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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高考,离婚逆袭系统来了》正文 第852章 同居
    江年东西不多,最麻烦的是组装电脑。一大堆快递,放地上没拆。“把那个盒子踢过来。”“哦哦。”坐在小椅子上的徐浅浅照做,把显卡盒子给踹了过去。“你为什么要买台式?”“方便。...张伟手里的快递单“啪嗒”掉在地上,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后还卡着半截电流——嘴微张,眼瞪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憋出一句:“老、老板?!”江年把肩上的双肩包往上提了提,侧身让开半步,介绍得云淡风轻:“张伟,我同学,王雨禾,徐浅浅。她俩来余杭玩几天,顺道看看仓库。”“哦哦!王……王同学好!徐……徐同学好!”张伟一个激灵回神,赶紧弯腰捡单子,又慌忙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欢迎欢迎!真没想到老板的同学这么……这么……”他卡壳三秒,硬生生挤出个词,“有气质!”徐浅浅低头笑了下,没接话,只轻轻拽了拽王雨禾的袖口。王雨禾倒坦然,朝张伟点点头:“你好,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看看。”张伟哪敢不紧张?上个月江年说要盘库,他连夜核对三年流水;前天江年发来一张Excel截图,标红三处SKU动销异常,他当天就蹲在分拣区扒拉了六小时退货包裹;更别说上周五凌晨两点,江年微信甩来一条语音:“货架第三层右起第七格,‘云岫’系列样衣少两件,查。”——他穿着拖鞋冲进仓库,摸黑翻了四十五分钟,最后在打包台底下发现被胶带缠成粽子的两件样衣。这哪是老板?这是活体库存扫描仪加KPI永动机。江年没理会张伟的战战兢兢,径直往里走。仓库不大,三百平左右,但布局极密:金属货架顶到三米五,横竖如刀切豆腐,通道仅容两人错身;冷白光灯管嗡嗡低鸣,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棉布浆洗味、新纸箱的微涩,还有空调滤网积攒的、几乎不可察的尘埃气息。“这儿就是主仓。”江年停在一排高柜前,指尖划过灰蓝色牛仔布样衣挂架,“左边是现货,右边是预售款,中间这列——”他顿了顿,拉开最底层抽屉,“是打样失败的废稿,还没拆线。”徐浅浅凑近看,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件小样,布料各异,剪裁却都透着股生涩的倔强。一件米白麻纱衬衫袖口缝歪了半寸,针脚还倔强地露在外头;一条藏青阔腿裤后腰多缝了道褶,像条固执的蚯蚓;最底下压着件墨绿丝绒连衣裙,领口锁边歪斜,但裙摆垂坠的弧度,竟有种笨拙的、令人心颤的流动感。“你做的?”她声音放得很轻。“嗯。”江年点头,“去年十月开始学打版,手缝破八根针,机缝崩过十七次底线。”他指指自己左手食指关节处一道浅白旧疤,“这儿,被尺子划的。”王雨禾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旧笔记本,扉页写着“ 江年高考倒计时276天”,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速写:人体结构比例、面料肌理笔记、甚至还有几页潦草的数学公式旁,夹着布料克重换算表。“你那时候……边刷题边画这个?”“不然呢?”江年笑了一下,眼神很亮,“题会忘,但袖笼弧度记一辈子。”徐浅浅没说话,只是伸手,极轻地碰了碰那件墨绿丝绒裙的裙摆。指尖刚触到冰凉丝绒,江年忽然抬手,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动作快得像错觉,指腹擦过她耳廓,带起细微战栗。“别碰废稿。”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哄劝的哑,“等会给你看真的。”张伟在十米外假装整理纸箱,耳朵却竖得比雷达还尖,听见“废稿”俩字,心脏猛地一缩——完了,老板果然觉得这批不行!他昨夜三点改的第六版包装方案,怕是要重做……可下一秒,江年已转身走向仓库深处,推开一扇贴着“非授权勿入”封条的铁门。门后不是库房,是间不足二十平的小工作室:桌上堆满色卡、卷尺、喷漆罐,墙钉挂着十几件成衣,灯光特意调成暖黄,每件衣服都像被镀了层柔光。“这才是‘云岫’。”江年拉开衣架,取下一件月白真丝衬衫,“主推款,七分袖,后背暗藏松量褶皱,抬手不绷,落袖不垮。用的是苏南缫丝厂最后一批老茧丝,染色师傅熬了三十七锅水,才调出这个‘雨后初霁’的底色。”徐浅浅接过衬衫,指尖抚过袖口内衬——那里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针脚细密得几乎隐形。她翻到后颈处,看见一行微凸的刺绣小字:“壬寅·夏·云岫第一版”。“壬寅?”她抬头,“那是……你高考前一个月?”江年没答,只是把另一件藏青西装外套递给她。徐浅浅下意识接住,指尖碰到他手背,温热干燥。她垂眸,看见西装内衬口袋边缘,也绣着同样细小的银线字:“壬寅·秋·云岫第二版”。“你高考完那天,”王雨禾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在校门口等你。你背着书包出来,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手里攥着张纸,上面全是……这些小字。”江年怔住,随即笑了:“你还记得?”“记得。”王雨禾盯着他眼睛,“你当时说,‘考完了,该干正事了。’然后转身就跑,连准考证都没找。”空气静了一瞬。窗外蝉鸣轰然炸响,像无数细小的鼓槌敲在耳膜上。徐浅浅抱着那件西装,突然觉得怀里沉甸甸的,不是布料重量,是时间凝成的琥珀——里面封存着那个在烈日下狂奔的少年,他书包里装着未拆封的志愿表,而掌心攥着的,是一枚尚未命名的未来。“所以……”她喉咙发紧,“那些订单、公司、仓库……都不是临时起意?”“不是。”江年看着她,目光沉静,“从我决定复读那天起,就在做准备。复读班晚自习到十一点,我十一点零五分到家,十一点十分开始画图;周末去批发市场淘辅料,骑共享单车三十公里,回来路上背英语单词;大年初二,我妈逼我陪亲戚打麻将,我蹲在厨房偷用她蒸馒头的竹屉当烫台,熨平三件样衣……”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不想再被谁安排人生。”徐浅浅忽然想起高三寒假。她撞见过他一次——深夜十二点,他家客厅灯亮着,她隔着窗,看见他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三本不同厚度的裁剪书,左手捏着块坯布,右手握铅笔,在纸上反复描摹同一个袖窿曲线。茶几上放着冷掉的泡面,汤汁凝成薄薄一层油膜。他额角抵着膝盖,肩膀微微起伏,像一头独自舔舐伤口却拒绝哀鸣的幼兽。原来那时,他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把自己锻造成一把剑。“喂。”王雨禾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江年一下,语气带笑,“你跟浅浅说这些,不怕她觉得你苦情?”江年挑眉:“苦情?”“对啊,”王雨禾故意拖长音,“‘你看我多惨多努力多拼命’——标准绿茶话术,专骗心软姑娘。”徐浅浅噗嗤笑出声,绷紧的情绪瞬间瓦解。江年作势要掐她脖子,王雨禾立刻护食般把她往后拽,三人笑闹成一团,撞得衣架哗啦轻响。张伟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他亲眼见过老板凌晨四点修改供应链模型,也见过他对着客户辱骂邮件删删改改半小时,最后只回三个字:“收到。”——但此刻,他看见老板被两个姑娘推搡着后退,撞上堆叠的纸箱,仰头大笑时露出后槽牙,眼角有细小的纹路舒展开,像春水初生。这人……居然也会笑得这么傻。笑声渐歇,江年忽然从工作台抽屉底层摸出个扁平铁盒。盒盖锈迹斑斑,边角磕碰出深褐色印记。他手指摩挲着盒面,没立刻打开。“高考前夜,我烧了所有复习资料。”他声音低缓下来,“但留了这个。”徐浅浅屏住呼吸。王雨禾也安静了,目光落在那铁盒上。江年掀开盒盖。没有试卷,没有笔记,没有准考证。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混着几粒没燃尽的黑色纸屑,在盒底静静躺着。粉末边缘,隐约可见几个焦黑的字迹残影——“云岫”二字,笔画扭曲,却倔强挺立。“最后一张草稿纸。”江年指尖沾了点灰,轻轻蹭过自己左手虎口,“上面画的是这件西装的第一版领型。烧之前,我把它描下来了。”他抬手,指向墙上那件藏青西装。灯光下,西装领口线条利落,暗藏一道微妙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正是草稿纸上那个未完成的构想。徐浅浅久久凝视着那道弧度,忽然问:“如果……当年你没复读,现在会怎样?”江年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墙上每一件衣服,最终落回她脸上:“那就租间地下室,白天送外卖,晚上画图。三年做不出品牌,就做十年。反正……”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涧初雪,“我的人生,从来只有一种可能——往前走。”话音落下,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张伟慌张跑进来,手里攥着部手机,脸色发白:“老板!出事了!‘云岫’预售链接刚上架十分钟,后台……后台崩溃了!”江年皱眉:“什么情况?”“流量太大!”张伟语无伦次,“服务器报警!客服消息刷屏!有人发帖说‘余杭惊现高考逆袭黑马’,热搜词条已经爆了……‘#江年云岫#’现在排第八!”王雨禾和徐浅浅同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热搜榜赫然在目——#江年云岫# 后面跟着个猩红的“爆”字。点进去,是张偷拍图:江年站在仓库门口,逆光而立,背后是堆叠的纸箱和“云岫”手写招牌,他抬手正给徐浅浅整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侧脸线条清晰,笑意温柔。配文只有八个字:“他把高考后的夏天,穿成了衣服。”徐浅浅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她抬头看向江年,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得意或慌乱,却只看见沉静。江年已转身走向电脑桌,一边开机一边对张伟吩咐:“联系技术组,切流备用服务器;通知客服,统一话术‘预售火爆,耐心等待’;再发条微博——”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徐浅浅仍攥在手中的西装,“就说:‘云岫初成,赠君一袭。第一批现货,只送不卖。’”“送?!”张伟失声,“成本都……”“送。”江年敲下回车键,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流,“第一批,全部送。送给我最想送的人。”他转头,目光精准落在徐浅浅脸上,一字一句:“包括你。”徐浅浅呼吸一滞。王雨禾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就在此时,江年手机震响。陌生号码,归属地京市。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接,而是直接按断,顺势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备注名“李红梅”。最新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妈】:年年,你爸刚才接到教育局电话,说你高考成绩复查结果出来了。他们说……你总分比之前公布的,多了二十七分。【妈】:(附一张模糊的短信截图)江年盯着那行字,许久没动。窗外蝉鸣忽然停了,世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他慢慢放下手机,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指腹下是玻璃冰凉的触感。徐浅浅望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二十七分,不是误差。是他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七天,独自走进教育局档案室,在堆积如山的原始答题卡中,亲手找出自己被误判的三道大题——物理最后一问的矢量分析,数学压轴题第二问的隐含条件,英语作文里被漏计的五个高级句式。他没申诉,只默默拍下证据,把照片存在手机最隐蔽的加密相册里。因为那二十七分,改变不了任何事:录取分数线早已划定,志愿投档早已结束,他的人生轨道,早在查分那天就被自己亲手扳向了另一条铁轨。那二十七分,是他留给过去自己的最后一个吻别。江年终于抬眸,目光穿过仓库氤氲的暖光,落在徐浅浅身上。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徐浅浅没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刹那,仓库顶灯忽然滋啦一闪,整个空间暗了半秒。再亮起时,江年已反手扣紧她的手指,力道坚定,不容挣脱。“走。”他说,“带你去看真正的‘云岫’。”不是墙上挂着的成衣,不是铁盒里残存的灰烬,不是热搜榜上跳动的数字。是正在成型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崭新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