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儿媳怎么办?不赖着王府,难道要全家人都去死。母妃,你不待见老五,可是孩子们也是你的孙子孙女。你好歹关心一二,给条活路。”
闵氏哭哭啼啼,扮起可怜。
当然,她本来就很可怜。
中年丧夫,家业没了,嫁妆没了,还有一群拖油瓶等着她拿钱买米下锅活命。
她能怎么办呢!
只能当个无赖!
肖太妃冷哼一声,“你要是早这样,说不定事情不会坏到这个地步。罢了,罢了,本宫欠了你们一家子。”
她微微示意,大宫女从室内捧着一个锦盒出来。
肖太妃示意闵氏收下锦盒,“这是本宫身为祖母,给孙子孙女们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出了王府后好生过日子。该读书的读书,该做事的做事。那些个小妾,若是不老实,叫她们滚蛋。府中不养闲人!当家理事,不可心慈手软,叫人欺辱。若叫我知道,连个小家你都管不好,那你就别管了。本宫自会派人帮你管家!”
闵氏接了锦盒,沉甸甸的,心中有所期待。
她躬身听着教诲,连连答应,保证会管好小家。
肖太妃嫌弃的挥挥手,“以后无事莫要来打扰本宫。老五死了也好,你们一家子好歹不用被圈禁起来。退下吧!”
闵氏躬身告退,捧着锦盒出了院门。
当天,一家子三十口人,加上仆人,四十几口人,离开王府,住进新宅院。
三进院子,足够宽敞。比起圈禁的小宅院,大了十倍不止。
安顿下来后,闵氏终于得空独处,才有机会打开肖太妃给的锦盒。
里面装了一叠银票,足有五千两。外加银锭子,金叶子若干。以及珠宝首饰。
零零碎碎加起来得有上万两。
闵氏当场就哭出了声,既是高兴,又是伤心难过。
她当儿媳妇多年,一直被肖太妃挑剔嫌弃,从未得到过肖太妃的赏赐。不挨骂都算好的。
万万没想到,男人死了,她反倒得了婆母的看重,头一次从婆母手中拿到如此贵重的礼物。
尽管肖太妃强调这些东西都是给孙子孙女的。但是既然给了她,就是她的,都由她支配。
手头有钱,心头不慌。
闵氏又兴奋起来。计算着要买什么,花费几何。孩子们读书一事也要抓紧了,此事还需找王府帮忙请夫子。
千头万绪,她却越发有干劲!
新生活即将开启,没了男人拖后腿,这个家她当家做主,岂能不兴奋!
……
打发走了宋五一家子,宁王府又恢复了平静。
肖太妃招来宁王说话。
“老五的案子可有进展,知道是谁要杀他吗?”
“刑部还在调查,至今没有结果。宗正寺那边肯定有嫌疑,可他们不配合。皇帝那里也是含糊其辞,并未斥责宗正寺。母妃,老五的死莫非跟宫里有关?”
肖太妃摇摇头,“皇帝应该是无辜的。如果,老五的死是宫里授意,此事反而简单。”
“母妃可是猜到了什么?”
肖太妃皱眉深思,久久不语,“老五已经是个废人,杀他唯一的好处就是节省粮食。你说,杀他的目的何在?”
“儿子不懂,还请母妃明示。”
“多去刑部走动,督促刑部尽快破案。就算最后不了了之,你身为兄长,也要多问问此案的进展,叫世人都知道你友爱兄弟。”
“儿子闲着也是闲着,明儿就去刑部坐堂,逼着孙道宁给一个说法。”
肖太妃含笑点头赞同。宁王府必须拿一个态度出来,逼刑部查明真相,就是态度!
……
孙道宁一大早走进公事房,就看见宁王。当即,他就想掉头离开,借口生病请假,躲个三五七八九十天。
奈何,对方也看见了他。
“孙尚书,你可算来了!我弟弟死了多少天,你们刑部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还在调查!”
“上次问你,也是说在调查。如今依旧在调查。你告诉本王,都调查到什么线索,毒杀我弟弟的凶手究竟是何人?什么仇什么怨?他一个被圈禁的庶人,杀他的目的何在?”
孙道宁头痛。
这些问题他要是有答案,他何须避宁王如蛇蝎。
“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一切细节不得透露。还望王爷见谅。让让……”
孙道宁想借机将宁王赶走。
宁王岂能如他的愿,今儿得不到答案,他就跟在姓孙的身边,对方去哪他就去哪。纵然是进宫,他也要跟着。
孙道宁呜呼哀哉,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将暴脾气发泄在下属身上。
宋五的案子说好查很好查,说难查很难查。
关键就在于宗正寺。
想要给宋五下毒,就避不开宗正寺。
纵然是武者到了宗正寺的地盘,除非九品,否则一定会被发现。
既然宗正寺口口声声没有异常,那么问题何在,可想而知。
明知宗正寺有问题,然而,没有皇帝的首肯,刑部举步维艰。孙道宁只能一次又一次上本,对皇帝施加压力。同时安排六扇门的人,紧盯宗正寺的人。
元鼎帝被他烦得不行,最后干脆将双方请到宫里,当面对峙。
面对孙道宁的步步紧逼,宗正寺卿一开始不屑一顾,最后被逼急了,脱口而出,“庶人宋五痴迷丹药,分明是中了丹毒而死。”
“荒谬!经过勘验,宋五分明是中了一种名叫红花的毒药而死。”
“毒药红花,老夫从未听过。敢问孙尚书,你们又是从何处听来。对方又怎会知道毒药红花?莫非其中有什么牵连?”
孙道宁顿时一愣,心头有种不好的感觉。对方胡搅蛮缠这么长时间,似乎等的就是现在。
他试探道:“庶人宋五,哪来的银钱购买丹药。大人,你可不能信口雌黄。”
“宗亲内部事务,老夫岂能事事同你解释。总而言之,宋五因丹毒而死,绝非什么毒药。他的死,只是一场意外。孙尚书执意要查,尽管查去。”
孙道宁不敢置信,朝元鼎帝看去。
“既然庶人宋五是因丹毒而死,那么此案就此作罢。孙尚书,刑部不要再胡搅蛮缠。”
孙道宁:……
他有点愤怒,有点糊涂,摸不着头脑。直觉告诉他,此事有蹊跷,但眼下情势显然不宜深究。
唯有一声叹息,躬身称:“诺!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