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未过,林图已经见了三波来自虎啸山庄的使者。
奇妙的是,这三波使者,虽然均来自虎啸山庄,却分别代表了三个不同的群体,表述了各不相同的利益诉求。
第一波,出自司徒家嫡系,带来了虎啸山庄庄主的亲笔请降书,使者正是林图见过一次的司徒豹。
在这份请降书中,虎啸山庄庄主直言投降圣师宫,愿意成为圣师宫麾下的附庸势力,同时将巴南郡、巴中郡两地地盘,尽皆送给圣师宫,以示诚意。
此外,虎啸山庄还愿意拿出一千万两黄金,作为得罪林图的赔偿金。
并且以后虎啸山庄愿意听从圣师宫的调令,为圣师宫征战四方。
以虎啸山庄的势力,还有其在江湖上的地位,这样一份请降书,不可谓没有诚意。
而且虎啸山庄庄主,似乎也没有糊弄林图的意思,真正许诺了看的见的巨额好处。
而且除了诚意十足,虎啸山庄庄主还在请降书中,隐晦地表示,如果圣师宫一定要赶尽杀绝,虽然他们司徒家怕是要覆灭,但是圣师宫也绝对得不到他们虎啸山庄的千年积累——他们会在虎啸山庄覆灭前,将那些积累全部毁去!
如此威逼利诱相结合,换成任何一名统帅,怕是都要仔细掂量。
毕竟灭了虎啸山庄,虽然消灭了一个大敌,但是也失去了得到海量财富的机会。
而以圣师宫如今急速扩张的规模,林图其实比谁都更需要银子。
所以不得不说,虎啸山庄庄主的这份请降书,确实考虑的相当周全。
不过看完请降书后,林图并没有当场表态,而是让司徒豹先回去。
第二波使者,也同样姓司徒,不过和司徒豹这位司徒家嫡系不同,对方是一位司徒家旁系。
这位司徒家旁系代表的,也是和他一样的司徒家旁系。
这些司徒家旁系的诉求很简单——他们希望向圣师宫投降,然后取代司徒家嫡系,后面由他们管理新的虎啸山庄。
总之,他们想给圣师宫当狗,而虎啸山庄,则是圣师宫给他们骨头。
当时听完这些司徒家旁系那异想天开的‘述求’,林图没表态,倒是把烈天心这些在一旁旁听的殿主惹笑了——这些司徒家旁系,莫非是把他们圣师宫当傻子不成?
感情他们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帮他们这帮旁系上位?
耻笑一番后,端木赤直接一把将这位‘使者’扔了出去。
第三波使者的身份,也相当有意思——其代表的,是虎啸山庄的外姓势力。
在虎啸山庄的众多高手中,外姓高手其实不少,并且连宗师高手也有。
这些外姓高手里面,不少对虎啸山庄忠心耿耿,但也有一些,眼见虎啸山庄覆灭在即,打算另找主家。
这第三波使者,代表的便是这样一群,打算找新主家的外姓高手。
按照这名使者的意思,他们想向圣师宫投降,然后等明日大战时,他们会倒戈,给予虎啸山庄残余人马致命一击!
当然,既然是主动投降,这些外姓高手也有自己的诉求——希望林图能授予他们殿主、护殿使等职位,亦或是将虎啸山庄交给他们代为管理。
对此,林图也同样没有当场表态,而是让使者回去。
等三波使者都离去,林图屏退左右,只留下月寒声、骆清、萧娴、丙、齐流云,还有假扮齐流云亲卫的柳夜。
林图没打算拐弯抹角,直接朝齐流云和柳夜两人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理虎啸山庄?”
见林图如此直接,不由让齐流云愣了愣,随即沉吟片刻后,她严肃反问道:“你的想法呢?”
闻言,林图淡淡笑着道:“如果是我的想法,虎啸山庄是一定要灭的,但是司徒家,倒也可以给他们留下血脉。”
留下血脉,也就是不会斩尽杀绝。
齐流云听懂了林图的意思,她转头看了柳夜几眼后,沉声道:“你也知道,从我齐流云建立鬼王寨开始,便是为了向虎啸山庄复仇!”
“不过以我手里的力量,哪怕再加上副殿主的势力,也远不能撼动虎啸山庄,乃至连阻止它夺取天下都不能!”
“所以此番能击败虎啸山庄,为我们报得大仇,可以说完全是仰仗了你的力量!”
“既然你问我们的意见,那么我希望是——将虎啸山庄斩草除根!”
“只要你同意,从今往后,我黑圣教便以你圣师宫为主!日后不管你是要夺取天下,还是要成为武林盟主,本教都会是你的臂助!”
等齐流云说完,柳夜也点头道:“我也一样。”
闻言,林图点头道:“那就如你们所愿。”
迎着齐流云欣喜的目光,林图淡淡笑道:“咱们是盟友,当初因为我们要向虎啸山庄复仇,才走到一起,如今成功在即,我自然不会毁诺。”
此话一出,当即让齐流云,欣喜地朝着林图重重拱手道:“多谢!”
刚才林图接见三波使者时,她就一旁,所以她清楚,除了代表司徒家旁系的那名使者,有些异想天开,另外两波使者的提议,其实还有挺有吸引力的。
尤其是虎啸山庄庄主的请降——单从利益角度去考虑,虎啸山庄庄主的请降书,其实相当有诚意!
换成别人,不是没可能会接受——哪怕林图曾经被司徒孝废掉丹田,被司徒孝命人挑断脚筋,被关押在冰牢火狱近两年时间……对那些势力之主而言,只要利益更高,没有什么仇怨是暂时放不下的!
但林图并没有,他选择坚守对他们的承诺——哪怕如今他们这两位盟友手里的势力,其实已经远无法和圣师宫相提并论。
就在此时,林图听见外面的门人禀报道:“大人,司徒孝求见!”
闻言,在场之人,皆是不由一愣。哪怕是林图,也下意识微微愣了愣。
片刻后,林图平静道:“让他进来。”
“是!”
没一会,司徒孝便被两个人黑衣人,搀扶着走了进来。此外,林图曾经见过一面的牡丹夫人,竟也跟着一起出现。
注意到牡丹夫人,月寒声不禁下意识微微眯起双眼,同时眼神冰冷地看了司徒孝一眼。
司徒孝走到离林图还有三四丈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然后其静静站立片刻后,推开两名黑衣人的搀扶,朝着林图跪拜了下来。
只见他口中道:“司徒孝,拜见圣师大人!”
司徒孝如此诡异的举动,引起了丙等人的侧目。
在他们想来,司徒孝主动给林图跪拜,怕是想乞求活命。而他将其母亲带过来的目的,怕是……
想到这,不由让丙几人看向司徒孝的目光中,陡然多了一丝鄙夷。
而月寒声三女,在鄙夷的同时,眼中还隐隐透着愤怒——这司徒家一家,都是些什么货色?林图明明都当众拒绝了,结果前脚刚送走送妻子的好丈夫,后脚就来了要送娘的好儿子!
倒是林图的神情,看起来毫无异色,他只是平静道:“起来吧。”
说着,他又道:“你甘冒风险来见我,还跪拜我,就说说你此行的目的。”
林图倒也没有刻意折辱他——以他如今的心境,已经不会因为恩怨,去刻意羞辱一个人,哪怕是曾经严重得罪过他的敌人。
当然,这不代表他就忘了曾经的恩怨。
司徒孝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上本身后,沉默了片刻,才道:“此番过来,是想和圣师大人,做一个交易。”
林图平静道:“你不妨先说说看。”
司徒孝的声音,也显的十分平静道:“我想以司徒家的诸多秘密,其中包括司徒家隐藏的一些血脉族人,在各地的一些宝库,以及潜藏的一些势力等等,来换取您,饶过我母亲的性命!”
说着,他给林图重重磕了一个头。
等司徒孝话音落下,林图见过两次,却从未听其说过话的牡丹夫人,第一次开口道:“孝儿!”
牡丹夫人的声音十分动听,透着一股知性、雍容,让人乍听之下,仿佛是听见闺中小姐在月下吟诗,声音中透着难言的伤感、悲切。
说着,她突然也朝林图跪下道:“请圣师大人饶小儿一命!”
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只见她明显带着急迫、哀求道:“只要圣师大人饶过小儿,妾身愿意给大人为奴为婢,日夜服侍左右!”
对于牡丹夫人的承诺,林图看起来毫不在意,他只是略显意外地看着司徒孝道:“你是说,只放过你母亲?”
对此,司徒孝只是平静回道:“没错。”
听到司徒孝这么说,牡丹夫人忍不住再次悲呼一声道:“孝儿!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儿,你若离去,母亲又如何能存活于世?”
司徒孝和牡丹夫人两人上演的母慈子孝,并没有打动在场的任何人。
林图只是平静看着司徒孝,显然是要他,给出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
司徒孝显然看懂了,但他只是平静开口道:“母亲,我曾经对林图做过的恶事,天下皆知,所以不管如何,孩儿的下场,都只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