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汽笛刚拉响,医务室就来了两个特殊的病人。
一个是刚满三岁的小豆丁,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只破布娃娃,脸蛋红扑扑的,却是烧得厉害。另一个是她娘,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正是新调到食堂帮厨的白玲。
“叶医生,您给看看,这孩子从昨天起就发烧,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白玲把孩子放在诊床上,声音发颤,手心里全是汗。
小豆丁怯生生地往她娘怀里缩,大眼睛盯着叶辰手里的听诊器,小嘴抿得紧紧的。叶辰刚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小家伙突然“哇”地哭了,死死抱住白玲的脖子:“娘,我怕……”
“不怕不怕,叶医生是好人。”白玲拍着女儿的背,眼圈红了,“这孩子从小就怕生人,尤其是穿白大褂的。”
叶辰放下听诊器,从药箱里翻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叔叔给你糖吃,甜甜的。”
小豆丁抽噎着看了看糖,又看了看白玲,见娘点了头,才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接过,含在嘴里,哭声渐渐小了。
“多久了?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叶辰趁机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昨天下午开始烧的,夜里烧得更厉害,还说胡话。”白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男人前阵子工伤去世了,就我娘俩相依为命,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叶辰心里一沉,又翻看了孩子的眼皮,听了听心肺,眉头越皱越紧:“是急性肺炎,得马上住院。”
“住院?”白玲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半步,“我……我没钱……”
“先治病!”叶辰打断她,“医药费我先给你垫上,等发了工资再还。”他转身对刚好进来的赵静说,“你去叫辆三轮车,送她们去市一院。”
白玲愣在原地,眼泪“唰”地掉下来:“叶医生,我……我该咋谢你……”
“谢啥,赶紧走。”叶辰把孩子抱起来,小家伙这次没哭,只是含着糖,睁大眼睛看着他,小手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
送走白玲母女,傻柱端着个饭盒进来,里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听说食堂新来的白玲带孩子来看病了?那女人也是个苦命人,男人在矿上没的,就靠她这点工资拉扯孩子。”
“嗯,急性肺炎,刚送医院了。”叶辰拿起听诊器消毒,“医药费我先垫了。”
“你啊,就是心太软。”傻柱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不过这白玲倒是个实在人,昨天帮厨时,看见地上有米粒都捡起来擦干净,比之前那个偷懒的强多了。”
正说着,二柱子耷拉着脑袋从门口经过,脖子上还挂着块“检讨牌”,上面写着“我不该造谣生事”。看见叶辰,他头埋得更低,脚步也加快了。
“活该。”傻柱啐了一口,“让他嘴欠!”
叶辰没说话,心里却想着白玲刚才的样子。那女人道谢时,眼神里除了感激,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像藏着事,又不像单纯的不安。
下午巡诊路过食堂,看见白玲的岗位空着,旁边的大师傅说她请了假,去医院照顾孩子了。叶辰心里踏实了些,刚要走,却听见两个帮厨的大婶在角落里嘀咕。
“……你说这白玲,是不是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