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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17)
    “杀——!!!”

    “清君侧!诛奸佞!”

    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的猛烈撞击声、濒死的惨嚎、殿柱被撞裂的闷响、瓷器玉器摔碎的脆鸣……

    所有声音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昔日洁净无尘的金砖御道,此刻被凌乱的脚印、泼洒的鲜血所覆盖。

    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与硝烟气味。

    宫门终究还是被突破了。

    威远将军一马当先。

    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恭顺,只有属于叛臣的决绝。

    东宫与仓促集结的禁军奋力抵抗,在殿前广场与叛军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倒下。

    混乱的战团中心,两道身影格外醒目。

    太子夏霄恒一身杏黄色的储君常服已然染血。

    他手持长剑,剑法虽不及军中悍将狠辣,却也招招凌厉。

    他身边围绕着最忠心的东宫侍卫,死死护住他,且战且退。

    而在他对面,六皇子夏霄云并未披甲,只着一身暗紫色的亲王常服。

    他手持一柄细长的宝剑,动作竟也颇为矫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

    夏霄云眼中燃烧着积压多年的野心与嫉妒终于喷薄而出的火焰。

    威远将军如同最忠诚的恶犬,率亲兵为他挡住大部分攻击,让他得以直逼夏霄恒。

    “夏霄云!”

    夏霄恒一剑格开刺向面门的叛军长枪,趁机向前突进一步。

    他目光死死锁定自己的六弟,声音因激战和愤怒而嘶哑破嗓:

    “你竟敢带兵闯宫,杀戮禁卫!”

    “你对得起父皇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对得起这夏家的列祖列宗吗?!”

    他的质问在喊杀声中显得尤为痛心疾首。

    “养育之恩?列祖列宗?”

    夏霄云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癫狂。

    他挥剑逼退一名冲上来的东宫侍卫,剑尖遥指夏霄恒。

    夏霄云眼中再无半分兄弟情谊,只剩下赤裸裸的嫉恨与贪婪:

    “我的好皇兄!”

    “少在这里摆出你那套仁义道德的嘴脸!”

    “能力?我哪点不如你?治国策论,骑射武功,我哪样输给你?!”

    “凭什么就因为你早出生几年,这东宫之位,这未来的万里江山,就注定是你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叫,多年来压抑的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

    “每次宫宴,每次大典,看到你穿着那身刺眼的红色团龙袍,高高在上地接受百官朝拜……我就嫉妒得发狂!”

    “嫉妒得心像被毒蛇啃咬!”

    “那本该是我的!”

    “我比你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猛地挥剑,砍倒旁边一面代表着太子仪仗的明黄色旗帜。

    看着那旗帜委顿于地,被慌乱奔逃的宫人踩踏,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

    “现在,我不嫉妒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越过厮杀的众人,投向后宫深处那最高最巍峨的殿宇。

    他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渴望:

    “因为很快……我就要穿上父皇才能穿的那身明黄龙袍!”

    “坐在那乾元殿的龙椅之上!接受你们的跪拜!”

    “你疯了!”

    夏霄恒听得心胆俱寒,既为兄弟的疯狂,也为这赤裸裸的弑君篡位之言:

    “父皇尚在,你竟敢……”

    “父皇?”夏霄云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夏霄恒耳中:

    “我的好皇兄,事到如今,你还在做梦呢?难道你被自己的谎言蒙蔽了?”

    “父皇处理事务?”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里满是嘲讽。

    “让我告诉你,父皇是怎么‘消失’的——”

    “是我,派了天下第一神偷‘窃玉’,去盗那三百万两赈灾银!”

    “那本就是给你挖的坑!可笑你果然一脚踩了进去,惹得父皇对你大失所望,亲自南下……”

    他顿了顿,欣赏着夏霄恒眼中积聚的惊骇,才慢悠悠地吐出最致命的一句:

    “然后,‘窃玉’那条我养的好狗,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他不仅偷了银子,居然……还把咱们那位仁爱的父皇,给一并‘请’走了!哈哈哈!”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四周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癫狂。

    笑罢,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语气转为一种假惺惺的惋惜与自得:

    “说真的,这东风来得太及时,连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父皇突然失踪,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做点手脚,岂不是辜负了天意?”

    他向前踱了一步,姿态从容:

    “于是,我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京里的流言,说我那太子哥哥你‘急欲正位、纵容贼害父’的,是不是很耳熟?”

    “没错,是我让人放的。”

    “不把你逼回京城,困在这四方城里,我怎么好在怀州……施展拳脚呢?”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怀州那边嘛,我也没闲着。我让人四处散播,说太子殿下你‘放弃灾民’、‘携款回京享福’了。你猜怎么着?”

    “那些饿红了眼的百姓,可真好煽动啊……”

    夏霄恒浑身冰冷,气血逆流,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你这个混蛋!”

    夏霄云无辜摊手,忽略了夏霄恒的愤怒,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我一边用‘窃玉‘拿回来的赈灾银,稍稍施点粥米,一边告诉他们,跟着六皇子,才有活路,才能向‘无道’的朝廷讨个公道……”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虚无的姿势,眼中野心灼灼:

    “你看,民心,这不就慢慢‘收买’过来了吗?”

    夏霄云感觉自己世界观彻底崩塌。

    原来他殚精竭虑应对的危机,他痛心疾首的流言,他担忧挂怀的灾民……

    全都成了眼前这个人通往皇座的血肉阶梯!

    甚至连父皇的“失踪”,都成了对方计划中“意外之喜”的一环!

    夏霄云欣赏着夏霄恒惨白的脸。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

    “他日,史书文笔,也得承认——我夏霄云,是顺应民意,是拨乱反正,是从‘弃民而逃’的太子手中,挽救了这大夏江山!”

    “而我就正义之师!”

    “是……天命所归的正统!”

    ……

    “反派死于活多,你知不道?”

    墨南歌一手随意地搭在夏霄贤的肩上,姿态不像挟持,倒像是好友勾肩搭背。

    只是那指尖微微扣住的位置,让夏霄贤丝毫不敢妄动。

    墨南歌另一只手,平平伸出,掌心向上。

    他的对面,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的户部左侍郎兼银库总管……

    钱有财!

    “听到没?钥匙拿来,不然他的人头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