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出现了吧。”

    陈军利用黑客空间提前预判了子弹走位这件事，显然激怒了黑暗中的敌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沉闷而有力，像野兽的低吼。

    紧接着，两束刺眼的光柱划破黑暗，直直地朝着他们撞了过来——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呼啸而来，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小心！”安妮喊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旁边闪避。

    但陈军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左手稳住枪身，右手食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车灯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但他没有眨眼，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那辆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车头的轮廓在灯光中逐渐清晰，像一头狂奔的犀牛，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冲过来。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嘭——”

    枪响了。

    子弹出膛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精准地击中了那辆车的左前胎,轮胎在高速旋转中瞬间爆裂，橡胶碎片四散飞溅，整辆车猛地一歪，方向失控，车头狠狠地撞向地面，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但那辆车没有停。

    它拖着爆裂的轮胎，歪歪扭扭地继续往前冲，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嘭——”

    第二枪。

    右前胎也应声爆裂。这一次，车子彻底失去了控制，整个车头砸向地面，巨大的惯性让车尾高高翘起，然后重重地翻了出去。

    车身在粗糙的路面上翻滚了两圈，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四溅，油箱破裂，燃油洒了一地。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

    燃烧的车子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橙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升起,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焦糊的气味和灼烫的温度，烤得人脸皮发紧。

    陈军就站在那燃烧的车子前面，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姿态很放松，枪口微微朝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翻滚燃烧的残骸，平静得好像一个终结者。

    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太多次了。

    第三辆车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

    这一次，陈军没有开枪。

    那辆车在距离他们五十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紧接着，车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多个武装分子，一个接一个地从三辆车里出来，沉默地站在陈军面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迈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精准得不像是人类。

    陈军打量着他们，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的表情一模一样——面无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更没有战场上该有的紧张和兴奋。他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瞳孔没有任何焦距，像是两颗没有灵魂的玻璃珠子。

    他们的动作也一模一样。

    站立的姿态、垂手的位置、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像是被同一个程序控制的机器。十多人排成一排，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几乎一致。

    陈军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注意到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细节。

    这些人的脸，都是同一张脸。

    吴京脸！

    不是长得像，而是一模一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像是从一个模子里批量生产出来的。

    “都是生化战士。”陈军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很平静，但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只要还能动，就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彻底被摧毁。和这样的人硬拼，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安妮动了。

    她从侧翼冲出，手中的枪连续击发，“砰砰砰”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子弹呼啸着射向那些沉默的身影。

    维多克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侧杀出，同样举枪射击，弹壳弹跳着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那些武装分子的退路。

    子弹精准地击中目标。

    但那些武装分子纹丝不动。

    一颗子弹击中其中一人的胸口，衣服被打穿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肤。子弹嵌在肌肉里，没有穿透，也没有流血。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弹孔，然后抬起头，继续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方。

    另一颗子弹击中了一个武装分子的肩膀，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仅此而已。没有惨叫，没有后退，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安妮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她停下射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手还举着枪，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扳机。那些子弹，那些足以杀死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的子弹，打在这些东西身上，竟然只是……陷进去了？

    维多克也愣住了。

    他比安妮更快地反应过来，又补了两枪，瞄准的是同一个人的头部。子弹击中了眉心，在那张吴京脸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弹孔，灰白色的组织液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但那个人依然站着。

    他甚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组织液，动作机械而僵硬，像是在执行一个预设好的指令。

    “这什么东西？！”维多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子弹打不死，伤口不流血，没有痛觉反应，甚至连中弹后的应激反应都没有。这已经不是人类了，这是……什么东西？

    安妮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枪口依然指着那些武装分子，但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面对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但此刻，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这些“人”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一样东西:尸体。

    停尸房里，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就是这样的眼神。空洞的、死寂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眼神。

    “这就是深渊的生化战士。”

    陈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恐怖的事情。

    安妮和维多克同时回头看向他。

    陈军站在原地，火光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条明暗分明的线条。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他们没有痛感。”陈军继续说道，“神经末梢被改造过了，痛觉信号传不到大脑。而且他们的肌肉密度比普通人高得多，普通子弹打进去，动能很快就被吸收了，根本伤不到内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然沉默站立的武装分子。

    “这还是低级的，还算不上进化者。”

    “低级的？”安妮的声音有些发紧，“那进化者是什么样的？”

    “你最好不要知道。”陈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伸手摸向了腰后。

    一把刀被他抽了出来。

    这把刀通体黝黑，没有任何反光，刀刃上甚至看不到金属的光泽,刀身的线条流畅而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朴实得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铁片。但握在陈军手里，这把刀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好像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物，正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刻。

    “这把刀是从国内带过来的。”陈军低头看了一眼刀身，语气淡淡的，“新材料打造的，碳纤维复合基底，刀刃用了多层合金叠加的工艺，专砍畜生。”

    他是材料专家。

    在这个领域，整个联盟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懂的人，这把刀是他亲手设计、亲手参与锻造的，从选材到成型，每一道工序他都亲自盯着。

    “对付这些基因产物，必须用刀。”陈军的声音冷了下来，“子弹对它们没用，打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只有冷兵器，只有切割和穿刺，才能破坏它们的肌肉纤维和骨骼结构，让它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他握紧了刀柄，刀刃朝下，刀尖微微向后。

    “让我先来，队长。”

    维多克打断了陈军的话，他自告奋勇，拔出身上的军刀，好像狗熊一般朝着那些沉默的生化战士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