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浩瀚影视城里，两个剧组同时开工。
《鉴证实录》的拍摄区在东边，搭了一个香港法医鉴定中心的内景。
白墙，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整齐地摆着器械盘，各种工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贴着案件照片和验尸报告。
陈荭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正跟摄影师确认机位。
《英雄无悔》的拍摄区在西边，是一条仿九十年代街道的布景。
国营商店的招牌，水泥路面，路边立着电线杆，上面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
巩莉站在布景中间，指挥着道具组调整一辆老式自行车的摆放位置。
陈浩早上六点就到了片场。
他先去了《鉴证实录》那边，化妆师给他换上警服，简单补了妆，他就站到了《鉴证实录》的布景里。
今天的重头戏是聂宝言解剖尸体的戏份。
操作台上躺着一个道具尸体，硅胶材质，做得非常逼真，胸口有一道已经画好的Y字形切口。
陈慧姗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站在操作台旁边。
她的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化妆师正在给她调整手套的贴合度。
陈浩站在她对面，扮演在旁边配合调查的曾家原。
这场戏他的台词不多，主要是站在旁边观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准备好了吗？”陈荭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问。
陈慧姗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八场第三镜第一次，a！”
场记打板的声音落下，陈慧姗低下头，拿起操作台上的手术刀。
她的手很稳，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按照之前培训时学过的动作，从Y字形的顶端开始，刀刃轻轻地划过道具尸体的皮肤。
她的手指捏着刀柄，力度控制得很好，动作不快不慢，看起来很专业。
陈浩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配合着问了一句：“聂医生，死因能确定吗？”
陈慧姗没有抬头，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和克制：“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勒痕。
具体的要等解剖完了才能确定。”
她的声音很稳，手也很稳。
“卡。”陈荭喊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两秒，“过。
慧姗，这条很好。”
陈慧姗直起身，把手术刀放在器械盘里，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陈浩从旁边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陈慧姗接过去，喝了一口，擦了擦额头的汗。
“手很稳。”陈浩说。
“培训的时候练了很多遍。”陈慧姗说，语气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下一场戏需要更近的特写，陈荭让陈慧姗重新站到操作台前，调整了灯光和机位。
陈浩站在她旁边，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粒灰尘。
“陈浩，”陈慧姗低声叫他，“你帮我看看，我这个握刀的手势对不对？”
陈浩凑过去看了一眼，说：“拇指再往回收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陈慧姗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好，保持住。”陈浩说，退后了一步。
陈慧姗垂下眼睛，盯着手里的刀，嘴角抿了一下。
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陈慧姗的法医戏份拍了三条就过了，陈荭很满意，提前放了饭。
陈浩在《鉴证实录》剧组匆匆扒了几口盒饭，就起身往《英雄无悔》的拍摄区赶。
他边走边解开警服的扣子，助理跟在旁边，递给他另一套戏服——高天在剧中的造型，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
到了《英雄无悔》那边，巩莉正在跟摄影师沟通走位。
看到陈浩来了，招了招手：“这边，快点，太阳要下去了，我们得抓紧拍这场日戏。”
这场戏是高天和舒月的初次相遇。
舒月骑着自行车从街上经过，高天站在路边问路，两个人有了第一次对话。
李婷已经站在了布景里，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膀上，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她旁边停着一辆老式自行车，车篮里放着一个布包。
陈浩走过去，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跟李婷对了对走位。
“这场戏很简单，你骑车过来，我拦住你问路，你告诉我怎么走，然后你走了，我站在原地看你走远的背影。”陈浩说，“你的情绪不用太复杂，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遇到一个陌生人问路，正常回答就行。”
李婷点了点头，但她的手指攥着车把，指节有些发白。
“各就各位。”巩莉喊了一声。
李婷骑上自行车，一只脚撑在地上，等着指令。
“第九场第一镜第一次，a！”
李婷蹬了一下脚蹬，自行车往前走了。
她骑得不快，辫子在身后轻轻晃着。
经过陈浩身边的时候，陈浩伸出手，做了一个拦停的手势。
“同志，麻烦问一下，纺织厂怎么走？”陈浩的声音带着一点外地口音，眼神很真诚，像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
李婷停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台词是准备好的，但当她看到陈浩的眼睛时，脑子里突然空了一下。
那双眼镜看着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在看一个路人，而是在看一个……她说不清楚。
“往前……往前走，到了第二个路口左转，再走两百米就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节奏也不太对。
“卡。”巩莉喊了一声，“李婷，你的情绪不对。
你是第一次见到高天，你不认识他，你的反应应该更自然一些，不要那么紧张。”
李婷的脸红了，低下头说：“对不起，再来一遍。”
陈浩看着她，轻声说：“放松，你就当我是个问路的人，别想太多。”
李婷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
“第九场第一镜第二次，a！”
李婷重新骑上自行车，这一次她骑得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经过陈浩身边，陈浩伸出手拦住她，说了同样的台词。
“往前，第二个路口左转，再走两百米。”李婷说，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
陈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感谢和一点别的什么，说：“谢谢你啊。”
“不客气。”李婷说，蹬了一下脚蹬，骑着车走了。
但她骑出去没多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是剧本里没有的，是她自己临时加进去的。
陈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巩莉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卡。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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