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娘娘不妨早些歇息,微臣告辞。”郭远笛起身拱手。
“等等。”
郭远笛抬眸,对上李安棋的视线。
“素闻郭御医擅长制药,不知是否有吃后能够令人立即酣睡的药丸。”
李安棋说着,不经意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哦,是本宫最近身体欠佳,安神香使了也无用,所以想试些别的法子。”
她重新正视郭远笛,嘴角浅浅勾起。
郭远笛虽然知道李安棋是另有它意,但还是打开医箱,从中翻找出一个小玉瓶,交予流云。
流云打开瓶塞,递到李安棋面前:“娘娘。”
李安棋闻见药香,微微点头,示意流云收起来,而后浅笑同郭远笛道:“那本宫就多谢了。”
近来凌落一再有反常态,她真害怕他会做出什么癫狂的事。
有此药丸防身也好,以备不时之需。
“那微臣……”郭远笛再次打算告辞。
“还有一事。”
李安棋道完,将芷兰和流云遣出屋外。
房门被芷兰从外面合上。
听着咔哒声,郭远笛的心不自觉提到嗓子眼。
李安棋站起身,来到郭远笛身旁,缓缓凑近。
郭远笛闻着温热的山茶花香,忽然四肢麻痹,浑身不能动弹,咕咚咽一下口水。
甚至他心底有一丝期待,李安棋接下来会做什么……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接受配合。
一想到这里,郭远笛不禁双颊滚烫,迷红了眼。
“娘娘……”他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本宫想再问你一次,当初李宝琴初次流产时,你真不知道那月季底下有麝香吗?”李安棋语气带着些许冰冷。
经过小福子的事,李安棋越想越觉得可疑。
李宝琴初次流产,若非夏怡馨所害,那便是凌落。
郭远笛当初说他医术浅薄,闻不出那月季底下的异香,没当回事。
但上次李宝琴暗暗给自己的熏香下毒,他明明一下就闻出了其中的成分……
若非凌落授意郭远笛,郭远笛岂会屡次未能发现那麝香!
郭远笛瞳孔骤缩,一下清醒,思绪回到现实。
“微臣……当真不知。”他声音很轻。
“……”李安棋看着郭远笛下垂的眼睫,许久未说话。
她甩袖转身,回到罗汉床。
“既然如此,郭御医请回吧。”
“是,微臣告辞。”
“药丸的事,还请郭御医保密。”别告诉凌落。
“……是。”
郭远笛眉头微皱,最后看了李安棋一眼,提着药箱转身离开。
……
太和殿内,一阵微风吹散两侧鎏金兽炉围绕着的紫烟,却驱不散朝堂上剑拔弩张的气息。
北方三州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正摊开在龙案上——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儿臣以为,当开放潼关,允灾民南下就食。”凌晀双颊红润,肥胖的肚子显得些许滑稽,“北方门阀囤积居奇独善其身,与其强行征粮激起民变,不如祸水南引。”
“荒谬!”凌曜突然厉喝。
“百万流民涌入江南,必致漕运瘫痪!不如将青壮年编入军户,老弱……”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寒光,“任其自生自灭。”
凌晀和凌曜的党羽纷纷出面力挺自家主张,朝堂霎时分成两派,你来我往,争论不休。
凌曜目光看向凌落,似是想叫他出面支持自己的主张,凌落却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凌曜目光闪过一丝锐利,收回目光。
柴连山那个兵器库,虽然将他和凌落紧紧绑在一起,但又何尝不是一个把柄?
若非张治利用柴连山报私仇,害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又何须在意凌落的眼色!
凌曜想到这里,心中又气又恼,愈发觉得当时一刀了结张治还是太过便宜了他。
龙椅上的皇帝忽然咳嗽起来。
动静不大,却惊得满朝文武噤声。
“凌落。”皇帝接过周秦川递来的茶,润了润喉,“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凌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