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下身,举止毫无差错:“臣弟身为大鑫臣子,一心只为大鑫百姓,望皇兄明鉴。”
皇帝点点头,瞥了地上的凌落一眼,回到书桌座位,“起来吧。”
他知道凌落说的不是假话,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你比晀儿狠得下心,比曜儿担得起事。”
帝王必须得狠。
凌曜够狠,连他的亲大哥都想置于死地,凌晀却与“狠”字毫不沾边。
好帝王更必须要心怀天下。
凌曜不够格,凌晀……有心无力。
“你倒有几分朕年轻时候的样子。”
皇帝注视着凌落,不知想到什么,眼眸渐渐带了些感伤。
“若晔儿还在,那孩子……”
听皇帝提起凌晔,凌落心底滋味也不好受,脸色微微泛白。
皇帝看着凌落神色变化,脸庞生出一丝柔和。
“你与晔儿从小一同长大,虽为叔侄,却亲如兄弟。”
凌落扇一下眼睫,拱手垂头:“臣弟无时无刻不在期盼九殿下回朝。”
他声音很轻,却是异常真挚。
皇帝心地某处柔软产生微妙变化,再次打量了凌落许久。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是。”
皓月澜庭摘星阁。
石祥端来上好的碧螺春,退出阁间。
“或许……王爷今日不该冒险。”郝歌眉眼凝重。
凌落想起皇帝拿出的那枚铜钥匙,神思飞远。
“皇上今日给了本王一个警告,他随时能让本王步睿王后尘。”
郝歌神色略紧:“王爷……”
“但后来他却说,本王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说着,凌落回神,目光转向郝歌,眸中闪烁着光。
“果真?”郝歌立刻领悟,他嘴角弯起浅笑,稳重道:“若皇上赏识王爷,或许咱们可以换个……”
凌落果断摇头,寒冽的脸颊带着十分坚毅:“本王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按照原计划行事。”
郝歌目光微变,也跟着坚定许多,拱手道:“是。”
……
凌晀生辰当日。
凌落一大早便派了范公公来接李安棋。
谁知李安棋昨夜偶然风寒,一病不起。
“王爷,老奴已经去了三趟了,棋娘娘那门是严丝合缝,连个风都不透,老奴实在没办法了……既然棋娘娘病着,王爷不如让娘娘好好养病,六殿下那边,也是能交代的。”
范公公好声好气,无奈至极。
“她不是病了,她是压根不想去!”凌落下颌透着寒意,“这些日子她刻意回避本王,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范公公惊讶。
不等范公公说话,凌落衣袍快速掠动,去往芙英苑。
范公公身子灵活,立即跟上凌落的脚步。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李安棋素白的脸上几乎透明。
她确实没有生病,只是昨夜辗转难眠,眼底浮着淡淡的青色。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时不时咳嗽两下,好以假乱真,让凌落确信自己下不了床。
“娘娘,范公公又来了。”流云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就说本宫病得厉害,不能见风。”
她紧张看着门口的位置,尽管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不能见风?恐怕是不能见本王吧!”凌落冰冷带着怒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每个字都像敲在李安棋心上。
“哐当”一声巨响!
房门硬生生被凌落一脚踹开!
刺耳的声音激得李安棋心头一震,接踵而至的是猛烈的不安,她下意识拉紧被褥做出防备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