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官道两旁,野草疯长,楚云寒步伐不疾不徐,沿着黄土夯实的路面往北走了数日有余。
背上的龙雀刀用粗布缠裹,隐约能够看出是一把长刀的轮廓。
连续走了数日,永安镇早已被甩在身后三百里外。
沿途的村镇越来越稀疏,人烟越来越少,两侧的山势却渐渐陡峭起来。
这条路对他而言极为陌生,记忆中永安镇通往琅琊府的道路早就被铁路取代,而这一世却见不到半分科技发展的样子。
半日后他来到了一道山坳前,两侧密林幽深,官道从中间穿过,如同一道被劈开的裂缝。
他抬头看了看此处地势,忽然轻笑了起来。
这种地方最易藏匪,不过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苍生劫》第二层锻骨似钢圆满的修为,寻常山匪来几十个也不够他打的。
况且他身上也没多少银两,除了剩下的一点碎银,便只有一包粗粮了。
当他走至山坳深处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
楚云寒放缓脚步,拐过一个弯便看到了大约两百步外,一支商队被堵在了路中央。
十几辆骡车横七竖八地停着,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几个伙计模样的人蹲在车后瑟瑟发抖。
还有几个护卫手持刀棍,脸色发白地挡在车前。
而他们对面正站着一群山匪,大约四五十人,衣衫褴褛却膀大腰圆,手持柴刀、长矛、铁叉等兵器。
为首的是一个大汉,骑着一匹瘦马,肩上扛着一柄鬼头大刀,正狞笑着喊话。
“识相的,把银子和货物留下,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
“要是不识相...哼!”
他挥刀一斩,路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切口平整,看起来刀法颇为不弱。
商队中几个胆小的伙计发出惊呼,护卫们则是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发抖。
商队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头大汗,正低声与身旁一个清丽少女说着什么。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鹅蛋脸,柳叶眉,一身淡青色长裙,虽然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掩清秀之姿。
此女似乎并不害怕那些山匪,反而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楚云寒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准备从路边的山坡绕过去。
就在此时,那位少女似乎是看到了他。
尤其是看到他背上用粗布包裹的龙雀刀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那位背刀的大侠,救命啊!”
清亮的女声从商队方向传来,尖锐而急促。
楚云寒脚步一顿,眉头微皱,那少女正指着他,又呼又跳。
她的声音不小,不仅商队的众人听到了,山匪们也同样听到了。
那大汉勒住马,顺着少女的手指看过来,目光落在了楚云寒的身上。
一年半的苦修,让他从那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肩宽腰窄、身形健硕的青年。
粗布短褐遮不住他隆起的肩背肌肉,背上那把用粗布缠裹的长刀虽然看不出形状,但长度和厚度都说明它分量不轻。
寻常人根本就没有这种兵器,能背着刀独自赶路的,多半也不是普通人。
大汉眯着双眼,打量了楚云寒几眼,见他只是站在路边没有动手的意思,便收回目光,朝商队呵斥道:
“少废话!老子只求财不害命,再磨叽,男的杀光,女的带回山寨!”
山匪们闻言顿时哄笑起来,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色眯眯地盯着那少女身姿。
楚云寒一脸漠然的继续绕路,对于那少女的呼救充耳不闻。
“你...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少女的声音带着怒意,似乎楚云寒的冷漠和她想象中行侠仗义,光明磊落的江湖侠客截然不同。
“喂,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楚云寒面无表情,脚步未停,继续走向山坡。
商队众人原本也满怀期待,但见他那副漠然的样子后,纷纷露出了失望之色,有的甚至开始低声咒骂了起来。
商队管事抹着冷汗,低声劝少女别喊了,免得激怒那群山匪。
但少女却不肯罢休,提高了声音大喊道:“胆小鬼!贪生怕死!就算你会武功也是个孬种!”
山匪前的大汉眉头紧皱,挥手一指,不耐烦的喊道:“并肩子上!”
山匪们顿时嗷嗷叫着冲了上去,护卫们硬着头皮迎战,刀棍相交,叮叮当当响成了一片。
商队中的伙计吓得抱头爬进了车底,尖叫声此起彼伏,骡马受惊嘶鸣,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楚云寒已经走到了山坡上的草丛中,正要拐进树林,突然听见商队中传来一声清啸声。
那啸声清越悠长,中气十足,绝非寻常人所能发出,楚云寒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白衣少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白色长袍纤尘不染。
腰间还悬着一柄华丽长剑,剑鞘镶银嵌玉,一看就不便宜。
白衣少年面色从容,浑身散发着自信的气质,如同一只白鹤从鸡群中走出。
商队管事愣住了,他竟不知这个半路加入商队,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竟然是练武之人。
白衣少年面带笑意看了一眼那清秀少女,微微颔首致意。
随即自信一笑,右手按住剑柄,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白影掠入了山匪群中。
剑光乍起,寒芒四射。
那柄长剑出鞘的瞬间,一抹寒光如同秋水映月,照亮了山匪那惊愕的面孔。
少年剑法凌厉飘逸,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山匪惨叫着倒地。
他不砍要害,专刺手腕、脚踝、肩胛,剑剑见血却不致命。
大汉脸色一变,咬着牙挥舞鬼头大刀冲了上去,刀风呼呼作响。
白衣少年目露轻蔑,侧身避过这一刀,长剑如灵蛇吐信,刺入大汉的右肩,剑尖一挑,便轻松挑断了韧带。
大汉惨叫倒地,被少年一脚踩住胸口。
“都住手!”
白衣少年大喝一声,剩下的山匪见首领都被制住,顿时吓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十多名山匪便再无斗志。
商队众人呆若木鸡的看着那白衣飘飘的少年,反应过来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少侠好身手!”
“我等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少侠武功盖世,我等感激不尽!”
面对众人的奉承,少年只是淡然一笑,将长剑插回鞘中,摆了摆手得意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在下少商派弟子叶凌云,此番下山游历,正欲除暴安良。”
“这些山匪为非作歹,今日撞在我手里,算他们倒霉!”
“少商派?”商队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满脸堆笑,语气恭敬道:“原来是少商派的高徒,难怪武功如此了得!”
商队众人纷纷围上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奉承少年。
那个清丽少女挤到最前面,两眼放光,脸颊泛红,一副崇拜至极的模样,轻声道:
“叶少侠,你太厉害了!不愧是名门正派,少年侠客!”
叶凌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柔声道:“在下不过是恰巧路过,见这些山匪行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辈习武之人,自当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方不负侠义之名!”
少女面红耳赤,眼含爱慕,感慨道:“叶少侠果真是侠义之士!”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转头看向楚云寒的方向,眼中满是鄙夷,讥讽道:
“叶少侠可不像某些人,见死不救,贪生怕死,连出手都不敢,还有脸背着一把刀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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