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走了五里地不到，眼前出现一条面宽约两丈的新修道路。

    碎石铺底，面层三合土打夯，一眼便知来自国道水泥路施工工艺。

    唯一区别三合土代替了混凝土。

    十几辆空载牛车从众人面前经过，赶车之人警惕中略显胆怯的眼神打量着路旁的百余人。

    “大叔请留步，在下有事请教一二！”苏尘叫住最后一位赶车人立即下马。

    “娃~娃倒！”中年人双手紧拽牛绳，生怕苏尘抢了他的牛一般。

    连人带牛每天工钱三十五文稻米两斗，闲时做工，农忙下田。

    牛不可或缺，金贵无比。

    “贵人请讲！”中年人看苏尘和颜悦色不像坏人，拽紧牛绳后退了两步。

    “请问大叔，往这边走是不是炼铁厂？”苏尘没听懂中年人说的话，指着牛车来时方向发问。

    他不打算去矿山，直接去炼铁厂看看顺便找机会放出挖机等设备。

    中年人点头，与苏尘指向同一方向，“沿此路走到头，不出十五里便是！”

    炼铁厂建了五个高约一丈的窑炉，起初当地百姓以为蒋平义、洪达是在安源乡修建瓷窑。

    “多谢大叔指路，请！”苏尘只能从中年人动作神态判断，拱手一礼致谢。

    中年人作揖行礼，甩绳赶牛继续前行，“嚯~！”

    苏尘望着赶牛大叔离去，不知想起了什么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骑上马看向李恪问道：“老三，刚才那位大叔怎么说？”

    李恪面带古怪的表情瞥了苏尘一眼，“此路向东约十五里地，便是炼铁厂所在！”

    “十五里……”

    苏尘暗自决定，以后出门在外少说话。

    他只能听懂关中、河东一带普通百姓的口音。

    即使是江南、岭南读书人讲的官话，但凡口音重一点，苏尘听着也是一知半解。

    苏尘大手一挥，示意李恪、薛仁贵以及张龙赵、王朝马汉六人下马。

    低声细语交流一番。

    张龙来到后方队伍前，“陈营长，沿此路向东十五里直抵炼铁厂，即刻出发！”

    “六乘坐骑照看好，司令与两位军长随后就到！”

    “得令！”陈营长抱拳一礼，命人牵走苏尘六人的坐骑，与张龙率队先行出发。

    苏尘打算就在这里拿出挖机、矿卡、装载机。

    等待几分钟，确认四周没有过往马车行人，苏尘打了个响指，六台威武霸气重型机械设备出现在夯土路上。

    顺便取出一台电焊机。

    系统空间还有一辆矿卡，一辆装载机，三台挖机，电焊机还有五台。

    全归功于东突厥颉利可汗慷慨所赠。

    颉利可汗前前后后，总计献出九处城池或据点，每得一城系统奖励两台挖机，矿卡、装载机、工业级电焊机各一台。

    没人敢和苏尘抢装载机。

    赵虎、王朝驾驶挖掘机慢慢在后面跟着。

    挖机哐啷哐啷噪音太大，时速最快五公里，十五里地要一个多小时和走路差不多。

    苏尘驾驶装载机追上先行的远征军士兵，慢慢跟在后面。

    听到后方传来发动机轰鸣，殿后的张龙回头望了一眼，心有不甘抱憾没能重温驾驶乐趣。

    路上遇到几辆停在路边让行的空载牛车。

    车夫见到庞然大物装载机、矿卡吓得弃牛车逃跑，抱头鼠窜远离正道。

    一刻钟过后，终见尚未成形的炼铁厂。

    厂区场地很大不亚于温泉县炼铁厂，水泥地面硬化还在施工。

    水泥从袁州治所宜春县运来，相距此地一百二十余里。

    几处以花岗岩条石砌筑的房舍，约两亩见方的水泥地矿料堆放场地，五座三米左右的炼钢高炉。

    正在施工的民众扔下手中各式各样农具，四散奔走争相逃命。

    “各位乡民莫慌，莫慌！”

    场中几位跟随蒋平义、洪达二人来到萍乡筹建炼铁厂的匠人，立即安抚被大型机械惊吓的民工。

    车轮两米多高的矿卡、前方举着铁齿的装载机，在他们眼中就是吃人怪兽。

    岂能坐以待毙，月钱虽高逃命要紧。

    苏尘停车熄火下了车，赵虎王朝驾驶挖掘机恐怕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厂区没有围墙，苏尘几人径直走进去。

    “乡民们莫慌……快，快，快，镇国侯、燕王殿下驾临！”

    那几位从温泉县调来的工匠语无伦次，一边安抚一边提醒众人上前迎接参拜。

    现场乱作一团。

    苏尘刚下车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李恪见状示意马汉阻止远征军士兵进入厂区。

    在一处房屋塑造烧制焦炭铁桶陶土模具的蒋平义、洪达听到屋外动静纷纷走出查看。

    看到远处慢慢走近的苏尘，两人相视一眼，“侯爷？”

    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沾满陶土的双手下意识就要揉搓。

    萍乡炼铁厂有电报机，李泰没有发电报通知他们。

    厂区骚乱平息，蒋洪二人越过众人来到苏尘跟前，“下官参见侯爷、燕王殿下、薛将军！”

    “哈哈哈！洪厂长、蒋长厂别来无恙，没想到我们会在萍乡见面吧！”

    苏尘对两人有印象，胖一点的是漆作匠人，只是姓名对不上号。

    简单寒暄几句，苏尘直奔主题，“洪厂长，我带了两套机械设备过来，二位挑选几名年轻工人，我让张龙他们传授驾驶技能。”

    蒋、洪二人见识过矿卡、装载机非凡作业能力，对此并不陌生。

    却是万分疑惑苏尘如何将四具庞然大物，从数千里之外的长安一路驱使至江南萍乡。

    众所周知，矿卡和装载机油耗惊人。

    即使部分水路漕运，陆路也有近两千里。

    “我们只在萍乡停留半天。”

    见二人不说话苏尘再次开口，打算找个地方洗个澡顺便睡上一觉。

    蒋、洪二人回过神来，拱手拜道：“下官谨遵侯爷钧命！”

    “好，还有两台挖机在后面，一会就到！”苏尘打量四周一圈，走向不远处五座砖砌炼钢炉。

    五座高炉虽不高，容积之和不在温泉炼钢厂高炉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外层没有铁皮包裹，厂区尚未开炉投产。

    蒋平义、洪达跟在苏尘几人身侧汇报炼铁厂当下进度。

    萍乡煤矿距此六十五里，采矿区五十里，炼铁厂几乎位于两地之间方便原料运输。

    牛车一天能跑两趟。

    “两位厂长管理有方，工作井然有序，果然不负陛下重托！”

    “侯爷谬赞，下官汗颜惭愧！建厂半年有余，时至今日无出钢铁一两，有负陛下与侯爷厚望！”

    开口说话的是高个显瘦蒋平义，苏尘不确定他的姓名。

    “哈哈哈，二位过谦了，西域铁门工业区比这里开工还早，还有机械设备加持，现在也还在储备原料阶段。”

    “炼铁厂绝非朝夕之间就能建成投产，当前进度已经很快了！”

    为避免称谓混淆，苏尘只能笑着打哈哈。

    尽管炼铁厂基础建设简陋，赶鸭子上架即可投产，当下而言，纯人力施工一年之内能开炉就算神速。

    苏尘来时看到的牛车，装载的并非可进炉熔炼铁矿石，而是铁矿外层含铁量极低的废矿石。

    用于厂区铺装地面，浇筑混凝土的骨料。

    不多时，传来一阵哐啷声。

    赵虎、王朝驾驶两台挖掘机姗姗来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