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秦陌感觉浑身血液都变得冰凉！
这条黑龙带给他的威压远超寻常圣王！
“前，前辈？”
秦陌在这道可怕压力面前，竟是被迫显现原形。
呼——
黑龙缓缓吐着龙息，将那堪比星辰大小的龙头探向牢笼边缘。
那双充斥着野性的龙眸直勾勾盯着秦陌，哪怕隔着牢笼，秦陌都感觉对方能一口气喷死自己！
“人？”
黑龙忽地开口问道，声音沉闷，眼神中更是带着几分……清澈的愚蠢？
秦陌屏住呼吸，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却见黑龙又凑近上来，嗅了嗅，随即又道：“你不是龙狱镇守者？”
“但你的气息……我并不讨厌！”
“进来吧！”
不等秦陌说什么，他便感觉自己被一道伟力强行摄入到牢笼之内！
“我去！”
秦陌惊呼一声，想要自救，但在这个大家伙面前却根本无力反抗！
此刻，秦陌看着眼前堪比一颗天枢界世界大小的黑龙，那种磅礴的生命力几乎要化作巨浪拍击在他脸上，将他淹没！
好在秦陌道心够稳，他迅速冷静下来，旋即冲面前黑龙抱拳道：“小子秦陌，无意闯入此地，惊扰了前辈，还请恕罪！”
黑龙闻言，却是扭动着龙躯，盯着秦陌仔细打量着，看地秦陌心中直发毛！
“前辈……”
秦陌有些忐忑，但并不害怕，他在对方身上并未感知到杀意。
“外面那么多看守者，你是如何进来的？”
黑龙疑惑道。
“这个……晚辈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混进来的。”
秦陌轻咳一声，讪讪道。
“呵呵，那你肯定很厉害了！”
“我方才看到你变成石头，现在又变成了人，你一定会不少神奇手段吧！”
“可不可以……教教我？”
秦陌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啊？”
“前辈，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黑龙却冷哼一声：“怎么，你不愿意？”
一道恐怖凶威顿时向秦陌碾压而来！
“等等，前辈，我愿意！”
“我当然愿意！”
秦陌赶忙改口，哪怕心中万分不解。
黑龙闻言，气息这才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嘛！”
“我脾气可不好，别逼我发火！”
黑龙闷声低吼道，虽然声音像是个老者，但语气却如同个孩子！
“前辈要学什么？”
秦陌恭敬问道。
黑龙迟疑片刻，旋即道：“就学大小变化之术吧！”
秦陌满口答应，而后便将“大小随心”之术的秘诀告知。
片刻后，黑龙便将其掌握，而后在一阵欢呼声中，黑龙将自己的恐怖龙躯缩小至三尺长短，化作一条袖珍小龙。
“像，太像了！”
“简直就是衡川前辈的翻版！”
秦陌凝视着眼前这条自由欢快飞舞的小黑龙，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他可以确定，这条黑龙与衡川龙王之间绝对存在什么关系！
而就在此时，这条黑龙忽地飞至秦陌面前，迟疑道：“我可以，变化成人吗？”
秦陌错愕：“前辈，化形之术，您也不会吗？”
黑龙轻哼一声：“我必须得会吗？”
“又没人教过我！”
秦陌诧异：“没人教过……”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为何会被定神盟囚禁在龙狱？”
他试探的问道。
黑龙却是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先教我如何化形再说！”
秦陌无奈，只能顺从，随后他便在黑龙的“威胁”下，接连传授了各种常见的神术、圣术，诸如定身术、五行神术、分身、雷法、壶天等等，而黑龙学起来也是相当卖力，悟性非凡，没多久便将秦陌所教授之法全部精通！
而秦陌在这一过程中也是越发惊讶，只因对方无论在神道还是圣道领域，竟然都如同纸张一般空白！
换言之，面前这条黑龙其实是个空有其表却无圣王手段的龙族强者！
这令秦陌心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三日后，秦陌再也教不出什么东西，只能“求饶”。
“哈哈哈，我终于学会修行了！”
“帝疆，你不教我，有的是人教我！”
黑龙忽地大笑起来，语气间颇有几分畅快之意。
“前辈，您，不会修行？”
秦陌吃了一惊，诧异问道，只觉不可思议。
黑龙随即化作人形，却是一黑衣少年，但模样却完全是年轻版的衡川龙王！
这下秦陌再也无法淡定了，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前辈，您可认识衡川龙王？”
黑龙怔了一下，疑惑道：“衡川龙王？”
“那是谁？”
不认识嘛……秦陌错愕，旋即又问道：“敢问前辈名讳？”
黑龙双手抱臂，神色冷峻而傲娇，而后轻哼一声道：“看在你教我不少本事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本尊乃是……”
他故作神秘的顿了顿，忽地脸色一垮，无奈叹息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
秦陌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黑龙背靠一旁神柱，懊恼道：“怎么不可能！”
“打我有记忆以来，我便已经身处这座龙狱之中，无名无姓，除了帝疆隔几百年看我一次，便再无人问津！”
“我问帝疆，我叫什么，他只是对着我唉声叹气！”
“我想修行，他说时机未到，让我等着！”
“我想出去，他又说什么我根本不配拥有自由！”
“所以，我就只能一直被这么困着，直到等来了你这么个小家伙！”
秦陌闻言，恍然大悟，看黑龙的眼神越发惊疑不定。
“不是，你这小子那是什么眼神，好像见鬼了一样！”
黑龙察觉到秦陌的神色变化，顿时起了疑心，缓步逼近上来，“秦小子，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陌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将自己猜到的真相道出。
“前辈，不瞒你说，小子曾在外界见过一位龙族前辈，与您的原身几乎一模一样！”
黑龙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真的？”
“他是谁？”
秦陌幽幽道：“此人乃是帝尊座下，一百零八王之一的‘衡川龙王’！”
黑龙皱眉：“帝尊，衡川龙王？”
“没听说过。”
“很厉害吗？”
“他在何处？”
秦陌轻叹一声：“衡川前辈为了救我，已经惨死在帝疆河图之手！”
“我曾见过衡川前辈的原身，与前辈你别无二致，小子怀疑……”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黑龙便忽地泪如泉涌，悲声道：“我知道了，他一定就是我的父亲！”
“帝疆与他有仇，所以才将我囚禁于此！”
“我为何会流泪，是了，这必然是来自血脉之间的感应！”
“衡川，衡川……”
他口中呢喃着，泪水竟越发的汹涌，眨眼间便令整个牢笼地面浮现一方湖泊！
而秦陌则被黑龙的“推断”给弄得一脸懵逼，一时间不知该继续道出自己猜到的真相还是该开口安抚对方。
但他转念一想，黑龙的猜测或许是对的呢？
也许他并非是衡川龙王的肉身成灵，而是衡川龙王的子嗣？
不过他认识衡川龙王那么些年却并未听说龙王还有血脉留存世间。
可凡事没有绝对。
“前辈说的没错，衡川龙王应该就是您的父亲！”
“否则两位怎么可能长得那么相似！”
秦陌坚定的附和道，“您一定就是龙王的儿子！”
黑龙眸光闪烁，惊喜、愤怒、悲哀、无奈等等各种复杂情绪在他的眼神中交织，最后却是化作一声长叹。
“可那又如何呢？”
“他终究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秦陌闻言，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道：“前辈，我与衡川前辈也算是忘年交，以道友相称，要不，我给您取个名字？”
黑龙抹去眼泪，看着秦陌愣了好一会儿，“你与我父亲是忘年交？”
“那你岂不是我的长辈？”
秦陌呵呵一笑：“这个，咱们各论各的，不妨也以道友相称如何？”
黑龙抽了抽鼻子，点头道：“也行！”
“你的实力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又教了我那么多东西……”
秦陌则沉默片刻，忽地笑道：“道友，你觉得‘衡天’如何？”
衡天，刚好对应帝疆的“衡天之道”，也算一桩因果！
黑龙错愕，“衡天？”
“我父亲叫衡川，我叫衡天，合理，非常合理！”
“很好，以后我就叫衡天了！”
“哈哈哈，我终于有名字了，帝疆，老子有名字了！”
他大笑着，语气激昂，向帝疆示威。
秦陌赶忙阻拦：“衡天道友，我与帝疆有仇，莫要惊动了他！”
黑龙，也就是衡天赶忙闭嘴，旋即冲秦陌疑惑问道：“秦道友，还没问你，你来龙狱作甚？”
他的神色间满是孩子般的好奇之意，令秦陌越发肯定，这小子的心智远远配不上他的实力。
“我嘛，与帝疆有仇！”
“他几次三番针对我的家乡，想要灭杀我的家人，大丈夫有仇必报，所以我才潜入进来！”
秦陌神色凝重道。
衡天摸着下巴，若有深意的打量了一眼秦陌。
后者顿时会意，无奈道：“道友，我知道我很弱，我还不至于蠢到直接与帝疆硬碰硬！”
秦陌随即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出，此事隐瞒衡天也没有意义。
“原来龙狱就在那彼岸神桥上悬挂着，帝疆依靠彼岸神桥勾结邪神，残害人间生灵！”
衡天惊叹，对于他这个从未迈出过龙狱半步的龙族来说，秦陌所传达的信息令他既感到兴奋又有些忐忑。
“所以，这块石球便是摧毁彼岸神桥的关键？”
衡天看着脚下的漆黑石球，眸光变得凝重。
“不错！”
“彼岸神桥一碎，虽然伤不了真灵界根本，但至少可以令人间界局势缓和几分！”
“还请道友看在你父亲的情面上，放我离开，让我完成复仇！”
秦陌抱拳恳求道。
然而，衡天却摇了摇头，“不！”
“不该如此！”
“此事关乎弑父之仇，我衡天又岂能置之不理！”
“走，我帮你！”
秦陌闻言，又惊又喜，但随即又犯难：“道友，可是，你该如何走出牢……”
他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衡天居然以圣道之力化作一只蚊虫，径直飞出了牢笼！
“这……”
秦陌看傻了眼，就这么轻松便逃出去了？
开玩笑吧！
“无需惊讶！”
“在这里关着的所有囚犯，都不懂圣术、神术，即便是大小随心这种法门都不会！”
“所以帝疆镇压我等根本都无需布下什么禁制、阵法！”
“这也是为何我逼着你传我诸般法门的原因！”
秦陌恍然大悟，随即将不周山碎片所化石球收起，而后也缩小身躯，轻松穿过牢笼。
“这牢笼之上是蕴含禁制的，但却是神道禁制，因此我动用神道之力无效，反倒是圣道不受制约！”
秦陌暗自分析道，“这就奇怪了，衡天又不是神只，为何要以神道禁制来约束他？”
“还有，帝疆心真的这么大吗，还是说，他笃定衡天还有龙狱其它囚笼中的存在悟不出圣术，逃出此地？”
然而，这诸多疑惑他只能先按捺下来，破坏神桥才是当务之急！
而就在他与衡天隐匿气息，欲要逃离此地时，秦陌却忽地想起了什么，忽地驻足。
“怎么了？”
衡天不解的看向他。
“道友，神桥被毁，帝疆必然会被惊动，届时你该如何逃生？”
秦陌沉声问道。
“无妨，死便死了，反正在龙狱中的日子我早就活够了！”
“能在死前痛快一场，也对得起自己！”
衡天相当看得开。
但秦陌却眉头微蹙，忽地，他心生一计，随即冲着身后所有牢笼屈指连弹，一道道蕴含各种圣术的流光便掠至这些牢笼之内！
而衡天见状，也是心领神会：“好主意！”
随后，二人便趁着看守者不注意，掠出龙狱，来到彼岸神桥之上！
绽放着九色流彩的神桥就在脚下，秦陌只觉一刹那彷佛看到了远古时代古神争霸的岁月，而这神桥便是以被共工古神撞断的那一截不周山所造，时隔至今，依旧弥漫着一种深不可测的道韵！
秦陌仰首，看了一眼神桥尽头，目光随之变得坚毅。
“衡天，你我合力，以此石球轰击彼岸神桥！”
秦陌看向正在被外界信息冲击的有些失神的衡天，暗中传音道。
后者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道：“好！”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