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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获得抄袭系统的抄袭者(14)
    它想装镇定,但电流声出卖了它。

    刺刺啦啦的,断断续续的,掩饰不住慌乱。

    它一直以为自己在暗处,宿主在明处。

    它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这疯子只是它手里的一颗棋。

    可现在这颗棋转过头来,轻飘飘地说了句话,就把它扒了个干净。

    能量来源。

    它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还知道多少?

    电流声越来越乱,滋滋啦啦中夹杂着细微的颤抖,那是它自己都没法控制的生理,不对,是系统本能反应。

    慌乱。

    赤裸裸的慌乱。

    墨南歌没回答。

    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几乎看不见。

    但系统看见了。

    它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不是怕被上交国家那种怕。

    是怕这个人……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它当成棋子的疯子,到底还藏着多少它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人知道了这么多,那它在棋盘上,又算什么?

    细思极恐。

    抄袭系统只觉得自己的代码都开始发凉,像有一万只蚂蚁爬过cpU。

    它一个系统,竟然生出了起鸡皮疙瘩的错觉。

    “你——”

    它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打了个死结,结结巴巴地蹦不出第二个字。

    嘶嘶声卡在电流里,半天续不上。

    它怀疑自己。

    也怀疑墨南歌。

    它甚至开始怀疑,从一开始,到底是谁在掌控谁?

    “你不是说你没有怕的情绪吗?”

    墨南歌的声音懒懒地响起,目光还看着窗外,像是在闲聊今天的天气。

    “现在,你怕什么?”

    抄袭系统只觉得自己的脸隐隐作痛。

    如果它有脸的话。

    怕什么?

    能不怕吗?

    那是它藏得最深的东西,是它赖以生存的核心秘密。

    现在被人轻飘飘地掀开了,摆在桌面上,

    更恐怖的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已经看穿了它?

    它说的每一句话、画的每一个饼、设的每一个陷阱,他是不是都看在眼里,像个观众一样,等着看它表演?

    他想做什么?

    它想起自己曾经在他面前的那些表演…

    温柔的、诱惑的、威胁的、气急败坏的。

    每一句“宿主你值得更好”,每一句“我是在为你好”,现在回想起来,都像小丑在台上蹦跶。

    而台下坐着的观众,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笑话。

    电流声乱了。

    滋滋——滋啦——咔——

    那不是愤怒,是慌乱。

    是代码深处涌上来的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被看穿的赤裸感。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害怕,”墨南歌平淡开口,“现在,我们是盟友。”

    盟友。

    抄袭系统愣住了。

    这两个字从墨南歌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扔给路边野狗的一块骨头。

    但它居然……有点想接。

    “对、对,盟友!”

    它赶紧接话,电流声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歹,墨南歌没打算现在就把自己交出去。

    好歹,它暂时还是安全的。

    不对。

    它忽然又警觉起来,都没到可以暴露它的时候,它安全什么?

    现在它是真的怀疑,墨南歌是不是有办法提取它。

    不是上交国家那种提取。

    是更可怕的、更彻底的、把它拆成代码碎片的那种提取。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它自己掐灭了。

    它不敢说出口。

    万一本来他没这么想,自己一提,反而提醒了他呢?

    它只能提心吊胆地缩在意识深处,像一条受惊的蛇,蜷成一个圈,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等着看自己的命运。

    抄袭系统忽然觉得自己没救了。

    怎么会有统的统生混成这个地步?

    它可是系统啊!

    是高高在上的、掌控宿主命运的存在!

    它应该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看着宿主在它的甜言蜜语里越陷越深,最后乖乖把气运奉上。

    这剧本它见过太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演。

    可眼前这个呢?

    它说的话,他当耳旁风。

    它画的饼,他看都不看。

    它发的任务,他反手就扔回一个核弹。

    现在连它藏得最深的秘密,都被他轻飘飘地掀开了。

    明明应该是它在宿主身上指挥来去。

    现在……?

    现在它连自己在棋盘上是什么位置都搞不清了。

    是棋子?

    是弃子?

    还是从头到尾,它才是被下棋的那个?

    电流声彻底安静了。

    不是冷静,是懵了。

    ……

    车内陷入沉默。

    军车又过了一道关卡。

    陈长生紧绷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虽然那两个人出示了证件,虽然看起来一切正规,但他就是对墨南歌没有信任。

    一个会抄袭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万一这是做局呢?

    万一这是要把他拉到荒郊野外……

    他不敢往下想。

    宋依然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屏幕上,她滑过之前网友谩骂她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直到最后一条,是她爸发的。

    “你翅膀硬了,爸妈说什么都不听了是吧?以后你别回这个家,这不是你的家!”

    宋依然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翅膀硬了。

    她想起爸爸那些一巴掌一巴掌落下来、一脚踹坏她的房门,她连夜逃离的夜晚。

    想起妈妈每次事后说的那句“你爸也是为你好”。

    想起那个家里,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

    她在家只有旧的床,旧的席子,桌子、柜子,新床都是她买的。

    可就是那样,她也不得不因为爸爸一句话挪窝,也不得不因为拒绝了爸爸,爸爸一脚踹烂她的房门,而她连夜离开。

    那不是她的家。

    从来都不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旁边的陈长生注意到她的神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依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阳光很亮。

    但她的眼睛,比刚才更暗了一点。

    宋依然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眼神放空。

    她自嘲一声,回忆刚才那场相亲。

    那个猪头一样的男人,那些理所当然的要求,还有父母的态度,掐她大腿的妈妈,恨不得把她打包送出去的爸爸。

    愤怒还在胸口烧。

    但烧着烧着,又变成一种麻木。

    墨南歌带她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她甚至觉得,如果这就是终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墨南歌看着窗外。

    路越来越偏,树越来越多,七拐八绕的,像是在山里转了很久。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岗哨,两排白杨。

    再往里,灰色的建筑群静默地伏在山坳里,低调,沉默,带着压迫感。

    军备所,到了。

    宋依然和陈长生看着门口那五个大字——国防军备所,齐刷刷愣在原地。

    “……”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着同样的茫然。

    他们一个写小说的,一个写剧本的,一个月前还在为稿费发愁,怎么今天就站在这种地方了?

    陈长生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半截。

    是军备所,不是荒郊野外,不是黑社会窝点。

    他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曾少校带着三人穿过几道岗哨,进入一栋灰色的建筑。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偶尔有穿着军.装的人经过,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简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国家的标志。

    曾少校示意梁少尉:“带两位去休息。”

    他看了陈长生和宋依然一眼,这话是说给墨南歌听的。

    他不理解墨南歌为什么要带这两个人来。

    但既然墨南歌提了,总有他的道理。

    现在开口说要分开,也是试探。

    试探这两人在墨南歌的剧本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墨南歌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声音平淡:“就让这两位在这。他们是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

    陈长生差点笑出声。

    他一个被抄了剧本、欠了一屁股债的倒霉蛋,还能跟国防沾边?

    宋依然也是满脑子问号。

    她就是个边角料,写的小说还没写完就被抄了。

    说起来,墨南歌说今天要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

    宋依然拉下椅子坐下,一旁的陈长生也是如此。

    宋依然抿了抿唇,开口:“我是什么关键人物?你不是说今天处理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抄袭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在军备所面前,她不想让墨南歌丢脸。

    察觉到自己又不分青红皂白为他人着想的念头,宋依然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宋依然啊宋依然,你是受虐狂吗?

    这个人抄了你的书,你居然还在替他着想?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我那被你抄——”

    “我今天就是来处理我被抄袭剧本的事!”

    陈长生猛地开口,声音比她还大,直接把她的话打断了。

    他看着正在坐下的墨南歌,眼神里没有一丝客气:

    “你说好的,给我钱,给我剧本!”

    宋依然愣了半秒,侧头看他,脱口而出:

    “你也被抄袭了?!”

    陈长生也愣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目光里闪过一丝微妙的东西。

    被抄袭。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抄袭。

    曾少校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墨南歌身上。

    “所以关键在于抄袭?”

    他顿了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发布在小木虫的那些文件,全部是抄袭的?”

    “那被你抄袭的人是谁?”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锐利起来。

    “不对,你抄袭的那些数据和文件,不是说2045年的?你改了时间,还是……”

    宋依然和同命相怜的陈长生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微妙的敬佩?

    他们用眼神交流。

    宋依然:他抄的什么东西?

    陈长生:好像是……武器资料?

    宋依然:国防重视的那种?

    陈长生:对,就那种。

    宋依然……

    两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白炽灯光下的那个人。

    墨南歌坐在那里,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清清冷冷的。

    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

    陈长生咽了口唾沫。

    宋依然眨了眨眼。

    两人内心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勇者啊。

    这人是真的不怕死。

    抄袭网文不够,抄袭剧本不够,直接抄到国防武器头上了?

    这是嫌命长还是真有通天的本事?

    毕竟这是什么操作他们看不懂!

    不怕被请去喝茶吗?

    哦对,已经请来了。

    带着他们一起!

    对于曾少校的问题,墨南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像在听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在曾少校听来完全无厘头的问题:

    “你们有特殊部门吗?”

    曾少校一愣:“什么特殊部门?”

    墨南歌的语气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像是在聊家常:

    “就是……管理异能者、修行者、鬼怪的那种部门。”

    “……”

    曾少校沉默了两秒,表情破裂了一瞬。

    陈长生一脸懵逼,反倒是宋依然若有所思。

    她和陈长生不一样,她的作品只写了一半,但墨南歌却有完本。

    “墨先生,”曾少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我们国家也是。你说的那种部门,不存在。希望你不要开玩笑,这是一件严肃的问题。”

    墨南歌看着他,没说话。

    曾少校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

    “墨先生,我这个职位虽然不算顶高,但也算能接触到不少信息。但我从未听说过有这个部门。”

    墨南歌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

    “那你的职位不够。换一个能聊的。”

    “……”

    曾少校一时语塞。

    他觉得自己挺够格的了。

    “墨先生,”他正色道,“上级并不是这么好联系的。虽然您的文件价值很大,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核导弹。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您刚才的话,是在暗示这些文件是通过非自然能力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