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血鹤冷笑一声,正欲再次出手,却忽然身形一僵。
浑浊的血眸骤然眯起,死死盯着远方某个方向。
片刻后,一股滔天怒火从它眼中喷涌而出!
“金鳞!”老血鹤沙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
“白羽死了。”
金鳞闻言一怔,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身上一枚金色鳞片肉眼可见变得黯淡无光。
一头金发向后扬起,他摘下那枚鳞片,用力碾成金粉,脸色渐渐变得和血鹤一样难看。
“我的一位义女…似乎也没了生命气息。”
金鳞嘴唇微微颤动,深深吸了口气。
“若我没记错,她是跟你的一位子嗣一起离开的,如今应该正在镇江城外围……”
“你的那位义女可是那只叫做金娇的鲛人?”
血鹤突然开口打断,见金鳞沉默不语,他不由得痛苦地闭上了眸子。
“没错了,这两个孩子看来是遭遇强敌,死在一块了。”
此言一出,三名人族修士纷纷面面相觑。
沈云烈最先反应过来,低声惊讶道。
“白羽?金娇?那两位我可是有所耳闻。”
“金娇是金鳞的义女,白羽是血鹤的亲子,两只妖魔都是三境中的佼佼者,就这么……死了?”
守明和尚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哈哈大笑。
“死了还不好?也不知道是哪位猛人替天行道,杀得好!杀得妙啊!”
沈云烈抓着身边两人默默向后退了几步,旋即看向李玉。
“李兄,难不成这是路节度使派人做的?”
李玉摇摇头,神色中也略微有些困惑。
“我也不清楚,路师只派了我和仇戟两人出来。”
“仇师兄如今正在镇江城救城中百姓,应该不会腾出手去斩杀外围的大妖。”
“那会是谁呢?”沈云烈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镇江附近的门派中恐怕没有人能有这般强横的实力,就算是联手迎敌,最多也只能保命,斩杀两妖绝不可能。”
“哎!”
守明和尚忽然眼前一亮,一巴掌拍在沈云烈肩膀上。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观江那位?”
“嗯?”
沈云烈微微一怔。
“你是说……”
“就是那个杀了巨鳌和赤炎雀的兵家啊!”
守明和尚神色越来越兴奋地说道。
“他既然能杀了赤炎雀和巨灵鳌,再杀两只稍弱的黑级应该也不奇怪吧?”
一旁的李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若之前的消息都是真的,那或许还真有可能是他。”
“他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这种情况还敢过来?难不成不知道此战都是因他而起吗?”
沈云烈苦笑着摇摇头,不确定道。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还真敢信啊。”
李玉像是没听到一般,突然来了兴趣,连忙朝着沈云烈追问道。
“沈兄,你们说的那个人真是兵家吗?”
“李兄何出此言?”沈云烈扭头看着他。
李玉沉吟半晌道。
“一个年轻的兵家修士刚一上任就斩杀两只黑级大妖,还是巨鳌和赤炎雀那种成名已久的…”
“这种事不光我不信,路师座下的不少师兄也不信。”
“兵家的路子我们都知道,讲究战阵杀伐,可据我们所知,他麾下大部分可都是没什么根基的充军兵卒,光靠这些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守明闻言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小子肯定藏着点什么!”
沈云烈闻言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不会想多了吧!”
“此人乃是府军大比的状元,由朝廷钦点而来。”
“陛下身边那么多能人,他若不是兵家,怎能不被发现?”
“此言差矣。”
李玉挥手打断。
“路师说过,咱们这方地界很是神秘,有不少的事情咱们直到如今也没能彻底弄明白,就比如…几百年前的大魏…”
“算了算了,先不提这些,此战之后,还望沈兄帮我瞧瞧那观江兵家,若他有可疑之处,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说着,他语气一顿,嘴角竟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没准到时候你们俩也能跟着沾点光。”
守明和尚一听这话,就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连忙问道。
“沾光?沾什么光?”
李玉眯眼道:“若那人真是散修,又无师承,以他的资质和功劳,路师说不定会破例将其收入门下。”
“届时,你们作为‘引路人’还怕没光可沾?”
守明和尚舔了舔嘴唇,顿时恍然大悟,神色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若能沾光,那再好不过了。
他卡在三境巅峰已经数年,迟迟摸不到更进一步的契机。
那位路无涯路节度使本事通天,若能得他一句话点拨,没准真能如仙人抚顶般豁然开朗。
念及此处,
他连忙用肩膀撞了撞沈云烈:“沈兄,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那位是个兵家,你不会在瞒着我们吧?”
正在思考李玉那番话的沈云烈被守明惊醒,回过神来。
“瞒个屁,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再说瞒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他冷哼一声,倏地笑了。
“其实…其实我也想沾沾光…”
“哈哈哈!”
守明和尚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也是这副德行。”
…
这边正说着,可一股骇人的杀意却渐渐弥漫而来。
三人同时闭嘴,抬头望去,正好能对上两只大妖的冰冷目光。
李玉叹了口气,几杆银色阵旗登时便悬空而起,环绕其周身各处。
金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金色长剑,立于胸前,手腕一抖,剑身上的金光瞬间比先前炽烈数倍。
老血鹤将手中拐杖扔到一边,浑身血气蒸腾,羽毛根根炸立。
一双浑浊眸子已然变成了血红之色,除了无穷杀意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他伸手指着对面三位人族,语气克制道。
“今日,你们三个得死在这里,为我那可怜的子嗣白羽和金鳞兄的义女陪葬。”
“另外,下去后给我带句话,告诉他们俩,我已经替他们报仇了。”
“嗤。”
沈云烈忍不住倏地笑出了声。
“你心态不错啊,笑什么呢?”守明和尚问。
沈云烈背后肌肉绷住,握紧手中阔剑道。
“我在想,那个人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等打完这一仗,一起去问问他不就行了!”
李玉淡淡道:“先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