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地狱游戏了,谁还当人啊》正文 第八百三十三章 和海星帮会面
“曾经的大使馆,意思是现在不是了咯?”刘正问道。“对,一百多年前出过一次事,大使馆里面的人都死了。幸好当时的边境管理局副局长正好来拜访深海帝国大使,发现不对后立刻封锁了大使馆,没让里面...夏开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腥热涌上,他下意识偏头吐在青砖地上,血点溅开如梅,却在落地瞬间蒸腾成几缕淡青烟气,连气味都没留下——仿佛这血根本不是活人的。他愣了两秒,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干干净净,连一丝湿润都没有。“幻觉?”他喃喃。刘正没搭理他,只盯着那摊刚冒烟就消失的血渍,瞳孔微缩。他蹲下身,指甲在砖缝里刮了刮,捻起一点灰白粉末凑到鼻下轻嗅——没有腐味,没有铁锈味,只有一股极淡、极冷的檀香,像百年棺木掀盖时漏出的第一丝气。“不是幻觉。”刘正直起身,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三分,“是‘验血契’。”夏开一怔:“啥?”“百鬼行的入门试炼。”刘正侧眸扫他一眼,眼神沉得像井底水,“不是砍你一刀,是验你血里有没有‘旧契’。你吐的血带青烟,说明你身上早被人钉过一道隐契,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甚至签契的人可能都死了——但契还在,血就认。”夏开后颈发麻:“谁?我连这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所以才要见小车轮部长。”刘正转身,朝鸟脸侍者扬了扬下巴,“带路。别让他再吐第二次血,否则下次蒸的就不是烟,是他半条命。”鸟脸侍者喉结滚动了一下,乌鸦似的短促鸣叫一声,领着两人往电梯深处走。这次它没选愤怒女人,也没选哭泣男人,而是径直停在第三座电梯前——小笑的老人面具。面具嘴角咧至耳根,眼窝深陷,两颗黄铜铆钉嵌在瞳孔位置,在昏光里泛着钝哑的光。“这回坐这个?”夏开嗓子发紧。“不。”刘正摇头,一把按住他后颈,力道大得让他膝盖一软,“你站这儿,别动,别眨眼,别吞口水——等三十七秒。”夏开本能想挣,可后颈那只手像铁箍,温热却不容反抗。他余光瞥见鸟脸侍者竟也垂手立定,翅膀收得严丝合缝,连尾羽都不抖一下。三十七秒。秒针在夏开颅内滴答作响。他数到第二十九秒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生锈齿轮咬合。抬头一看,小笑老人面具的左眼铜钉正缓缓旋动,露出底下一只浑浊灰白的眼球,眼球表面浮着层薄薄水膜,水膜里倒映的不是他此刻的脸,而是一个穿蓝白校服、扎马尾、正对着镜头比耶的少女——是他妹妹夏柚。夏开浑身血液骤停。“别回头。”刘正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气息灼热,“她不在你身后。她在你血里。”话音未落,那眼球水膜“啪”地碎裂,水珠坠地即化雾,雾中浮出半句断音:“……哥,快跑,他们说你卖了我的……”雾散。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不再是血色天地,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木质长廊,两侧挂满青铜风铃,每只铃舌都是缩小版的狰狞鬼面。风铃纹丝不动,可夏开分明听见无数细碎哭嚎从铃腔里渗出来,像被捂住嘴的孩子在尖叫。“走。”刘正松开他后颈,率先迈步。夏开踉跄跟上,不敢再看两边。可余光还是扫见廊顶横梁上垂下几缕黑发——发梢滴着暗红黏液,正一滴、一滴,精准砸在他鞋尖前半寸的地板上。“那是‘悬发引路’。”鸟脸侍者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只有被认可的‘契子’才能看见。旁人眼里,这廊子就是空的。”夏开脚下一滞。“契子”?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签的契都不知道!刘正却忽然停步,抬手挡住他视线:“别数滴数。”“啊?”“数到第七滴,你左眼会瞎。数到第十三滴,你右耳会聋。”刘正侧过脸,下颌线绷得极紧,“你妹妹夏柚,是不是去年九月失踪的?”夏开如遭雷击,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棉絮,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刘正却不再看他,转而盯住前方长廊尽头——那里本该是堵墙,此刻却浮现出一扇朱漆木门,门环是条盘曲毒蛇,蛇眼用两粒黑曜石镶嵌,正幽幽反光。“小车轮部长在等你。”刘正推他后背,“进去。记住,进去之后只说三句话:第一句,‘我叫夏开’;第二句,‘我不认识夏柚’;第三句,‘我要退学’。”“为什么是这三句?!”夏开脱口而出。刘正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没温度,像刀锋刮过冰面:“因为前两句是假话,第三句才是真话——而百鬼行,只收真话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夏开僵在原地。鸟脸侍者已上前叩响蛇首门环,三短一长,节奏古怪。门内传来拖沓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后。接着,门缝里渗出一线浓稠黑雾,雾中浮出半张脸——没有鼻子,没有嘴唇,唯有一双巨大、湿润、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隔着门缝直勾勾凝视夏开。“契子进门,不许带喘气。”那双眼睛的主人开口,声音像砂轮磨骨,“进来,闭嘴,跪下,抬头。”刘正在夏开背后轻轻一推。夏开扑进门内。门轰然关闭。眼前黑雾骤散,他跪在冰冷玉石地上,面前是一张巨大圆桌,桌面并非实木,而是一整块暗红色琥珀,内里封存着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琥珀正中央,坐着个矮胖男人——脑袋极大,脖子细得像随时会折断,穿着件缀满铜铃的猩红浴袍,双手交叉搁在腹前,十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泛着青黑色。小车轮部长。他左眼是颗浑浊玻璃珠,右眼却是活物,瞳孔竖成一线,正缓慢转动,扫过夏开全身。“名字?”小车轮部长问,声音像指甲刮黑板。“我叫夏开。”夏开低头,喉结滚动。玻璃珠眼无反应,竖瞳却微微收缩。“认识夏柚?”部长又问,右手食指突然弹出寸许长的黑甲,轻轻敲击琥珀桌面。“我不认识夏柚。”夏开咬紧后槽牙,舌尖尝到血腥味。竖瞳骤然放大,琥珀桌面内所有封存人形同时静止一瞬。部长沉默三秒,突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只半透明的小型水母凭空浮现,伞盖下垂着数十根银丝触手,正缓缓飘向夏开面门。“退学?”部长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我要退学。”夏开说完,银丝触手已贴上他眉心。剧痛炸开。不是皮肉之痛,是记忆被活生生撕开的锐响。他看见自己高中教室的窗户,窗外梧桐叶影婆娑;看见妹妹夏柚塞给他一盒草莓牛奶,笑着说“哥你喝完记得还我空盒”;看见九月暴雨夜,校门口积水漫过台阶,妹妹发来最后一条微信:“哥,他们说你把我卖给浴场了,是真的吗?”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手机屏幕——消息发送时间:23:59:59。银丝触手猛地回抽。夏开仰面栽倒,七窍渗出细密血珠,却一滴未落,在离皮肤半寸处凝成赤红光点,悬浮不坠。小车轮部长缓缓收回手,玻璃珠眼转向刘正:“他血里有‘溯契’,签于三年前,源点模糊,但锚定在‘百鬼行’第七层‘忘川汤池’。契文残缺,只剩半句——‘以兄为祭,换妹十年阳寿’。”刘正眯起眼:“谁签的?”“签契人已死。”部长竖瞳转向夏开,“但他妹妹夏柚,此刻正在第七层泡汤。”夏开猛地睁眼,血珠簌簌坠地,化作青烟:“她还活着?!”“活?”部长嗤笑一声,从袖中抖出一张泛黄纸片,轻轻一吹——纸片燃尽,灰烬聚成一行小字悬浮空中:【夏柚·契约状态:已续期三次|剩余寿数:2年11个月7天|当前所在:第七层·忘川汤池·乙字三号池】“续期?”夏开嘶声问。“对。”部长指尖轻点灰烬,“每次续期,需支付一名至亲之血为引。第一次是你左手小指血,第二次是你右耳耳垂血,第三次……”他顿了顿,竖瞳锁住夏开瞳孔,“是你今天吐出的第一口血。”夏开胃里翻江倒海,却呕不出任何东西——五脏六腑仿佛被冻住,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你还有一次续期机会。”部长忽然倾身,巨大头颅几乎压到夏开脸上,玻璃珠眼反射出他惨白面容,“代价:剜左眼,入汤池为薪。换她最后一年阳寿。”夏开浑身发抖,却听见自己声音异常平静:“……她知道吗?”“她?”部长歪头,发出咯咯怪响,“她在汤池里泡了三年,神志早随药汤化了。现在只记得一件事——”他忽然抬手,指向夏开心口,“她每天都在等你来赎她。哪怕你把她卖了,她也信你会来。”夏开眼前发黑。就在此时,刘正踏前一步,挡在他与部长之间。“部长。”刘正声音不高,却让满室铜铃同时静音,“你漏说了一件事。”“哦?”“这孩子身上溯契的‘契眼’,刻的是绿荫文化公章。”刘正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徽章,徽章正面是绿荫LoGo,背面却蚀刻着细密符文,正与夏开眉心银丝残留的纹路完全吻合,“三个月前,绿荫文化收购了‘百鬼行’外围三十七家中介公司。其中一家,叫‘柚子劳务’。”小车轮部长的玻璃珠眼剧烈震颤起来。刘正将徽章“当啷”一声扣在琥珀桌面,震得内里人形齐齐抽搐:“所以,这契不是私契,是绿荫文化盖过章的员工培训协议——条款第七条写明:‘乙方(夏柚)自愿接受为期三年的岗前适应性浸泡训练,期间亲属探视权暂由甲方代管’。”“你胡说!”部长霍然起身,浴袍铜铃狂响,“绿荫文化没这规矩!”“没有?”刘正冷笑,从手机调出一份PdF,屏幕亮起,赫然是加盖鲜红公章的电子合同,末尾签名栏龙飞凤舞写着“夏柚”二字,日期正是她失踪前夜。“签名笔迹鉴定报告,附在附件三。”刘正将手机转向部长,“另外,你刚才说她神志已化——可第七层汤池监控显示,她每周三凌晨两点,都会准时游到乙字三号池边缘,用指甲在池壁刻三个字。”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救。我。哥。”部长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玻璃珠眼“啪”地爆裂,溅出墨绿色黏液。整个琥珀桌面轰然亮起血光,无数人形轮廓齐齐转向夏开,张开黑洞洞的嘴——齐声低语:“救。我。哥。”夏开跪在原地,血珠仍在眉心悬浮,未坠。他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狠狠擦过左眼眼皮,再摊开手掌——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新鲜血痕,蜿蜒如蚯蚓,正缓缓蠕动,渗出细小银丝。那是他自己的血,正在自发重写契约。刘正在他身后,悄然握紧了“愤怒”的刀柄。门外,鸟脸侍者静静伫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泛黄照片——照片上,十二岁的夏开牵着八岁的夏柚站在游乐园门口,妹妹举着棉花糖,哥哥笑着揉她头发。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此子契纹初显,宜收。——绿荫文化·人力资源部·林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