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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什么时候动心
    “卑职明白!”邵海利落抬起拱起的手臂,同时低下头。

    邵海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还有一事,卑职在匪寨囚牢中发现了许多妇孺孩童,其中有刑部侍郎平俊幼子。”

    凌落神色恢复肃然,示意邵海继续说下去。

    “那幼子说,柴连山的匪寇好像在拿他威胁平俊,叫他归顺张治。”

    张治背后是三皇子凌曜,归顺张治也就是归顺凌曜。

    凌落忽然想起李安棋离开前说的那些话。

    郝歌开口:“平大人为人刚正不阿,前途大好,从不参与党争。先前柴连山匪寇有进京拐卖儿童的先例,恐怕是在为这件事做幌子。”

    若平俊归顺凌曜,必能壮大凌曜一党的声威。

    此举不仅能填补阵营中“刚直干臣”的角色空白,更能借平俊的声望争取中立朝臣的支持。

    让三皇子一党在与六皇子的斗争中多出一张分量极重的“王牌”。

    凌落眸底晦暗,似在思索着什么,缓慢旋着拇指上的扳指。

    郝歌眉头紧锁向前一步,语重心长接着道:“王爷,您变了……要是放在从前,您绝不会冒着暴露暗卫的风险,来救李家二公子。”

    旋着的扳指骤然一顿。

    凌落侧头看向郝歌。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心底清楚,自己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好像被寒霜包裹的冰冷心脏,出现了一丝裂缝,透着暖气。

    “本王是来救她。”他纠正。

    他收到邵海手信,第一时间便想着来拦截邵海和李安棋。

    但一想到可能会来不及,她可能会置入险境,他便想也不想,带着几十名侍卫和上百名暗卫赶了过来。

    “成大事者,最忌……”

    “够了!”凌落厉声打断郝歌,看向邵海,“出去。”

    邵海拱手,拖着鲍茂退下,关上房门。

    房内就剩凌落和郝歌二人。

    凌落站起身,侧脸带着丝丝寒意:“你是想说,成大事者,最忌为情所困、因私废公?”

    说到最后,他视线落在郝歌脸上,神色寒冽犹如王者之威,不容置疑。

    郝歌垂了垂眸,徐徐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微臣原以为王爷是命定的帝王人选,无情却有大情,没想到竟还是裂了一丝缝隙……只不过,这丝缝隙是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凌落将郝歌视如己出,二人相处这么久,郝歌自认为对凌落还算了解,也知道凌落骨子里的冷漠。

    郝歌抬头,对上凌落的锐眸,满脸皆是为大局考量:“王爷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凌落拧了拧眉,重新坐回榻上,望向窗外。

    “不知道。”

    他的心,动得远比他知道得要早。

    他第一次叫她上药的时候,心底头一次尝到自卑的滋味。

    他身上的疤,除了小时候的旧伤,皆是与南夏作战时的刀枪所留。

    狰狞可怖。

    那些伤,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些伤,除了儿时被非人对待的痛处,也是他凯旋得胜的荣耀。

    那日却在她面前,生生怯怯,怕她因此厌恶……

    于是他用修痕膏祛掉了那些疤,也祛掉了那些荣耀。

    但他不悔。

    他以假面示人这么多年,除了惠嫔凌晔,只有和她面前,他才终于做回自己。

    他也曾恨过恼过,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

    但他的心,越是克制,越是汹涌热烈不由己动……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郝歌眉宇又凝重几分:“那王爷回京后,打算如何处理张治,如何处理和三皇子的关系?”

    提起张治。

    凌落心中怒意再次蹿得燃起,眼眸带着淡淡猩红。

    “张治……”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指节捏得发白。

    “他竟敢在皇帝面前参奏安棋,还故意引她入局!本王这段时间查证他贪污受贿,收钱卖官,如今证据确凿,只需上奏皇上,便能立马抄了他张府!”

    说着说着,凌落越说越怒,最后倏地起身,大臂一挥!

    上一次,他为了所谓的“大局”,叫李安棋忍耐、等待。

    这一次,他却再无法忍耐、等待下去。

    向李安棋下手,是他最后的底线。

    张治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