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探到幽云关又再派人出去,且是往通往北地军大营的路上设伏,叶问溪忍不住好笑,当夜也与叶景辰、叶浩宇两人出营,并不走山路,而是施展轻功,自无路的山壁上翻过去,截去通往幽云关的路上,捏出几十个泥人帮忙,移动山石,又设下一个石阵。
如此一来,等那队人马拦截不到北地军,不得不撤回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就算他们不入阵,不会困在阵中,可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通往幽云关外北地军大营的方向。
而在那边出山的地方,另有一队兵马在等着。
这一次不是石头、火把之类的死阵,而是由人组成的活阵,一样的人数,可以将他们尽数擒下。
连着几队人都是有去无回,任一雷惊怒之余,心底隐隐的有些松动。
兵临关下这么多天,北地军并没有强攻,以往征战,擒到敌军的人,往常会绑去阵前扬威,甚至斩杀几人逼他弃关,可是北地军都没有。
他不知道,这个关,要不要守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朝廷兵马终于赶到,统兵主帅接手幽云关。
听说连着几路人马被俘,主将不屑:“如此死守,何时才能退敌?如今他们缺粮,我们正该趁机还以颜色才好。”向手下传令,“递战书,明日本侯要会会君钰廷。”
战书送去,君钰廷展开只扫了几眼,目光就停在落款上,慢慢道:“宁安侯,顾北舟!”
叶问溪在旁边一手托着腮帮子,看到叶松变了脸色,就问:“就是当年我们叶家一案的监斩官?”
叶松握紧了拳头,微微点头,咬牙道:“监斩本是奉了皇命,本也不能怪他,可是……可是行刑当日,大嫂眼看着大哥受刑,一头撞在刑台上身亡,却是他授意差役故意放手。”
“为什么?”这一点,不止叶问溪,连君家兄妹和叶景珩几人也惊讶。
宁安侯也属将门,而叶家是文臣,在朝堂上没有权势争夺,应该就没有什么恩怨。
叶松微微摇头,低声道:“宁安侯府有一女在宫里。”
叶家的祸事,本就是从宫里而起。
虽然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可大家多少已经明白原由。
叶问溪向君钰廷问:“君大哥,这个人你明日要不要理他?”
君钰廷浅笑:“区区君钰廷,能劳动一个侯爷前来,当真是受宠若惊,自然要会一会。”
叶景珩点头,将战书取过来:“我来回信。”说着拿着出去。
应战书送去幽门关,双方都是立刻召集众人计议谋划,之后早早歇息。
第二日一早,天刚透亮,幽云关上就已号角声声。
很快,兵马集结,关门大开,宁安侯顾北舟顶盔贯甲,手提长柄大刀,胯下骑一匹红鬃马,率兵出关,向北地军大营而来。
刚刚驰出山口,就见北地军营门打开,一员小将手提长枪,胯下马深棕白蹄,皮毛油亮,竟然极为神骏。
顾北舟不由喝一声彩,提刀一指,喝道:“你是何人,君钰廷呢?”
“顾侯爷这性子未免太急了些。”随着这冷淡的声音,先锋营将士分开,君钰廷轮椅缓缓推了出来,拱手为礼,“钰廷身子不便,失礼莫怪。”
顾北舟向他打量一眼,再看看他身后推轮椅的君少廷和他后边的君家姐妹,冷笑一声,仰首道:“朝廷既放两位公子一条性命,就当爱惜感恩,好生过活,为君家留个后,才算对得起上将军在天之灵。”
什么叫朝廷放一条性命?
叶家少年齐齐冷了眉眼。
君书凝忍不住骂:“放屁!”
君钰廷却不生气,只是微微点头:“难怪宁安侯府子嗣成群,原来是家训。”
他的话说出来,君书凝忍不住笑起来,点点头:“嗯,子嗣多到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的。”
宁安侯府后宅混乱,只顾北舟兄弟就有九人,到下一代更是有四十余人,偏偏又不分府,混杂在一起,时时鸡飞狗跳,还闹出来过叔嫂私通子嗣不明的丑事,在京城纷传一时,无人不知。
这件事,君家兄弟身为男子,不好直议别府后宅,君雪凝虽然也知道,可她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也不好宣之于口,君书凝却是已嫁守寡,且性子素来不羁,竟直揭伤疤。
所谓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话说出来,无疑就是当面抽宁安侯狠狠一记耳光,顾北舟脸色顿时一沉,手中长刀一举,喝道:“君钰廷,今日本侯前来,与你一决生死。”
这话说出来,叶问溪瞬间睁大眼睛,转头问君书凝:“君家姐姐,这个宁安侯一直这么不要脸?”
分明看到君钰廷坐着轮椅,还要和他动手,还决一死战?
君书凝点头:“嗯,一直不要脸。”
同在将门,其实宁安侯府与上将军府还时有来往,只是君家出事之后,宁安侯府却是借机抢夺兵权,再加上昨天听叶松说到当年叶氏一案,对这个人就不再留一点情面。
顾北舟话说出来,也知道自己失言,还不等圆过去,就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指出来,冷哼道:“君钰廷不成,君少廷呢?听说你们还有一个什么神女,可要出来一战?”
叶问溪撇嘴:“不要!”
顾北舟见君家姐妹分立在她两侧,显然是以她为主,目光就定在她身上,冷笑:“想来这位就是什么神女,你是怕吗?”
叶问溪很认真的点头:“是啊,怕你丑到我。”
其实这顾北舟虽说不是生的多好的相貌,可也不算多丑,只是相由心生,整个人有一些乖戾之气,让人看的极不舒服。
顾北舟被她气的脸色铁青,冷笑:“所谓神女,就是只会逞口舌之利?”
叶松纵马向前,冷声道:“神女和君二公子,岂是你想会就能会的?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顾北舟向他打量,只觉得眼熟,问道:“你是何人?”
“先锋,叶松!”叶松说的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