府的面子上,放、放我一马……小的定将家中金银尽数奉上!”
李安棋眼神轻佻,勾了勾嘴角,令人琢磨不透:“他周崇山是有多大面子,要本宫和尔等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