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朽木?
玄冥与句芒闻言,皆是目露寒光,这老东西骂的还真够脏的!
“帝江,你在搞什么鬼!”
“戴个面具便以为我等认不得你了吗?”
句芒上前一步怒斥道,来自木之神道的强大威势立时向对方席卷而来!
砰!
红袍男子脸上的面具顿时炸碎,但面具下,依旧是面具,并且还是紫金色面具!
与此同时,这红袍男子周身更是蔓延出大量漆黑色触手,眨眼间便遍布整个高台!
秦陌等三人则以护体神光将这些触手隔绝于身外。
“咿——呀!”
便在此时,神座之上的红袍男子忽地缓缓起身,袖袍漫卷,扫过白骨神座,身姿柔和曼妙,举止间,竟是空间绽裂开来。
“贵客登门,是寻人?是问罪?又或是……”
红袍男子狠狠甩袖,宛如平地惊雷,震得秦陌等三人耳膜生疼。
“要拆吾这破戏衣……”
祂舞姿窈窕,若醉酒之态,转身侧目,眸光轻轻落在众人身上。
玄冥与句芒皆是惊疑不定,眼前之人与祂们印象中的帝江差别实在太大了。
“你怎么看?”
玄冥向秦陌轻声问道。
秦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后感慨道:“唱的挺好!”
玄冥顿时脸色一黑,“你正经点!”
秦陌轻咳一声,旋即看向红袍男子,冷声道:“阁下,可是帝江?”
红袍男子闻言,惨白手指轻轻划过面具,嗤笑一声,再次唱道:“帝——江——”
“早葬于远古因果间!”
祂足尖轻轻点地,脚下高台顿时浮现出星河幻灭之象。
“如今嘛——”
说话间,祂身边竟有六张面具虚影显现,绕体飞旋!
红袍男子则轻轻捻起兰花指,冲秦陌等三人微微一点,不过天地间一戏子啊……
这一指之下,秦陌、玄冥与句芒顿觉浑身一僵,竟是发现周遭虚空在疯狂挤压自身,令他们的肉身、神躯都被迫凹陷,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果然是你!”
玄冥冷声道,而后脚下一踏,作为曾经十二祖巫之一的古神神威登时爆发,径直将这这道空间束缚之力级破解!
秦陌与句芒也得以解脱!
“一见面就动手,阁下脾气可不怎么样啊!”
秦陌呵呵一笑,“其实我与玄冥、句芒此次前来,并非一定要与你为敌!”
“只是阁下霸占天璇一方,麾下更有近百万邪神,倘若存了祸害人间之心,那本君自然不能作壁上观!”
然而,红袍男子,即帝江却只是冲秦陌讥笑一声,旋即便再度开唱。
“咿——呀——”
“前朝秋神葬星空!”
“蝼蚁怎配坐神位?”
“人族宵小……”
祂的语气、眼神中尽是对秦陌这个二代秋神的讥讽、贬低。
吟唱间,其袖中更是飞出一道道猩红丝线,缠向秦陌脖颈,欲要将他的头颅切割下来!
秦陌则轻叹一声,一道空间波动自周身激荡开来,将这些丝线震得粉碎!
“帝江,他不仅仅是,二代秋神!”
“也是当代神灾之体!”
“上古帝尊便是如此体质!”
“你怎敢小觑他?”
玄冥也走上前来,脚下寒冰迅速覆盖高台,竟是将帝江周身那漆黑触手全部冻结!
“我等此次前来,只为了弄清楚你出世的目的!”
“以及确定你究竟,是敌是友!”
玄冥幽幽低语,开门见山道。
“我感觉得到,你走上了一条特别的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身邪气!”
句芒也开口轻语道,眸光凝重的打量着帝江,“你的神智依旧完整,老朋友见面,无需遮遮掩掩,不如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谈?”
紫金面具下的帝江忽然沉默了,祂缓缓回到了神座之上,眼神阴沉的扫视着眼前三人。
下一瞬,祂脸上的面具却忽地散去了,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却是一张堪称妖艳的男子面容。
眉骨如刃破玉面,鼻峰陡峭若山脊,一双狭长凤眸深邃而慑人魂魄,眼尾微挑似刀刻,下颌线条凌厉如断崖!
这是一张刚硬却又妖异的脸,透着帝王才有的肃杀之气,却又有着戏子般的诡韵。
“帝江!”
玄冥、句芒并肩而立,威严丝毫不弱于对方。
“玄冥!”
“句芒!”
帝江幽幽道,语气变作正常,平静之下暗藏波澜。
“恭喜二位,走上化神为人之路!”
帝江嘴角笑容冰冷,冷的令秦陌都险些要迸发杀意!
这老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辈……秦陌心中暗道,已然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没什么好恭喜的!”
玄冥冷笑,“似我等这般古神,承受邪恶侵蚀最为严重,自然需要想法设法寻找破解之道!”
“化神为人,不过是饮鸩止渴,早晚还得面对!”
“但你的路,又是什么?”
句芒碧眸幽幽,打量着帝江,忽地嫣然一笑:“压制邪性,除了如我等这般兵行险招,以死亡为代价,驱除邪气,便只有强行镇压这一道了!”
“帝江,你如今竟沉迷戏之一道,莫非,这也是一种救赎之道?”
帝江沉默,眸子却是俯瞰向高台之下的诸神,眼神深沉。
好一会儿祂才忽地又吟唱起来:“咿——呀——”
秦陌、玄冥与句芒皆是脸色一黑,又来了!
“天地搭台唱大戏……”
“神魔为角,众生为饵!”
“你道那面具是假面?”
“邪气蚀骨,方见真我……”
帝江唱罢,却是有些意犹未尽,正要张口。
“停!”
“帝江,别唱了!”
“你正常点!”
句芒忍不住了,直接打断道,神色间尽是无奈之色。
帝江轻叹一声,微微点头,而后幽幽道:“天地间一场大戏,终归要落幕!”
“永寂才是万灵归宿!”
“而我,看似清醒,实则亦是戏中人,难逃厄运!”
玄冥眼神森寒,“所以,你究竟是如何保持清醒的?”
帝江看了祂一眼,邪异一笑:“而且,你们眼里的我,是谁?”
玄冥与句芒皆是一怔,不明其意。
“你是帝江,还能是谁?”
句芒蹙眉。
“我并非我,亦或者说,我并非完整之我!”
“我之所以清醒,并非是我清醒,而是‘我’令我清醒!”
“这个‘我’在未来,也在过去!”
帝江一脸神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