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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山河无恙,如您所愿!
    “老张。老李。小王。二柱子。”

    “回来了。你们回来了。”

    “我等了你们七十年。”

    “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的军礼一直没有放下。

    从车队的第一辆车经过,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一直举着。

    手在抖。

    但没有放下。

    直到车队完全看不见了。

    他的手才慢慢落了下来。

    然后整个人蹲了下去。

    蹲在雨里。

    双手捂着脸。

    七十年的等待。

    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泪水。

    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很久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哭声都平息了。

    久到所有人都看呆了。

    然后光幕加了最后一段文字。

    【你们走的时候。穿着单衣。啃着冻土豆。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你们走的时候。国家穷得连一碗热汤都给不了你们。】

    【你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但国家没有忘记你们。】

    【一个都没有忘。】

    【七十年。国家一直在找你们。】

    【找到一个。接回来一个。】

    【今天。】

    【山河无恙。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国家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机。】

    【给你们护航。】

    【接你们回家。】

    “山河无恙。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这句话在天穹上停了很久。

    太行山。

    院子里的战士们都在哭。

    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脸。

    哭得没有声音的。哭得肩膀发抖的。哭得呜咽出声的。

    因为那些骨灰盒里面的人,可能就是他们。

    可能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某一天走上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死在了异国他乡。埋在了异国的泥土下面。

    七十年后。国家来接了。用最好的飞机。用最高的礼遇。

    你没有被忘记。你永远不会被忘记。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抱着枪,泪流满面。

    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那些跟他一起打仗的兄弟。

    想起了那些死在他面前的战友。

    想起了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死了的年轻人。

    他们以后会不会也被接回来?

    会的。

    天幕说了。国家没有忘记。一个都没有忘。

    想起了天幕之前盘点过的那些英雄命名部队。每一支部队都以英雄的名字命名。

    想起了天幕说的那句话:“华夏没有忘记。每一个都被记住了。”

    现在又说了一句:“找到一个。接回来一个。”

    把枪抱得更紧了。

    “老伙计......”

    “你听到了吗.....。国家不会忘了咱们.....。不管过了多少年......”

    “七十年。一百年。两百年。”

    “国家都会记得。都会来接。”

    “用最好的飞机。”

    “最好的......”

    声音消失在了太行山的夜风中。

    村口。

    老农蹲在地上。

    哭得泣不成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

    年轻人蹲在旁边,手足无措。因为老农哭得太伤心了。

    过了好久好久。

    老农抬起头。

    满脸都是泪。

    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

    “我大儿......”声音碎了又碎。

    “我大儿死在淞沪.....。没有人去接他.....。没有人给他修坟.....。连个坟头都没有......”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爹,等打完了鬼子我就回来。”

    “他走的时候才十九岁。穿着草鞋。背着一杆没了准星的老套筒。”

    “临走那天早上我给他煮了两个鸡蛋。家里就剩两个了。我跟他娘都没吃。”

    “他揣着鸡蛋走的。走到村口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就那一笑。”

    “我记了八年了。”

    “等了八年了。没等回来。”

    老农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娘等不住了。前年走的。走的时候还在念叨,我大儿怎么还不回来。”

    “我跟她说,快了。快了。打完鬼子就回来了。”

    “可我心里知道.....。他回不来了......”

    “以后.....。以后的华夏会去接他吗?”

    年轻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老农自己回答了。

    “会的。”使劲点了点头,泪又流了下来。

    “天幕说了。一个都没有忘。找到一个接回来一个。”

    “我大儿也算一个。”

    “七十年没找到。没关系。再等七十年也没关系。”

    “只要国家还记得。只要有人还在找。”

    “等到了就行。等到了就行了。”

    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天穹。

    “大儿。”轻声叫了一声。

    “你看到了吗。以后的华夏,会用最好的飞机去接你回来。用最高的礼。铺红毯。过水门。”

    “几十万人站在路边等你。下着雨都不走。等你回家。”

    “你没有被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因为你是华夏的兵。华夏的兵。”

    “死了七十年也是华夏的兵。”

    “国家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年轻人蹲在旁边,不敢说话。但眼眶也红了。

    他想起了他二叔。他二叔也是当兵的。前年死在了晋北的一场遭遇战里,尸骨无存。

    二婶每年清明都去路口烧纸,冲着北边哭一场,说他二叔找不着路回来。

    现在他知道了。

    找得着的。

    国家会去找。

    七十年都在找。

    找到了就接回来。用最好的飞机。

    某大山。

    中年人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人等了很久,以为他会做什么评价。

    但他只做了一件事。

    站了起来。

    面朝天穹上那列捧着骨灰盒的军人。

    脱了帽。

    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说任何话。

    不需要说。

    那一躬比任何话都重。

    山城。

    常凯申看着天穹上的画面。

    旁边的花旗国联络官也在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常凯申从联络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尴尬。一种无处躲藏的尴尬。

    花旗国的军队刚被天幕扒了底裤。扒着飞机摔死的人。误炸七个孩子的无人机。一句“SOrry”。

    而华夏的军队呢?用最好的战机护航牺牲七十年的先烈遗骸回家。

    这两支军队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常凯申没有嘲笑花旗国。因为他没有嘲笑的资格。他连自家的阵亡将士遗骨都收不全。

    他想起了淞沪会战。

    想起了几十万弟兄倒在了上海的街巷里。

    有多少人被收殓了?有多少人被安葬了?有多少人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大部分都没有。

    就那么倒在了废墟里。被瓦砾盖住。被雨水冲刷。被时间遗忘。

    而那边呢?

    七十年后还派最先进的战机去接。

    铺红毯。过水门。几十万人站在雨里等。

    他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因为花旗国靠不住。

    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也没有去接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

    他也没有。

    他只是越来越冷。从手指冷到了心里。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了歼二零护航遗骸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们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给七十年前牺牲的年轻人护航。”

    “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背后的东西。”

    “一个国家愿意花这样的代价去接回已经死了七十年的人,说明这个国家的军队不是用钱维持的。是用信仰维持的。”

    “用钱维持的军队,花完了就散。用信仰维持的军队,打碎了骨头也不会散。”

    助理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先生,我们的军队也有信仰。自由,民主......”

    轮椅男人打断了他。

    “不一样。”

    “我们的兵拿着世界上最高的军饷,住着最好的军营,吃着最好的伙食。走的时候还是把盟友扔了。”

    “他们的兵穿着单衣啃冻土豆,一个班共用一支枪。死了七十年还有人去接。”

    “你告诉我,哪个是信仰?”

    助理不说话了。

    轮椅男人望着窗外。

    “一个国家的军队愿不愿意接回自己牺牲的士兵,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有些事情花不了多少钱,但能看出一个国家的灵魂。”

    “我们有钱。有能力。但将来没有去做。”

    “他们做了。”

    “这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闭上了眼。

    “这样的军队,我们未来是怎么打不赢的?”

    “答案已经在天幕上了。”

    东瀛,皇宫。

    矮小男人看着天穹上那列捧着骨灰盒的军人。看了很久。

    然后转头问身边的大臣。

    “大东瀛帝国的阵亡将士,在海外的遗骨,接回来了多少?”

    大臣低下了头。

    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令人难以启齿。

    很多遗骨至今还散落在太平洋的岛屿上。散落在丛林里。散落在珊瑚礁下面的海水里。

    没有人去接。也没有人打算去接。

    矮小男人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一个连死了七十年的人都要接回来的国家。

    和一个把死人扔在海外不管的国家。

    这两个国家的未来,不需要天幕来预言。

    一目了然。

    光幕缓缓暗去了。

    太行山的夜深了。

    风冷了。

    但没有人觉得冷。

    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

    那团火是天幕点的。

    从第一个板块开始,一点一点地烧,烧到了现在。

    从“你们没有资格”到“请遵守你自己的法律”。

    从三箱手榴弹到全世界排队买华夏武器。

    从凿沉军舰堵路到一年下饺子超过法兰西全部。

    从一个人扛着鸭蛋参加奥运到金牌榜第一。

    从海底喷出一座岛到月球背面带回土。

    从太空里打扫卫生到万吨海警船浇军舰一脸水。

    从人扒着飞机摔死到最先进的战机护航遗骸回家。

    每一个板块都是一块砖。

    垒起来。

    垒成了一座山。

    一座叫“华夏”的山。

    这座山从1942年的谷底开始垒。

    垒了七十年。

    垒到了现在。

    垒到了全世界都得仰着头看。

    而这一切的起点。

    是院子里这些穿着单薄棉衣、啃着冻窝窝头、为了三箱手榴弹拍桌子的人。

    他们是第一块砖。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就没有后面的一切。

    没有那些十八岁的年轻人倒在雪地里,就没有七十年后那两架歼二零划过天空。

    没有那些抱着炒面冻死在阵地上的无名战士,就没有那列捧着骨灰盒走过红毯的仪仗队。

    每一个牺牲都不是白费的。

    每一滴血都浇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浇了七十年。

    浇出了一个让全世界仰着头看的华夏。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

    抱着枪。

    看着暗下来的天穹。

    最后的几颗星星在闪。

    院子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哭声停了。

    但没有人说话。

    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值不值。

    他们每天在想的问题。

    明天的仗要不要打?打了可能会死。死了又能怎样?

    死了就死了。谁还记得你?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有人记得。

    七十年都有人记得。

    国家记得。老百姓记得。

    几十万人站在雨里等你回家,记得。

    最先进的战斗机给你护航,记得。

    那就值了。

    什么都值了。

    李云龙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老伙计。”

    “值了。”

    “真他妈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