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老婆,周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趟银行,央行已经开设了金店,不光卖,同样也收,他打算卖几块金饼。
这次的爆炸,光是遇难者就三十几个,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顶梁柱,他可以不同情那些内鬼,可职工又何其无辜,况且,他们生产的利器也是为了保卫国家。
虽然组织上有抚恤金,也会有妥善安排家属的生活,可标准不说低吧,想要以前的生活也是不可能了,周明便想自己出钱,暗中给点补偿,这个事只能托钱来操作,毕竟案子转到了他的手上。
天快亮了,钱来才找了地胡乱躺了一会,这会正用凉水冲头,好让头脑清醒一点,谁知刚打上洗头膏,水被人关了。
”你作死啊,一大早的凉水冲头,不要命了?哎,咱都四十往上的人了,要是沦落到用脚画圈,这活还是不活?“
钱来不抬头,也知道是他兄弟来了,心里就是一暖,是啊,万一来个脑溢血,还真是活不下去了,走一步划拉一下,想都不敢想。
”去,给你们钱局打点热水来,待会过来吃早点啊,大伙都有,“
他差点端了人家早点铺子,老板也是个爽快人,直接关了门,一家大小都上阵,给他送到了这里。
“谢谢叔,你才走两天,我们都快想死了,要说最想您的,还是我们钱局,一会一声大明,叫完才想起人不在。”
周明没有头衔,年轻的叫叔,年纪大的叫哥,没有例外。
趁着他们吃早点,周明将钱给了钱来,
“也没多少,就几万块,你看着发吧,不用统一数额,按人头吧,务必要发到每个人手上,孩子那份不发,留在财务上,用于支付未来的药费和学费,给谁都不放心。”
他看过很多,抚恤金领走后,根本没用到孩子身上,其实这个钱就是老人和小孩的一份保障,却抵不过人性的贪婪。
钱来点点头,
“你想的真周到,这两天已经开始闹了,原则上来一个家属领,回去他们再分,不光有配偶和孩子的,还有需要赡养的父母,
有些是兄弟领着老人来要,还瞒着配偶,有些是媳妇领了不给老人,已经闹出了好几起,幸亏是工会负责这个事,没闹到咱们这里。”
“既然这样,这个钱你先拿着,等那边事情办完了,再跟工会的人说。”
钱数越多,贪念越大,他不想再激发出人性的恶来,反正日子是慢慢过的,细水长流吧。
钱来这边的确很忙,吃过了早点,周明就撤了,看来昨晚的事老丈人没告诉来子,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哎,吃了你的饭,头舒服多了,也没了懵懵的感觉,你没事多来看看我。”
近期是去不了周家,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好些还要继续审查,上面也给了标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这里生产的是军品,容不得丝毫马虎。
他独自出了小楼,刚拐上厂里的大道,就看到了一伙人在打架,确切的说,是单方面殴打,对方是个年轻妇女。
“我打死你,让你痴心妄想,这是我儿子的工作,接班也只能是我们老方家的人,啥时候能轮到你,有娃怎么了,谁家没个娃呢?”
打人的穿着一件黑色偏襟褂子,皮肤黝黑,眼神凶狠,有个五十来岁,看样子,应该是那女子的婆婆,她一个劲的叫着妈,哀求着对方,可人家的手却没停。
“住手!”
周明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抓住了老妇的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行凶?
“你是干啥的?我们教训子女,你管得着吗?
这下,不光老妇怒视着他,又围上来三个大汉,脸上全是凶狠,呵呵,对付老女人他不好发挥,可对付这种人,就没什么顾忌了,
周明一扭头,看到旁边跑过一个工人,忙叫了一声,
“去帮我叫保卫科的过来,如果没人,就去叫专案组,就说遇难职工家属被欺负了。”
“不许去!我们就是家属,刚才只不过是小小的教训一下,我儿子的卖命钱,竟敢说有她的一份。”
“她是你儿子的什么人?”
周明刚问出这句话,就感到了呼啸而来的拳风,有人动手了,他正等着呢,随手一挥,那人便飞了出去。
“自不量力!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拳头?你们谁还上,好好说话不愿意,非得要动粗。”
要不是看在死者的面上,就不是挥挥手的事了,
正在这时,从大楼里跑出了几个人,还边跑边喊,
“刚才不是都分好了吗?这又是要干啥?哎呀,周同志,您怎么来了?”
出了这件大事,最累的是保卫科,科长的脸都快瘦成锥子了。
“我刚才路过,这几个打人呢,喏,看看这位女同志,有没有受伤?”
这两天能来的,都是死者家属,要是带伤回去,谣言又要起了。
“王翠,谁打的你,不是说好了,方山的工作你来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这是你们打的?老太太,我们工会主席说的很清楚,工作只能直系亲属来顶,除非他没结婚,才能轮到兄弟姐妹,你怎么说不听呢,出来就打人!”
“我不管,我儿子没了,这工作就得还回来,她一个外人,凭啥顶工作?”
对于这种法盲,不光周明苦笑,保卫科的同志也深感无奈。
“老太太,她不是外人,她顶了工作,你三个孙子的户口才能进城,也能在城里上学,将来学的好了,不是一样的孝顺你吗?再说了,规矩就是这样的,”
保卫科的同志还在耐心做着工作,周明给那女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走。
女子虽然满脸惊恐,倒也机灵,一骨碌爬起来,几步就跟了上去,方家人发现要拦着,却被保卫科的控制了,
他们去了工会办公室,工会主席正在隔壁忙着,周明开门见山,
“说说你家的情况,”
女子也不傻,厂里那些人对他很恭敬,肯定是个官,便将事情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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