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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
    章和面色铁青,厉声附和:

    “冯首辅言之有理!摄政王目无礼法,独断专行,在军政重地持剑杀人!”

    他袖中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等行径,与疯子何异!”

    他是当朝最高司法长官,大理寺卿!

    掌天下刑狱,大理寺的印信在他手里压了二十年。

    可方才那一剑,把律法二字削得粉碎。

    摄政王连三司会审都不走,便当众杀人,分明是把他章和的脸面踩进泥里。

    若是每个人都如此,还需不需要他这个人了!

    西北军监军方元立刻上前一步,嘴角那点弧度压得极快,压低声音道:

    “诸位还看不出来吗?摄政王这是在立威。”

    他目光扫过众人,话里有话。

    兵部侍郎卫无边立刻接上:

    “他杀的不是叛臣,是敢与他作对的人。”

    他顿了顿,抬手虚虚一指地上尚未清理的尸体:

    “今日他能凭一句话,斩了宋郎中,明日他就能凭一把剑,杀了在座诸位!”

    “你们忘了?先帝刚去时,他就杀了御史中丞,连京兆尹都死在他手里!”

    话音落下,周围几张脸齐齐变了颜色。

    方元见火候差不多,冷笑一声,袖子狠狠一甩:

    “摄政王这哪里是辅政,分明是、分明是……”

    他像是被什么噎住,说不上来,索性重重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再任由他如此下去,陛下危矣,大晏危矣!”

    西北一系的人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微微勾起。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家将军的盘算。

    先帝为保幼子皇位,一道圣旨把将军打发到西北,五年不得还朝。

    仗早打完了,把将军打发到西北,这是忌惮他们的将军!

    这口气,西北上下,谁咽得下?

    就在此时——

    枢密殿佥书苏有竹踏出一步。

    他声音清亮,压过嘈杂:“诸位吵够了吗?”

    “杀的是通敌叛国之人,为何一个个倒像死了亲爹亲娘!”

    冯首辅厉声:“苏有竹,你要替这疯子开脱吗!”

    苏有竹冷笑,目光如刀直刺对面:“我不开脱。”

    “我只问诸位,人证实证口供,哪一样不是铁证如山?”

    兵部侍郎卫无边立刻阴阳怪气接话:

    “苏佥书这是站得越高,越看不清是非了。”

    “摄政王杀人,你便说是罪证,那万一,是摄政王逼供、罗织罪名呢?”

    兵部侍郎卫无边沉声接话,刻意将池水搅浑:“方才那叛臣,未必真的通敌!”

    “谁知道是不是摄政王故意构陷!”

    “他今日敢擅杀命官,明日便敢逼宫谋反!!”

    殿内本就憋着火的众人,瞬间炸了。

    他们未必个个干净,但正因不干净,才更怕摄政王那把剑哪天落到自己头上。

    此刻被卫无边这么一挑,恐惧全化成了愤怒,一张张脸涨得通红,七嘴八舌涌上来:

    “权臣欺主!”

    “他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此例一开,大晏律法何在!”

    “再这样下去,我等性命休矣!”

    西北一系的人冷眼旁观,悄悄对视一眼。

    目的达到了。

    所有人都恨上了摄政王。

    没有人再去追究叛臣是否真的通敌卖国。

    所有人,都只记得摄政王疯了,摄政王要反了。

    于铁一身铁甲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卫无边。

    他手握京城防务,九门兵马全在他掌中,这一站,满殿嘈杂立时静了三分。

    “卫侍郎,你口口声声说摄政王谋逆。”

    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压人:

    “证据呢?”

    卫无边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于铁冷笑一声,往前又逼了一步,铁靴踏在金砖上,声响沉闷:

    “没证据,就敢在这大殿上非议摄政王?”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几张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不要我现在就禀上去,让这大殿,用你们几个的血洗一遍地?”

    满殿死寂。

    那些方才还涨红着脸、七嘴八舌的人,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张张脸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上报上去,说不定那疯子的下个目标就是自己了!

    于铁等了片刻,见没一个人敢接话,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他转身便走。

    铁甲铮然作响,背影冷硬如铁,每一步都踏得人心头发颤。

    他身后,苏有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卫无边脸上。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卫无边被他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别开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硬是没敢再吭声。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没人再开口。

    但那些藏着的心思,还在暗处涌动。

    ……

    墨南歌踏入摄政王府内厅时,一身玄色蟒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剑在腰间,血痕未擦,周身寒气逼人。

    苏知安快步迎上前,垂首躬身,神色恭敬:“殿下,您回来了……”

    话未说完,他目光触及那片暗沉的袍角,脸色猛地一白。

    内厅里原本轻手轻脚擦拭案几的小太监们瞧到自家主子的模样,瞬间把头垂得更低。

    一个个恨不能缩进地缝里。

    墨南歌垂眸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备水。本王要沐浴更衣。”

    苏知安压下喉间的惊骇,低声应是。

    可他终究没忍住,抬眼飞快地觑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轻声问:“殿下……您又……”

    又杀人了。

    话到嘴边,被他自己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满心涩然翻涌上来。

    从前殿下不是这样的。

    从前殿下风雅无双,温润如玉,是京城里多少闺秀的梦中人。

    他爱摆弄花草,亲手栽的那株墨兰,开花了都能对着看半个时辰。

    他爱弹琴,一曲《广陵散》能让满座宾客屏息。

    他爱吹箫,月下独奏时,连檐角的乌鸦都安静听着。

    他还爱吟诗作赋,兴致来了,提笔就是一阕新词。

    那时候殿下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染血。

    他说这些话时,眉眼舒展,唇角带笑,是真的干净。

    可现在呢?

    自从当了摄政王,殿下像换了个人。

    威压一日重过一日,眉宇间那点温润早就没了影。

    杀的人……

    苏知安偷偷数过,光是大官,十个指头都数不完!

    好好的殿下,怎么就变成这副嗜杀成性的模样了?

    那龙位真就那么好吗?

    好到轻易地让一个人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