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去看岁聿,没有去看太素璃,甚至没有去看那四个老家伙是否还在研究道纹。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所有的神魂之力,都凝聚在掌心的那颗陨石上。
因果法则轰然运转,在那颗陨石之上,一条因果线瞬间浮现。
这条因果线从陨石上蔓延而出,穿过金色帷幕上密密麻麻的道纹,穿过那片封禁一切的虚无,一直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
楚云寒没有丝毫犹豫,以那条因果线为基准,以因果法则为尺度,在那片被金色帷幕隔绝的虚空中疯狂地搜索。
只见因果线果然蔓延向了一片至暗的未知之处,而与之相反的是,在另一侧,存在着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
那里没有黑暗,没有阴影,没有禁忌的气息,只有一片沉寂了无数纪元的虚无。
如同一颗被遗忘在宇宙尽头的明珠,静静地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就在这刹那间,那无可抗拒的规则已经锁定了他的存在,排斥的力量正在将他从这片星域中剥离。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形正在变得模糊,正在变得透明,正在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向无界之域之外。
这刹那,他所有的意志化作了一个动作,向着那条因果线指向的相反方向,冲去!
金色帷幕在他面前骤然裂开,那是他在归墟之塔排斥他的那一瞬间,将自己的全部存在压缩成了一点。
从那无数道纹交织的缝隙中,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金色帷幕上那些道纹的触碰,每一道触碰都如同一方浩瀚宇宙压在身上。
那股恐怖的排斥规则仿佛要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时间在凝滞,空间在崩塌,因果在断裂。
但他不敢有片刻的停顿,因为他知道,只要慢一丝,只要犹豫一瞬,他就将被逐出这片星域,而真实之门将永远对他关闭。
当冲过那道缝隙后,他的身后,那道金色帷幕缓缓合拢,道纹重新流转,铭文重新明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从未见过的黑暗虚无。
但这片黑暗虚无中,竟然有光的存在。
那光太远,远到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已经足够了。
楚云寒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光的方向,疾掠而去。
当他来到光所在的区域时,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座悬浮在黑暗虚无中的圆形平台。
平台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却给人一种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感觉。
地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光泽,仿佛它本身就是虚无的一部分。
平台之外,一无所有。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无,无尽的死寂。
那种死寂是连时间都荡然无存的绝对死寂,是连空间都失去了意义的死寂。
而平台的中央,赫然屹立着一道巨大的光门。
它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扉紧闭,上面没有道纹,没有铭文,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种纯粹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光。
它只是存在这片绝对虚无中,如同道生一之前的那一点,如同混沌初开时的那一抹,最初之光。
这就是真实之门!
然而,楚云寒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而是缓缓转身看向了身后。
在他的身后,四道如渊似海的气息同样降临在这个平台之上。
岁聿、太素璃、弥赛亚洛斯、克莱四位十三阶巅峰强者,非但没有被排斥出无界之域,反而紧随他成功进入了真实之门!
楚云寒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四个老家伙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四人从一开始找他商讨无界之域的时候,就将寻找真实之门的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从那次商讨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这四人在演戏而已。
什么投放生灵进无界之域,什么试图在无界之域寻找真实之门的所在位置。
什么为了试探他的态度和真正的实力,邀他一战,什么试图解析道纹,都不过是为了蒙蔽他而已。
这一切早就在几人的算计中,甚至就连那件命运迷雾道具,都是为他而准备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凭借自己几人根本无法找到真实之门的所在。
只有他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天罚,只有他这个掌控了因果法则的强者,才是唯一有希望找到真实之门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恐怕分魂楚别离亦在他们的算计中。
楚别离所得到的那颗陨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太素璃他们提前就准备好的。
只因为几人就是希望楚别离得到那颗陨石,再通过掌控因果法则的他,来分辨出太曦所在的冥墟。
面对十四阶的诱惑,他岂会不心动?
所以,他必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冲进真实之门中。
而这,也正是几人早就在等待的最好时机!
归根到底,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四个,至少都活了数百万载岁月的老怪物。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无数年来归墟之塔仅存的四位十三阶巅峰猎杀者。
是诸天万界最顶尖,处于绝巅之上的无上强者。
这样的存在,又怎会被别人算计?
“天罚,不得不说,我们真得好好感谢你!”岁聿率先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从你突破到十二阶祖王境之后,我们就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你!”
“只因你实在是太过惊艳了!”
“我们从一介凡俗突破到十二阶,谁不是耗费了十数万载,甚至是数十万载的岁月?”
“而你,从被选为猎杀者后,竟然只用了区区数千年!”
“最关键的是,你竟然还是至高本源大道法则,因果法则的掌控者!”
“而这,正是我们苦苦寻找了百万年的人!”
“我们研究了你一路走来的所有过往,包括你的性格、手段、习性,近乎一切。”
“我们比任何人都要关注你,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
“所以,我们之前所说的一切,其实并未欺骗你,那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我们隐瞒了其中一些事而已。”
“只因,一旦用谎言来欺骗你,迟早都会在最不起眼的微小处被你发现端倪。”
“唯有真实,才是唯一能够取信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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