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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石塔秘影
    暗绿色的水箭撕裂粘稠的空气,带着刺鼻的酸腐气息,从四面八方罩向阿土后背!

    生死关头,阿土体内《地元真解》疯狂运转,心口淡金印记骤然灼热!他前冲之势不减,左手并指如剑,向后猛地一挥!

    “地元壁!”

    脚下岩层应声而动!一面厚达尺许、宽约丈余的土黄色岩墙轰然拔地而起,挡在他身后!

    “噗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暗绿水箭狠狠撞在岩墙之上,瞬间炸开一团团粘稠的绿色浆液!刺耳的“滋滋”腐蚀声令人牙酸,坚硬的岩墙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出无数坑洞,青烟直冒!

    这腐蚀力,比预想的还要可怕!

    阿土心中一凛,脚下速度再快三分,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那座歪斜的石塔。金刚符的光罩在刚才的闪避中已近乎溃散,他不敢再硬抗。

    “嘶嘶——!”

    穹顶上,那些蠕动的钟乳石触手似乎被激怒了,发出尖锐的嘶鸣。更多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疯狂舞动,更多的暗绿水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阿土不再试图全部抵挡。他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在狭窄的“干燥路径”上左闪右突,时而矮身贴地滑行,时而猛地蹬踏岩壁借力变向。镇岳剑虽未出鞘,却被他当作平衡杆和支点,在箭不容发之际点地借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致命的水箭。

    “嗤!”一道水箭擦着他的小腿掠过,裤脚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阿土闷哼一声,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十丈、五丈、三丈……

    石塔歪斜的基座已近在眼前!塔身由一种暗沉的黑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同样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和厚厚的菌毯。塔底有一道狭窄的拱形门户,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师姐的足迹,正式消失在门户之内!

    身后,破空声已至脑后!至少三道水箭呈品字形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

    阿土眼中厉色一闪,前冲之势不减反增,在即将撞上门框的刹那,猛地拧身,将背后镇岳剑连鞘横在身后!

    “铛!铛!噗!”

    两道水箭击中剑鞘,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被沉重的剑身弹开。但第三道水箭,却击中了阿土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右肩!

    “嗤——!”

    钻心的剧痛传来!金刚符最后的光晕闪烁一下,彻底湮灭。水箭蕴含的腐蚀性能量瞬间侵入皮肉,阿土甚至能听到自己血肉被侵蚀的细微声响!

    他咬紧牙关,借着水箭的冲击力,顺势向前一扑,滚入了石塔门户之内!

    “砰砰砰!”

    紧随而至的数十道水箭,尽数轰击在门户边缘的黑石之上,溅起大片粘稠的浆液。然而,那看似普通的黑石,却只是微微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便将所有腐蚀液尽数挡下,丝毫无损!

    塔外的触手似乎对这座石塔颇为忌惮,嘶鸣着在门户附近徘徊游弋,却不敢将触手伸入门内,只是不断喷吐着水箭,徒劳地击打着门框。

    塔内,一片死寂的黑暗。

    阿土背靠冰凉的石壁,剧烈喘息。右肩传来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被腐蚀的伤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些许白骨,边缘还在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向周围蔓延。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包“驱瘴粉”,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在伤口上。药粉与腐蚀性的绿色能量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股带着腥臭的白烟。剧痛加剧,阿土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驱瘴粉只能暂时中和部分毒性,阻止蔓延。他必须尽快运功逼出残余的腐蚀能量。

    强忍着疼痛,阿土盘膝坐下,运转《地元真解》。心口印记散发出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引导着精纯的土行灵气从脚下大地缓缓渗入体内,汇聚到右肩伤口处,与那顽固的绿色能量展开拉锯。

    时间一点点过去。塔外触手的嘶鸣和攻击声渐渐平息,似乎确认无法奈何塔内之人,便缓缓缩回了穹顶阴影之中,只留下液体滴落的“嘀嗒”声,重新成为空间的主旋律。

    阿土肩头的绿色终于被土黄灵光彻底驱散、湮灭。伤口不再恶化,但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短时间内难以愈合,右臂活动也大受影响。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止血,又服下一枚回气丹,苍白的脸色才稍微好转。

    直到此时,他才有余暇打量所处的环境。

    石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浑浊,带着陈腐的气息。借着头顶裂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暗绿色荧光,可以隐约看到塔内空荡荡的,中央似乎有一个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入口,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

    而在地面灰尘上,除了他自己滚进来时留下的凌乱痕迹外,还有一行清晰的足迹,延伸向中央的阶梯入口。

    是师姐的踏云靴印!

    足迹依旧显得有些急促,但比外面路径上的要规整一些,似乎进入塔内后,师姐稍微放缓了速度,或者……是在警惕地探查?

    阿土握紧掌心玉佩。那丝微弱的温热感,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并且明确指向阶梯下方。

    师姐在下面。

    他站起身,左手持握镇岳剑——右肩受伤,暂时无法用力挥动重剑。他走到阶梯入口旁,向下望去。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石阶同样由那种黑石砌成,边缘磨损严重。黑暗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外面暗绿荧光的另一种光芒在闪烁,忽明忽灭,如同鬼火。

    阿土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阶梯。

    脚步声在封闭的塔内回荡,显得格外空旷。阶梯很陡,盘旋向下。走了约莫百级之后,塔身似乎开始微微震颤,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隐约传来。

    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那种陈腐的气息逐渐被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取代。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案,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又下了数十级,前方豁然开朗。

    阶梯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才是石塔真正的底部,或者说,是这座古遗迹的核心区域之一。

    空间呈圆形,方圆数十丈。穹顶高悬,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将整个空间照亮。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铺着平整的、某种暗青色金属板,上面蚀刻着复杂而玄奥的纹路,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处,还有极其微弱的灵光流转。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平台。平台由同样的暗青色金属铸造,边缘立着八根粗大的金属柱,柱身缠绕着早已锈蚀断裂的锁链。平台之上,空无一物,只在地面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一尺的凹陷孔洞,黑黝黝的,不知深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东西。

    有残破的法器碎片,有风化的骸骨,有碎裂的玉简……还有几具相对“新鲜”的尸骸。

    阿土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其中一具尸骸上。

    那是一名身着灰色劲装的男子,尸体尚未完全腐烂,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月。他仰面倒地,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边缘呈撕裂状,像是被某种极高温或腐蚀性的力量瞬间洞穿。他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和痛苦,右手还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短矛。

    在这具尸骸旁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小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旁,掉落着一枚熟悉的、淡青色的剑穗。

    那是师姐凌清墨佩剑上的剑穗!

    阿土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捡起剑穗。剑穗上沾染着些许早已干涸的血迹,但并非师姐常用的那种鲜红,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绿色。

    师姐在这里与人交手了?对方是谁?这灰衣男子?还是另有其人?师姐受伤了?她现在在哪里?

    阿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查看周围。除了这具灰衣男子的尸骸和师姐的剑穗,平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金属地板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和焦黑的印记。从痕迹判断,交手时间很短,但很激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平台中央那个黑黝黝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似乎经常有东西进出。而师姐玉佩传来的微弱感应,此刻正明确无误地指向这个孔洞下方。

    难道师姐……下去了?

    阿土走到孔洞边缘,向下望去。洞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流从下方涌出,带着淡淡的腥气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灵力波动。

    是师姐的灵力!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阿土绝不会认错!

    没有犹豫,阿土将镇岳剑背在身后,左手扣住孔洞边缘冰凉光滑的金属,纵身跃下。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黑暗中,只有头顶洞口投下的微弱白光迅速缩小。

    下坠了约莫五六息时间,脚下忽然传来一股向上的托力,下坠速度骤减。阿土调整身形,轻巧落地。

    这里似乎是另一条通道,比上面的金属大厅狭窄许多,同样是金属墙壁,但布满了灰尘和蛛网。通道向前延伸,尽头隐约有光亮传来,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阿土屏住呼吸,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贴着墙壁,向光亮处潜去。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较小的石室。石室内摆放着一些残破的金属架子和容器,像是某种仓库或实验室。墙壁上镶嵌着几颗照明珠,光线昏暗。

    石室中央,站着两个人。

    背对阿土方向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子,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把玩着一颗鸡蛋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语气带着戏谑:“凌仙子,何必如此固执?将那东西交出来,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而在他对面,背靠墙壁坐着的,正是凌清墨!

    师姐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左肩有一道可怕的贯穿伤,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绿色,与阿土肩上的伤如出一辙!她右手握着一柄灵光黯淡的长剑,剑尖指地,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死死盯着红袍男子。

    “阴傀宗的走狗……也配谈条件?”凌清墨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东西……我就算毁了,也不会让它落入你们手中,去炼制那伤天害理的‘万魂幡’!”

    红袍男子闻言,不怒反笑,声音尖利:“好!有骨气!那我就先抽了你的生魂,炼入我这‘引魂珠’,再慢慢炮制你的肉身!想必玉衡子那老鬼,会很乐意看到他宝贝徒弟的魂魄,在我手中哀嚎的样子!”

    他手中幽蓝珠子光芒大盛,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

    凌清墨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决然。她似乎准备催动某种同归于尽的秘法。

    就在此时——

    “轰!!!”

    红袍男子身后的金属墙壁,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一道沉重如山的黑影,裹挟着狂暴的土黄色灵光,如同陨石般撞碎墙壁,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轰向红袍男子的后背!

    镇岳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