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妮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儿,奶白色的羽绒服在省城这座老旧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柔和。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此刻的意识海里,云霓犱沉默了良久。
他蹲坐在虚无的空间里,周围是轮回盘散发出的幽幽光芒。
江澈的声音穿透了现实与意识的界限,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呆滞。
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纯粹的——目瞪口呆。
(ΩДΩ)
不知过了多久......
“盘盘,”云霓犱的声音干涩“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角落里,轮回盘悬浮在半空中,微微转动着。
他周身的光芒不像往常那样温润平和,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色调光晕,像阴天里的湖面。
听到云霓犱的话,轮回盘默默地飞到了角落的最深处,几乎是贴“墙”站着。
声音闷闷的,从那个角落里传出来:“你对着死角讲,我不想听。”
云霓犱深吸一口气。
“我不讲。”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平静,“但我需要一个解释。”
轮回盘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霓犱以为他打算装死到底的时候,轮回盘终于开口了:“时空裂缝……造成的后果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
那道裂缝贯穿了三条时间线,能量的波及范围不是随机的,而是精准地作用在了与唐佳妮命运紧密相连的三个节点上。”
云霓犱的耳朵竖了起来。
轮回盘继续说:“第一个节点是唐佳妮本人,她是事件的核心,所以受到了最完整的保护——她的记忆、意识、灵魂,全部原封不动地跨越了时间线。”
“第二个节点应该是江澈,而不是我们以为的霍北川。”
云霓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命运被彻底改变了,”轮回盘的声音更低了,“不是片段,不是部分,是彻底。唐佳妮的穿越引发了时间线的震荡,而江澈恰好站在震荡的中心点上。
他不只是保留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江澈拥有的应该完整的、和唐佳妮几乎同等程度的记忆。”
意识海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云霓犱问。
“所以霍北川才是第三个节点。”轮回盘说,语气里有一丝微妙的复杂,“他是受影响最小的。他的觉醒发生在梦境里,是一种被动的、受到外力牵引的短暂清明。
他没有完整保留记忆,只是在特定的情境下——比如唐佳妮的出现和某些关键信息的触发——能够短暂地意识到一些超出当前时间线的东西。但那不是稳定的。”
云霓犱慢慢蹲了下来,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下巴搁在上面,表情深沉得不像一只灵兽。
“所以你的意思是,”它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唐佳妮是完整版的,江澈也是完整版的,只有霍北川是剪裁版的?”
轮回盘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云霓犱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想起江澈刚才说的那番话——“既然都已经重来一次了,就不要为难自己。我们都应该是生活的英雄。”
那也绝不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男生能说出来的话。
那是一个和唐佳妮一样,完整地活过一辈子、完整地经历过前世的痛苦与遗憾、完整地穿越了时空裂缝的人,才有资格说出来的话。
而江澈说“重来一次”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笃定,甚至没有刻意试探唐佳妮的反应。
因为他知道对方能听得懂。
云霓犱把脸埋进了前爪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我重来你个奶奶的嘴儿!~”
“注意素质!”轮回盘有些无奈地提醒道,“我觉得,应该是我们的能量在时空裂缝中产生了一个不可控的共振,把江澈的命运轨迹完全改写了。
从唐佳妮穿越回来的那一刻起,并行的时间线里就已经存在了两个完整的意识体。其实以我自身的灵力是做不到这点的。”
“说人话。”
“我没有嘴。”
云霓犱抬起脸,用一种“你再跟我贫一句试试看”的眼神盯着角落里的轮回盘。
轮回盘识相地继续道:“简单来说,如果你当时没有和我共享能量,那估计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云霓.大冤种.犱一脸便秘的表情:“我真便宜啊!我帮你干什么?”
意识海外,省城的街道上深秋的风有些凉。
江澈走在唐佳妮左边,那条街很窄,他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衣服时不时蹭到唐佳妮的手臂。
唐佳妮低着头走路,脑子里乱糟糟的。
江澈刚才那番话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她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佳妮姐。”江澈忽然停下脚步。
唐佳妮也停下来。
少年逆着光站在她面前,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你记得。”江澈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我也记得。”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乱了唐佳妮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所以他心理年龄也已经二十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