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佛堂那忽明忽暗的烛火,为认真抄写经书的皇后添了几分朦胧感。
剪秋把快要灭的烛心挑了挑,再默默回到娘娘身边为其磨墨。
无论娘娘要做什么,她剪秋都会陪在娘娘身边。
皇后,哦不,是宜修,她看了看自己抄写的几份经书,就放下手中的毛笔。
这些应该够了。
她在心里暗道,随后将几份经书一张张看过,确保没有什么问题,才抬头看了眼佛堂里供奉的佛像。
宜修前些年对这些悲天悯人的佛像厌恶至极,而此刻却像一个从迷雾中找到方向的信徒。
宜修亲自将这些经文放在佛像前,并跪在地上,闭着眼双手合十。
她的弘晖说了,只要将抄写的经文放在佛像前七七四十九天,以及履行皇后的职责并一心向上,最后成为太后。
这样一来,配合弘晖在地府攒下多年的功德,才让自己从前做的孽一笔勾销。
地府里的弘晖不仅能转世,甚至之后她们两人世世都有母子缘分,不会像这辈子一样。
“走吧。”
跪了许久的宜修睁开双眼,看了眼经文与佛像,对着一旁默默站着的剪秋开口。
最后,主仆二人相互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小佛堂烛火的声音噼里啪啦,掩盖吱呀的关门声。
“娘娘,这会时候不早了,奴婢扶您去洗漱一番。”
剪秋将人扶到主殿后,看了看外头有些亮的天色,才开口提议道。
虽然娘娘变了一些,但她认为娘娘还是会坚持让众多嫔妃前来请安。
“不了,剪秋,你去通知各宫一声,说本宫身体不适,今日份的早安免了。”
宜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将披风卸下后,才一脸淡然开口。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将中宫脸面看得极为重要的皇后,不会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情。
皇帝既然不将皇后放在眼里,那么她也不会将皇帝放在眼里。
宜修已经铁了心要将这件事要闹大,不会将苦楚吞进肚子里去。
她可是皇后,不仅保她的太后还在,而且皇帝刚登基,不会轻易废她的。
宜修这副轻描淡写的口吻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而将剪秋吓了一跳。
“娘娘,那这样做皇上会不会以为……”
剪秋看到主子一副困了模样,想到刚刚做的事情,内心也希望让主子休息一会。
可她一想到主子平时在皇帝面前维系皇后时的努力,便小心翼翼开口。
“不用管,本宫是皇后,皇上不会对本宫怎么样的。”
宜修听出来剪秋想要表达的意思,朝对方挥挥手,不在意开口。
皇帝早就不来景仁宫,她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又有太后在背地里撑腰,加上顶着纯元妹妹的名头。
而且乌拉那拉氏在八旗里出了名的只有后宫的女人,没有前朝的男人。
种种因素下,她宜修根本不怕皇帝做什么,甚至觉得皇帝根本不会罚她。
毕竟光脚不怕穿鞋的。
剪秋见自家娘娘强硬的态度,眼里闪过几分高兴,也没想继续开口劝阻一二。
她不傻,看着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的娘娘,心里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还欣喜万分。
娘娘日后不会怕雨夜,更不会在后宫里受众多嫔妃的气,特别是翊坤宫华妃,以及碎玉轩的莞嫔。
“是,奴婢这就去各宫通知。”
听话的剪秋忙前忙后服侍主子歇下后,才利索开口并行了一礼。
宜修睡了个回笼觉,可后宫其他嫔妃却坐不住,将目光在景仁宫与碎玉轩来回打转。
碎玉轩里,皇帝黑着脸出门,身后的甄嬛朝崔槿汐点点头,眼神里全是对崔槿汐这个人能力的欣赏。
幸好槿汐进来说了皇后派人传的话,否则她不知道怎么扭转局面呢。
甄嬛在心里暗暗腹诽道,才在崔槿汐的小心搀扶下重新回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