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富安双手托着木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步走到议事厅中!
众人的眼光瞬间挪移到他身上,眼神中的清冷和肃杀,并没有吓到他!
陶富安借着躬身行礼的功夫,将几人的态度揣摩了七七八八!
柳沐儿面色冷凝,眼睛一直盯着他手中的木盒!
没有客套,率先开口说道:“陶叔,她可是你的枕边人,孩子的母亲!”
“一日夫妻百日恩,说杀就杀了,心太狠了吧!”
众人闻言无不惊诧起身,这才惊觉陶富安手中抱着一个木盒!
纵使几人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也忍不住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几人对陶富安的能力从未怀疑过,只是他给人的形象都,一直是畏畏缩缩!
哪怕做了大总管,见了谁也都是客客气气!
万没想到,对方能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
见对方面无波澜,又纷纷看向柳沐儿…
楚安若已然佩服到五体投地,先是五官王,后是陶富安!
不管是什么风吹草动,柳沐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足见对整个青蒙山的掌控!
再看柳沐儿神色坦然,没有一丝慌乱,心里便全明白了!
不管是陶富安,又或是曲心吟!就算是他们两个联手,只怕也不是柳沐儿的对手!
青蒙山从头到尾,也不存在什么危难,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柳沐儿手中有着一票人马,这些人并未在青蒙山的花名册上!
究竟有多少人手,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除了日常辅助柳沐儿的几人,其他人的身份无人可知,这也是她手中的一柄利刃!
猛然想到,她让路剑鸣带人前往鬼市,应该也是有意为之了!
这哪是一箭三雕呀,分明是一箭四雕!
路剑鸣的武功,忠心,那是毋庸置疑的!
他若是一直守在青蒙山内,不管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将他调走,看似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报复之举,实则是故意设计的引蛇出洞之计!
枉她还将楚安楼的人全部聚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不过是多此一举!
陶富安并未露出意外之色,一改之前奴颜婢膝的模样,将木盒交到一旁护卫手中!
径直跪在柳沐儿面前,叩拜说道:“若无王爷,奴才焉有今日!”
“这个贱人,本就是朝廷安插的探子,王爷将她赐给奴才,又将其家人救了出来,此乃天高地厚之恩!”
“奴才看在王爷的份上,自问这些年,锦衣玉食的供着她,从未有过一日亏待!”
“可对方不思感恩,竟趁着王爷生死未卜之机,生出恶毒之心!”
“若不是看在她为奴才育有儿女的份上,奴才岂能给她一个痛快,早就将其大卸八块了!”
柳沐儿眉心不展,冷声说道:“陶叔,本妃不是允宁,不吃这套!”
“你杀妻表忠心,本妃非但没有欣慰,反而遍体生寒,对你越发的畏惧!”
“试想,一个连枕边人都能下的了手的人,对别人又怎么可能真心呢?”
陶富安不卑不亢的说道:“启禀王妃,奴才的糟糠之妻在府中待的好好的!”
“她算什么,一个小妾罢了!不管王妃相信与否!”
“王爷知遇之恩,赏识之恩,提拔之恩,信任之恩,奴才纵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奴才已将手中人马全部交给了程大当家节制,王妃若是担心奴才图谋不轨,奴才亦不敢让王妃忧心!”
“来前,奴才已经与夫人做好了准备!”
“只要王妃一声令下,奴才夫妇当即服毒自尽!”
“只求王妃看在奴才这些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份上,留奴才的孩子一命!”
柳沐儿杀心既起,亦布好了所有的局!
手中持刀人化妆成普通人,分成了两波!
一波埋伏在议事厅周围,另外一波人潜藏在陶富安府外!
只要对方敢动手,保证将他们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曲心吟带领的人马中,边军几乎占了半数!
看似是她曲家的人,实则这么多年,柳沐儿一直供养对方的家人!
他们早已不再跟着曲家效命,若是对方有不轨之举!
真到万难之时,柳沐儿同样不会在乎金兰之义!
却万万没有料到,陶富安竟是如此果断决绝!
直接将夫人杀了,人马也交出来了!
柳沐儿若是再动手杀了对方,谁还愿意跟着她卖命!
“陶叔,说笑了,你是允宁留下的老人,委以重任,引为心腹!”
“如今允宁尸骨未寒,本妃怎么可能做出卸磨杀驴之举!”
“日后这青蒙山,还要靠陶叔主持,陶叔赶快起来吧!”
陶富安起身之后,一改谄媚模样,罕见的冷沉着一张脸!
“既然王妃不杀奴才,那奴才就要放肆了!”
“王妃要为王爷发丧,请问王爷的尸体在哪?”
“不见尸体就急着做出发丧,太过分了吧!”
“陶某将话扔在这,王妃若以王爷为重,哪怕我陶富安拼上一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人威胁到王妃!”
“若是王妃有了其他心思,我陶富安纵使死了,各地掌柜仍旧是我的人!”
“青蒙山顿时四分五裂,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谁也休想好过!”
曲心吟长枪怒指陶富安的咽喉,厉声说道:“陶富安,你大胆,竟敢威胁王妃…”
陶富安怒视对方,反向前半步,咽喉顶在枪头之上,鲜血滴答落下!
怒喝道:“曲心吟,你大胆!”
“纵使你父曲云来了,见到陶某,也要恭敬称一声陶总管!”
“你虽是王妃义结金兰的姐姐,一无军功在身,二无具体职务,也只是白身而已!”
“蒙王妃信任,才将山中人马交由你节制!”
“可你别忘了,陶某才是王爷亲封的大总管,领青蒙山诸事,你这是以下犯上!”
“要么你一枪杀了陶某,要么就听陶某命令,把枪给我放下…”
柳沐儿权衡利弊后,也不愿翻脸,给了她一个眼神,曲心吟这才冷哼一声站到了一侧…
陶富安又冲着楚安若行了一礼,恭敬说道:“王妃若是不杀奴才,奴才就仍是大总管!”
“不管王爷是否在世,奴才都将效忠!”
“奴才有一事相求,求王妃看在奴才略有功劳的份上!”
“求王妃让奴才的孩子搬到念灵院落,给念灵小姐做个伴读吧!”
柳沐儿一笑说道:“陶叔,沐儿明白你的苦心,更知道你对允宁的忠心!”
“也未怀疑过你,不必将孩子送到我这做人质了!”
陶富安跪倒在地,凝声说道:“奴才还是那句话,此生绝不背叛!”
安平公主顺势笑道:“沐儿妹妹,既然陶叔有心,你就答应他吧!”
“这些日子念灵和陶叔的孩子一直在一起,人都变得开心了许多!”
“以我所见,就该让这些孩子多接触…”
恰在此时,程大当家大笑着走了进来,冲着柳沐儿和陶富安分别一礼!
“启禀王妃,根据陶总管的指示,属下已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全部拿下了!”
“如今是全部跪在院外,等候王妃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