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勒城的火光尚未熄灭,王杲败亡的消息便如惊雷般,席卷了整个辽东大地,波及周边所有势力,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荡。那些曾经依附王杲、或与王杲相互制衡的部落势力,瞬间陷入了恐慌与观望之中,昔日相对稳定的辽东格局,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打破,各种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出路。
被族人拼死护送,从险峻山路潜逃而出的王杲,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狂妄,整个人如同丧家之犬,形容枯槁,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灰尘与血迹,眼神涣散,精神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
王杲被儿子阿台和阿海紧紧护在中间,一路颠沛流离,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明军追击的马蹄声,仿佛随时在耳边回响,古勒城被屠、将士战死、基业覆灭的惨状,时时刻刻在他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阿台和阿海皆是王杲的儿子,此刻两人也浑身是伤,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却依旧死死护在父亲身边,警惕观察着四周动静,生怕明军追兵突然出现。他们知道,父亲此刻已经心力交瘁,若是再遭遇追兵,恐怕必然是支撑不住,所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护送父亲找到一处安全的避难之所。
“父亲,您醒醒,已经暂时安全了,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阿台扶着摇摇欲坠的王杲,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担忧。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失去城池,失去部众,失去所有的一切,如今只能四处逃亡,如同无根浮萍,前途未卜。
王杲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着:
“古勒城……部众……基业……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穷尽大半生心血苦心经营,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成为建州女真的霸主,威慑周边部落,甚至敢于公然挑衅明国的权威。可怎么都不会想到,仅仅不到十天时间,这一切便轰然倒塌,化为泡影,从云端跌入泥潭,这种巨大落差让他彻底陷入绝望,难以承受。
是啊,短短八天,李成梁便率领明军,攻破古勒城,屠尽城中族人,斩杀麾下两员大将,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场血战中灰飞烟灭。他曾经以为,古勒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麾下部卒个个悍勇,足以抵挡明军进攻,可终究还是高估自己,低估了这个新任的辽东总兵李成梁,低估了明国的威慑力。
阿海看着父亲王杲崩溃的模样,眼中满是焦急,连忙劝道:
“父亲,事已至此,不要再自责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总有一天能重振旗鼓,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重建基业!”
王杲闻言,缓缓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随即又被绝望淹没。他知道,儿子是在安慰他,如今他们早已是穷途末路,身边只有少数残部,没有城池,没有粮草,没有援兵,想要重振旗鼓,难如登天。
王杲沉默许久,抬头看着阿台和阿海,语气沙哑的说道:
“没错,不能就这么认输。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借助土蛮汗重臣速八亥的路子,前往蒙古,寻求土蛮汗的庇护;要么,前往朝鲜,投奔林巨正。”
两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等待着父亲的进一步决定。
王杲缓缓分析道:
“速八亥是土蛮汗麾下重臣,我与他素有书信联络,往日也曾有过往来,若是前往蒙古投奔速八亥,借助土蛮汗的势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林巨正,不过是朝鲜国中的一介巨盗,虽然近来因商路往来密切,有几分交情,但朝鲜素来对明国恭顺,若是明国向朝鲜施压,林巨正根本不敢收留我们,投奔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更何况,土蛮汗毕竟是蒙古汗部,与明国又素来不和,若是能获得他的庇护,不仅能保住性命,或许还能借助他积蓄实力,日后再找李成梁报仇。”王杲的语气中渐渐多了几分坚定,眼中也闪过一丝复仇的光芒,“所以,投奔土蛮汗,便是应有之义,也是唯一出路。”
阿台和阿海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全凭父亲吩咐!前往蒙古,投奔速八亥,誓死追随父亲,重振基业,报仇雪恨!”
决定之后,王杲便立刻开始部署逃亡计划。他知道,明军必然会四处追击他,想要顺利逃往蒙古,绝非易事。为了迷惑明军,为自己的逃亡争取时间,王杲心生一计——声东击西。他选派少数残军故意暴露踪迹,做出一副准备逃难至朝鲜境内的举动,吸引追击而来的明军注意,而他自己则率领核心亲眷,趁着明军追击的间隙潜行蒙古。
“听着,故意暴露踪迹,装作前往朝鲜的样子,尽可能吸引明军注意,为大部队逃亡争取足够的时间。”王杲对着选派出来的残军,吩咐道,“此行凶险,或许会牺牲,但只要能为大部队争取到时间,你们的家人,我一定会妥善照顾,你们的功劳,我也一定会铭记在心!”
“愿听首领号令!”这些残军都是王杲麾下死忠,他们深知,自己此行九死一生,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决绝。他们跟随王杲多年,深受恩惠,如今王杲落难,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首领争取一线生机。
随后,这支残军便按照王杲的吩咐,故意暴露踪迹,向着朝鲜的方向行进,一路上故意留下明显痕迹吸引明军注意。而王杲则率领阿台、阿海,以及核心亲眷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藏身之地,向着海西女真王台部潜行而去——想要前往蒙古投奔速八亥,王台的地界是必经之路。
而此时,建州女真第二大势力王兀堂,在得知古勒城被屠的消息后,早已被明国的威势所恐吓,吓得魂飞魄散。王兀堂素来与王杲不和,相互制衡却也一直彼此忌惮,如今王杲被李成梁一举剿灭,古勒城鸡犬不留,这让王兀堂深刻认识到,明国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此时,唯有主动向明国表态站队,主动示好才能保住自己。因此,在得知王杲残军故意暴露踪迹、向着朝鲜方向行进的消息后,王兀堂当即决定主动出击,配合追击的明军剿灭这支残军,以此向明国表明忠心。
“传令,即刻集结兵马,随我追击王杲残军,配合明军将其剿灭!”王兀堂大声下令,没有丝毫犹豫。这是他向明国示好的最佳时机,也是他保住自己的唯一办法,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容有失。
随后,王兀堂便率领麾下兵马迅速出发,向着王杲残军的行进方向追击而去。麾下部卒也深知王杲败亡的惨状,心中满是畏惧,个个奋勇争先,想要借着剿灭王杲残军的机会,向明国表忠,避免自己落得与王杲一样的下场。
很快,王兀堂便率领麾下兵马,追上了王杲的残军,与此同时,追击的明军也赶到了现场。在王兀堂与明军的前后夹击之下,这支本就人数稀少、疲惫不堪的王杲残军,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很快便被彻底剿灭,所有残军全部战死,没有一人投降。
王兀堂看着眼前的战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自己这一步走对了,通过剿灭王杲残军,他已经向明国表明了自己的忠心,相信明国官员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不会再像处置王杲那样处置他。
而另一边,王杲率领核心亲眷,趁着明军追击残军的间隙,一路潜行,顺利进入了海西女真王台部的地界。王杲暗自庆幸,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明军追击,只要顺利穿过王台部的地界,便能抵达蒙古,投奔速八亥获得庇护。
可万万没想到,此时的王杲已然成为了各方势力向明国邀功的砝码,海西女真南关哈达部首领王台,早已率领麾下兵马,在必经之路等候多时了。王台是海西女真南关哈达部首领,祖上世代为明国敕封的羁縻统领,素来恭顺,与王杲之间既有往来也有矛盾。
王杲势力强大时,王台与王杲称兄道弟,可如今王杲成了丧家之犬,王台便再也不必掩饰自己的野心与立场。他要抓住王杲,将其献给明国换取恩赏,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巩固自己在海西女真的地位。
“王杲,别来无恙啊?”王台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傲慢,目光轻蔑的看着眼前的王杲,语气中带着半是调侃、半是幸灾乐祸的意味,“事已至此,还有何路可去?北关叶赫部、蒙古土蛮汗,他们那可是穷苦得紧啊!去那里讨口子,恐怕会不习惯吧!”
王杲抬头,看到王台,以及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兵马,心中顿时一沉,一股绝望再次涌上心头,自己这一次是插翅难飞了。可他依旧不甘心,看着王台傲慢的模样,听着他调侃的话语,王杲当即大怒,对着王台,张口呵斥道:
“王台!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甘做朝廷鹰犬!昔日你父亲去世,部落内乱,若非我鼎力相助,出兵助你平定内乱,你焉能成为今日的女真首领?今日,竟想借老子的人头,去巴结那个屠夫李成梁,换取朝廷恩赏吗?”
王杲的呵斥声充满愤怒,他死死盯着王台,眼中满是恨意。万万没想到,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如今竟然会落井下石,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用自己的人头去换取荣华富贵。王台闻言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笑容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王台骑在马上,用手中的马鞭指着王杲,大声骂道:
“王杲,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不过是不知哪来的低贱野种,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我王台,祖上世世代代为大明国敕封的羁縻统领,可谓世代忠良,深受朝廷恩宠。近年以来,不过是你冒充建州女真贵族,势力渐大,被迫与你称兄道弟,那便已经是抬举你了。”王台的语气,愈发傲慢,“如今,你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上国,公然作乱,落得今日这般境地,便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以为,我会放过这个向朝廷邀功的好机会吗?今日便拿你的人头,换取朝廷恩赏,这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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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杲听着王台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嘴里暗骂一声:“卑鄙小人!”他心中清楚,王台既然已经设下埋伏堵截,并且说出这样的话,彼此之间,便已经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王台的目的就是要抓住自己,献给明国换取恩赏,无论如何哀求,如何威胁,王台都不会放过自己。
看着身边的儿子阿台、阿海,以及亲眷、残部,王杲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他要亲自断后,掩护阿台、阿海,以及亲眷、残部,逃离这里。王台的主要目的就是自己,只要自己留下吸引王台的注意力,阿台和阿海就有机会逃离,保住血脉,保住一丝希望。
“阿台!阿海!”王杲转过身,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满是决绝,“听着,立刻率领族人、亲眷,从侧面小路,尽快逃离这里!王台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留下来,你们就有机会逃走!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重振旗鼓,为我报仇,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阿台和阿海闻言,顿时泪如雨下,纷纷跪在王杲面前,哭着说道:“爹,我们不走!我们要留下来,就算是死,咱也要死在一起!”他们怎么忍心,让父亲一人留下,独自面对王台大军,独自赴死。
“废物!”王杲大声呵斥,眼中满是怒火,“你们以为,留下来,就能救我吗?你们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只会让咱家彻底断了血脉!我命令你们,立刻走!这是我作为父亲,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必须听从!”
王杲的语气严厉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阿台和阿海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知道父亲心意已决,若是自己执意留下,不仅救不了父亲,还会辜负父亲的期望。他们只得擦干眼泪,对着王杲,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嚎哭着说道:
“爹,保重!儿子一定好好活着,一定重振旗鼓,为您报仇,为族人报仇!”
说完,阿台和阿海便起身,咬着牙,率领着族人、亲眷,向着侧面小路匆匆逃离而去。王杲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随即他转过身看着王台,以及他身后的兵马,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笑容。
“王台,想要抓我,那就来吧!我王杲,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个卑鄙小人低头!”王杲大声呐喊,眼中满是悍勇。随后,他便率领着身边二十七名亲随护卫,向着王台大军,发起了反冲锋。
王杲和他的亲随护卫,个个悍勇无比,可终究寡不敌众,在王台大军的进攻下,一个个身中数伤,力竭倒地。最终,王杲被王台的部卒死死按住,沦为俘虏,他身边的二十七名亲随护卫,全部战死,被割了人头,准备送给李成梁作为礼物。
与此同时,建州女真的王兀堂,在剿灭了王杲残军后,便借着明国铲除王杲的余威,威吓建州女真的大小酋长。那些曾经依附王杲,或是持观望态度的大小酋长,在得知王杲败亡、古勒城被屠的消息后,本就心中恐惧,如今又被王兀堂威吓,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表示愿意听从王兀堂的率领,向明国示好归顺,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与势力。
王兀堂见状十分满意,他率领着这些建州女真的大小酋长,带着丰厚贡品,一路前往辽阳,来到了辽东巡抚张学颜的马前。这些大小酋长,个个恭恭敬敬,整齐跪成一列,然后便如捣蒜般不停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
“小奴有罪,不敢作乱,恳请上官饶命,恳请朝廷饶命!”
唯恐朝廷会如处置王杲一般,处置他们,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张学颜坐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些跪地磕头、惊慌失措的建州女真酋长,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可他毕竟是文官出身,熟读诗书,深谙安抚边虏之道,知晓不应对边虏逼迫太过,否则若是逼急了,狗急跳墙,再次作乱,反而会给辽东边境带来麻烦。
但同时,张学颜又自恃出身上国,身为大明国的辽东巡抚,面对这些边虏,难免有几分傲慢与优越感。他轻轻抬手,语气平淡的说道:
“都起来吧。”
听到张学颜的话,这些大小酋长,才小心翼翼停止磕头,却依旧不敢起身,跪在地上,神色恭敬,眼神中满是恐惧。
张学颜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说道:
“王兀堂,你等并未随同王杲作乱,反而主动协助朝廷,清剿王杲残军,有功于朝廷,不必如此惧怕。朝廷自有法度,赏罚分明,不会放过如王杲般作乱者,也不会随意惩处恭顺者。只要日后,始终心向朝廷,听从朝廷号令,不再作乱,朝廷便会善待,不会为难你们。”
王兀堂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制止了身后惊慌失措的众多酋长,起身快步走到张学颜的马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的说道:“谢上官恩典!谢朝廷恩典!小奴等,定当铭记上官教诲,始终心向朝廷,听从号令,绝不作乱,绝不辜负朝廷善待!”
随后,王兀堂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恭敬与恳求的神色,开口说道:“上官容禀。边地部落,贫瘠困苦,小奴等,不敢奢求朝廷封赏,但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上官开恩,予以应允。”
张学颜闻言,微微挑眉,语气平淡的说道:
“但说无妨。若是合情合理,本巡抚,自会奏陈朝廷,为你等具请。”
王兀堂连忙说道:
“上官明鉴。昔日,朝廷开拓宽甸六堡,小奴为了表示对朝廷的忠心,曾向李总兵大人,进献许多土地。可这些土地,都是我麾下族人赖以生存的依靠,土地被献之后,麾下属民便失了生计,生活困苦,难以维持。”
“小奴不敢奢求朝廷归还土地,这本也是我等的本分,是我等对朝廷的忠心之举。但求上官开恩,允许我等,在宽甸六堡开辟互市,让我等顺民,通过互市贸易,换取粮食、衣物等生活物资,照顾麾下族人生计。”王兀堂的语气,愈发恭敬,“为了表明我等的至诚之心,今日到场的所有首领,都会将自家子弟,送到李总兵大人处听用,作为人质,证明我等忠心,绝不敢有丝毫二心!”
王兀堂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自己对朝廷的忠心,又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请求,同时还主动提出,将自家子弟作为人质,打消朝廷顾虑。这一番话,恰恰说到了张学颜的心坎里——开辟互市,不仅能安抚建州女真的恭顺部落,还能增加朝廷的赋税收入,更能满足他与李成梁的私利。
这本来也是张学颜和李成梁,早就商量好的决策,只是一直没有合适时机向朝廷奏陈。
张学颜闻言顿时心花怒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许多,说道:
“你等皆是顺夷,忠心可嘉,所求之事,合情合理,本巡抚,当即应允。我会立刻缮文撰写,奏陈朝廷,为你等具请,恳请朝廷,批准在宽甸六堡,开辟互市,满足你等顺民的生计需求。”
“谢上官!谢上官开恩!”王兀堂和在场的所有大小酋长,纷纷再次跪地磕头,大声道谢,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们知道,自己的请求得到了张学颜的应允,只要朝廷批准,他们麾下的族人便能摆脱困境,他们的势力也能得以保住,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此时的辽东一片欣欣向荣,王杲败亡,隐患根除,王兀堂率领建州女真各部归顺,海西女真王台主动擒获王杲示好,辽东边境迎来了难得的安宁,明国威势也得以进一步彰显。张学颜和李成梁,一个主政,一个主军,相互配合,心中都充满得意。
可与明国辽东这边的欣欣向荣不同,李氏朝鲜那边,咸镜道的林巨正在得知古勒城被屠、王杲不知所踪的消息后,一时间也没了主意,陷入了迷茫之中。林巨正近来依靠商路,与周边势力,包括王杲,有着密切往来。
如今王杲败亡、古勒城被屠,林巨正失去了一个重要盟友,也失去了一条重要商路,更让他感到恐慌的是,明国威势已经波及到了李氏朝鲜,他不知道,明国接下来,会不会对他下手,会不会追究他与王杲的往来。
对于这种政治博弈、势力纷争,本就不是林巨正所擅长。如今王杲败亡,局势突变,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夫君,如今王杲不知所踪,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明月看着林巨正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也满是担忧。
林巨正沉默许久,缓缓抬头,语气沉重的说道:“如今局势不明,不能轻举妄动。一面立刻命人,四处探听王杲的消息,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找到他的下落,若是还活着,或许还能借助他寻求一线生机;若是已经死了,也好早做打算。”
“另一面,立刻命人快马加鞭,向王都汉城的裴智彬传信,让他尽快与日本那边取得联系,向宫司说明如今局势,寻求他的指示,看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如何才能保住我们的当下,保住我们的商路。”林巨正的语气渐渐坚定,“裴智彬如今颇为得用,只有借助他,我们才能在朝廷的围剿之中站稳脚跟。”
林巨正站在原地,望着明国辽东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如今局势对他而言极为不利,明国威势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他只能寄希望于裴智彬,能与日本国的阿苏惟将取得联系,能为他寻找到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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