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棋收起心中的激荡,继续前行。
转过一处断墙,三个被割喉的尸体整齐排列,每具尸体的双臂都被斩下,鲜血淋漓,令人生理不适。
“娘娘别看!”小顺子慌忙用手遮挡她的视线,却晚了一步。
李安棋死死咬住下唇,屏住呼吸,强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恍然间,仿佛回到吴家吵架灭门的那一天。
他还是一如从前,手段残忍。
山腰处的战火已经平息,蔚海军正在清理战场。
郝歌远远看见李安棋,一路奔来,拧眉微喘着问李安棋:“娘娘没事吧?”
李安棋眼中带着感激,恭敬行礼:“多谢郝公子救命之恩!”
郝歌眉眼舒展,忙扶起李安棋:“娘娘言重了。”
小顺子眼珠子一转,凑到郝歌耳边小声道:“王爷在山上。”
郝歌瞳孔一震,脸色瞬间紧绷,他缓了好些会儿,才恢复几分,似是接受了什么不愿接受的事实。
李安棋同郝歌和蔚海军将军告别,来到山脚一处隐蔽的马车前,于杨正坐在车前。
车帘掀起,露出李安才苍白的小脸,同时溢出一阵草药气味。
“二姐姐!”他扑过来时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直抽气。
李安棋心疼地摸摸弟弟的头,眼底溢出薄薄一层泪:“没事了,我们回京。”
李安才眼中带着泪光,倔强扯了扯嘴角,用力点头:“嗯!”
大手牵上小手。
马车驶离,李安棋透过车窗回望。
山顶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山脚下,蔚海军的蓝色旗帜正在晨光中缓缓升起,与尚未褪去的夜色交融成诡异的青黑色。
她攥紧了斗篷边缘,心头的迷雾愈发浓重。
她原本算好蔚海军前来柴连山,却没算到凌落会来救自己。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柴连山?
李安棋拧了拧眉。
如今剿灭了柴连山的山匪,发现了其中惊天秘密。
想必京城朝堂,又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另一边。
凌落坐在火塘前,看着里面噼里啪啦的火星发呆。
鲍茂嘴角带着血渍,晕倒在地板上。
一旁的邵海弯腰拱手,正在向凌落禀报这一路以来的状况。
郝歌则站在一旁,神色凛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邵海说完,凌落依旧保持姿势,陷入沉寂。
“啪!”地一声巨响!
凌落一掌掀翻火塘铁架,烫红的木炭滚落在他脚边,将他外袍烫出一个窟窿。
“谁允许你带她出京,谁允许你带她上柴连山!”
怒吼响彻整座匪寨,令闻者的心不禁抖了三抖。
邵海魁梧威壮,此刻心底也溢出丝丝心虚畏怯。
他低下声音,拱手回应:“此事卑职确有考虑不周……但娘娘重情重义,卑职实难拒绝!”
凌落无奈闭眼,同时一手的拇指和中指掐住两边太阳穴,似是在安抚微微暴动的青筋。
他喉头滚动一下,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温和许多。
“你带谁进柴连山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凌落放下手,看向邵海,鼻息轻轻呼出。
“罢了,好在她没事。”
闻言,邵海心中松了一口气。
凌落眸色依旧凌厉:“但你记住,今后无论她身边何人陷入危局,本王都绝不允许她再置身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