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浊升,清降,日暖,月寒。
同煎人寿。
戾、秋、殃他们这十三神使,便在这四相阵中备受煎熬,寒气与热气撕扯着身躯,浊气与清气扭转着魂魄。
殃神使身上的脓包一个接着一个爆掉,他用这剧毒的毒汁包裹住自己,对抗着阵法里的四相之力:“不对,这不是白瑜……如果真是白瑜的四相阵,我们已经被他炼化掉了!”
殃神使对道一宗宗主的实力有些了解,那是能够与神明对峙的强者,他们若是在白瑜的四相阵里,甭说是十三人,甚至是一百三十人,也不过是一群油锅里的蝼蚁而已。
只要油锅一沸,几十只蝼蚁还是几百只蝼蚁,能有多大区别?
可是现在煎熬着他们的四相之力,远没有那么强大,殃神使发现自己的毒汁在这四相之力面前并非是螳臂当车,能够实实在在地抵消掉一些四相之力。
戾神使释放出满身杀气来对抗着四相之力:“不是白瑜?这四相阵不是那个道一宗宗主的绝学吗?除了他,还有谁会?”
殃神使说道:“也许是白瑜的弟子们?”
戾神使不解道:“白瑜的弟子?我听说白瑜似乎教过道一宗外宗一些东西,但不是说那些人最多掌握一相、两相,只有白瑜自己掌握了完整四相?”
殃神使身上的毒汁已经被四相之力磨灭了大半。
他发狠般拧下了左手小拇指,十指连心,这蔓到心窍里的剧痛,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断指在他手中化为了一滩脓液,将四相之力隔绝在外。
“所以……嘶——所以我说是他的弟子们,们!该死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戾你都跟扯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这四相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可怕,不要慌张失措,我们十三神使一起破阵!”
在殃神使的大喊声中,其余神使也逐渐反应了过来,他们畏惧这四相阵,更多的是忌惮着道一宗宗主的强大,但既然操控着阵法的人很可能不是道一宗宗主,他们便又燃起了希望。
“四相阵的运转,在于清浊阴阳四气的平衡,我们集中力量,打破其中一种气息,这阵法自然崩溃!”
“好,不过我们是打破这天或地,还是日或月?”
“乌!你是融大人的赐福,可以控火,你能否引动这阵法里的阳火?”
“可以是可以,但不多。”
“可以就行!水火不容,只以清浊调衡,你来引动阳火冲击阴气,我们一同配合你打破这阴阳平衡,破了这四相阵……”
阵里的十三神使从惊慌到逐渐镇定下来,商议出了策略准备破阵,而在阵法外,徐年御空而立,俯瞰着在阵中准备破阵的十三神使,略作沉吟。
宁婧捕捉到了徐年的犹豫之色,贴心地问道:“公子何故沉思?可是这阵法出了什么问题?”
秋神使他们刚才猜测宁婧她是想要把十三神使一网打尽。
其实对了一半。
一网打尽是对的。
宁婧确实在把秋神使当做诱饵,引诱她和其他神使汇聚在一起。
只不过这张“大网”,可不是宁婧的一人之力,她只负责引神使们聚在一块儿。
真正撒网的是徐年。
暗中布下了四相阵的徐年解释道:“是有点小问题,以四相之力,要杀了这十三人倒不算太难,但这些神使以神力抵抗,想给他们留下一口气,这就得仔细斟酌一下了。”
徐年的目的是把这些神使统统活捉送到气运金殿里,但是活捉的难度显然要大于杀死。
尤其是这四相阵。
威力不凡。
四相之力相互影响共促共生,控制着四相阵的徐年需要仔细掂量好阵法里阴阳清浊四气的运转,以免得稍不留神用力过猛,直接把这十三神使就地炼化了。
宁婧提议道:“公子这阵法可以放人进去吗?要不我进去,把这些神使挨个敲晕?”
徐年摇了摇头:“这倒也不用,让他们先破阵吧,等破阵之后,这些神使估计也没几个人还能站着了,到时候我们再来收拾他们,也是一样。”
“好,我都听公子的呢。”
宁婧对徐年的安排向来是没什么二话,既然是等着十三神使破阵,闲来无事的宁婧便走向塌了大半的酒楼废墟,巧的是仓库里的一缸酒幸存了下来。
宁婧把这缸酒挖了出来,现场开封,灌了一壶,喝了一口。
“啧……一般货色,不过比上古时期的酒还是好喝一些。”
这只是五千年前的酒。
不是五千年年份的醇酿。
不过即便是一般货色,宁楼主也没挑到不愿意下口,这五千年前的酒放在大焱时期也算是难以喝到的稀罕物了。
从原料选用到酿造技艺都不知道有了什么偏差,这风味虽然只是一般,但好歹也是大焱时期的酒水没有的风味。
趁着现在,能喝一口也是一口。
宁婧喝了半葫芦酒的时候,仰头又喝一口的中途,她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四相阵。
以四相之气笼罩着十三神使的阵法破掉了。
那一轮在昏暗中洒出清冷的明月在阳火与各种神力的冲击下,忽然破碎,碎成了一地冰渣。
四相缺了一相,平衡打破,余下三相的力量便乱了章法,在神力的冲击下飞速消融。
四相阵破了。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哈哈哈,道一宗的四相阵又怎么样?本使还是活着出来了!这笔账我已经记下了,等我主废了人皇,以神道代人道,天下归神之后,我定要道一宗偿还这笔血债。”
“秋,我头好晕,帮我治疗一下……”
“我……我没力气了,而且你这是……魂魄离散的伤,我的神力帮不上你……”
四相之力散去。
十三神使的身形已经显露出来。
只不过秋、乌、翼等一众神使,都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有人像是被火燎过一遍浑身焦黑,有人就连眉毛上都挂着一层冰渣子,也有人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也有人晃晃悠悠吐了几口血出来……
还能够站着。
还有一战之力的只剩下了殃神使和戾神使这二人。
他们一人已经是满身疮疤,流淌着绿色的毒血。
另一人身上的杀气已经浓到化作实质,成了一道道血红气息环绕在身体周围。
站在这一红一绿的身影面前的是一身白衣的徐年。
他们看到了徐年。
也看见了拎着酒壶来到了徐年身边的宁婧。
戾神使杀气横生,尽管在四相阵里饱受了清浊阴阳四气的煎熬,他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但是这激发出来的杀气却维持住了他的气势不坠,仍有强大战力。
“你就是四相阵的主阵之人?”
“你是道一宗白瑜的弟子?”
“就你一个人?”
“以一己之力布下四相阵,了不起……所以你擅长的是阵法?现在阵法已破,你我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
“所以……现在拿下你,这一局便是我们拿下了!”
杀气一冲。
戾神使顺着杀气,身形化作了一道血色利箭,直冲徐年。
人各有所长。
能凭借着一己之力布下四相阵,这人除了是道一宗宗主白瑜的亲传之外,肯定还是阵法一途的天才。
但是阵法需要布阵。
提前布好,引君入瓮。
这才是阵法的优势所在,而现在四相阵已破,没有了阵法相助,面前这个擅长阵法的道一宗宗主亲传,便如同剑客没有了手中的剑。
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不能给他拖延时间另布阵法的机会。
从常理上来说,戾神使的想法没什么错,在破了四相阵看见主阵者的瞬间,他可以说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
道一宗宗主亲传的身份,注定了这位白衣阵法天才地位尊贵,那个红衣女子多半还肩负着保护白衣男子的责任。
如此一来,即便那红衣女子还有战力,只要能够拿下这个没有了阵法助力的阵法天才,他们便有了与红衣女子周旋的本钱。
宁婧抛掉酒壶,立刻冲向了戾神使。
这一仓皇救人的举动让戾神使更坚定了要拿下徐年的决心。
戾神使没有管向自己杀来了宁婧,双眸锁定了近在眼前的徐年,要用满身杀气将他那一身白衣染成血色。
这不仅仅是孤注一掷,而是因为还能继续战斗的神使,也不止戾神使一个人。
“姑娘,这小白脸是你的情郎不成?这么急着去救他?不继续和我玩玩?我可还没有和你玩够呢。”
殃神使淫笑一声,他下颌猛然一抬,牙齿咬破了舌尖,吐出了一团粘稠的绿色脓汁,封在了宁婧救援徐年的路上。
宁婧眉头一挑,擦着那团绿脓转过身,直接冲向殃神使。
“哦?直接舍了情郎来杀我吗?戾想用你的情郎来要挟你,你莫非想用我的命来要挟戾?有意思,但……你当真敢碰我吗?”
殃神使大笑一声,他那些在四相阵里就已经弄破的脓包溃烂处流出了大量的绿汁,覆盖在体表上。
这些绿汁蕴含着腐败血气的剧毒。
殃神使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当做武器,不退反进撞向了宁婧,毕竟在这之前,宁婧对他的毒汁都表现出了退避三舍的态度。
但这一次,宁婧和殃神使撞在了一起。
“呃——”
毒汁飞溅。
殃神使发出了一声闷哼,双脚离开了地面,那一身华贵的衣服已经被毒汁腐蚀得千疮百孔,犹如在身上披了一身破布。
宁婧单手平举,掐着浑身淌着毒汁的殃神使脖子将其举了起来。
她身体后仰,满脸的嫌弃。
那神情就像是在捏着一只死老鼠。
只有恶心,没有畏惧。
“你……你不怕我的……毒?”
殃神使瞪大了眼睛,因为被掐着脖子提起来,尽管宁婧没有下重手直接扭断他的脖子,但他呼吸已经不畅,说话也断断续续。
宁婧满脸嫌弃地说着:“怕?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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殃神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那你、你之前……在躲什么?”
“只是觉得你这老东西浑身脏臭流脓,实在是恶心,懒得碰你而已,但你们自然自讨没趣,还想袭击公子,这就另当别论了。”
宁婧是天生的无漏体魄。
如今又已经修到了武夫三品境。
殃神使的毒,渗不进她的体内,只需要耗费一些血气抵消一下那些毒素当中腐蚀血肉的效果就行了。
至于腐败血气和其他的一些疫病毒性,就得这毒素入体才能起到效果了。
只是因为……恶心?
殃神使自然知道自己这形象恶心,也有许多不长眼的人因此被他毒杀,但从未想过在这种关系甚大的交锋里,竟然也会有人避着他,不是因为毒素,仅仅是因为恶心。
他可是神使!
与一位神使为敌,还有余裕顾着恶心不恶心吗?
殃神使涨红了脸,一半是被掐着脖子,一半是心中羞愤上涌,他转动眼眸看向了戾神使。
只要……戾拿下了那应该是道一宗宗主亲传的白衣道人,就还有报仇的机会……
他看见戾神使已经近了白衣道人的身。
满身杀气的魁梧身躯将那相比起来显得瘦弱许多的白衣身影给完全遮住了。
戾……他这是得手了吗?
下一刻。
脚步声响起。
徐年从戾的身形后面走了出来,他放下了手,指尖有少许湿润,残留着水中月神通的余韵。
“宁楼主,我们该回皇宫了。”
殃神使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大声喊道:“戾!戾!你在做什么?”
被水中月禁锢住的戾神使听到了殃神使的呼喊,但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愣在原地。
宁婧单手用力,把殃神使掐至昏迷,然后像扔死老鼠一样把这位神使扔在了地上。
她走到刚刚喝过的那一缸酒旁。
舀起酒水。
把那只刚刚掐过戾神使脖子的手洗了三遍。
其余神使虽然没有昏迷过去,但本就所剩无多的力量,在天地之力的压制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红衣女子以酒水洗手之后,走到了白衣公子的身旁,娇声说道:“好的呢公子,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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