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内霎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殿试探花竟提出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请求,还越矩管到了骁王府,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众臣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年左斯年曾想纳李安棋为小妾被老太太拒绝。
在场一些有心人便猜到,可能是左斯年对李安棋还有情,所以才借着这隆重的场合说出这么离经叛道的话。
皇帝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眼中温和的光芒转为凌厉:“左斯年!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左斯年伏跪在地,额头紧贴黑色大理石地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臣知道。”
当初是因为皇帝赐婚,李安棋才不得不做骁王侧妃。
唯有皇帝,才能改变李安棋的现状,重新还她自由。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文房四宝叮当作响。
“骁王乃朕的十八弟,他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是皇上说,可以满足微臣一个愿望。”左斯年倔强开口。
“你——”皇帝愤怒指向左斯年,恨不得立即砍了他的脑袋。
左烛冉早已吓得面如僵尸,慌忙出列跪倒:“陛下恕罪!犬子年少无知,口不择言……”
见左烛冉出面求情,皇帝怒意再盛也只得尽力克制,毕竟左烛冉是辅佐他多年的宰相,总得念几分情。
“罢了!”皇帝猛地甩袖,“看在左丞相的面子上,朕就当做你没说过这句话!”
左烛冉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皇帝疲惫地摆摆手:“退朝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几分未尽的怒意。
众臣恭送皇帝离开后,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几位与左烛冉交好的大臣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责备左斯年鲁莽。
左斯年充耳不闻,目光穿过人群,无力看着天边的白云。
“逆子!”
左烛冉一把拽住儿子的衣袖,怒斥道。
“你真是魔怔了!整日被李家那个庶女迷得鬼迷心窍!”
“如今别人都成骁王侧妃了,你还不死心!还好今日王爷不在,不然你可真是死到临头了!”
说到最后,左烛冉压低声音,显得阴恻恻的。
左斯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眸底皆是对今日功败垂成的惋惜。
一想起石林那日,她好不容易倾诉真言……他忽然没了面见她的勇气。
早知道今日会失败,他当时就不该给她希望,她也就不会有失望。
是他太心急了,是他殿试没夺得状元,没入皇帝的眼……是他不好。
但左斯年心中没有半点悔意,只剩无尽惋惜。
见左斯年似丢了魂般发呆,左烛冉面色一变,拉着他快步走出大殿,直到一僻静处。
“逆子!还不给我清醒清醒!”
“啪”地一声,左斯年右耳一阵轰鸣,半张脸火辣辣的疼,烧得滚烫。
“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左烛冉气得胡须直颤,表情狰狞得恨不得将左斯年捏成一团泥。
“骁王是皇上的亲弟!是皇亲国戚!你一个刚中探花的外臣,有什么资格过问?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