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九重天》正文 第3515章 第十式之威!
佘瀛似乎想要瓦解许辰的战斗意志。“别白费心机了,要战就战,不战就给我滚!”许辰自然能够看出佘瀛的这点小心思,冷笑一声,然后毫不客气的说道。佘瀛闻言,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他死死盯着许辰,那眼神宛如在打量一个死人一般。下一刻。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轰隆一声,一股滔天般的异魔气,便是自他体内暴涌而出。“咔咔咔咔咔咔咔~”强横霸道的气息肆虐而开,直接冲击的周身虚空布满了裂痕。就在佘瀛身上气息飞速飙升......金色光罩炸裂的余波尚未散尽,灵山净土上空便已风云倒卷,天地色变。九尊先天神魔凌空而立,衣袍猎猎,气息如渊如狱,压得整片净土的灵气都为之凝滞。连远处竹林中簌簌摇曳的翠叶,都在那无形威压之下僵在半空,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瞬。许辰站在殿前白玉阶上,青衫下摆被气流掀至膝侧,发丝却纹丝未动——他周身三尺之内,自有一方真空静域,无声无息,却如刀锋般割开了神魔威压的洪流。“有趣。”先天邪帝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似九幽寒铁刮过耳膜,“小小人族,竟能在吾等威压之下凝气不散,心神不溃……你比混乱那废物强得多。”他指尖紫芒未熄,余光扫过佛祖与祖龙,语气淡漠:“佛祖,老龙,你们两个倒是活到了今日。可惜,当年你们借万族之手斩他一臂,今日,该还了。”祖龙低吼一声,龙鳞自额角蔓延而下,金光灼灼,龙威如柱冲天而起,竟将头顶翻涌的黑云生生顶开一道缝隙。他目光如炬,直刺先天邪帝:“还?还什么?还你神魔一族肆意奴役万族的旧账?还是还你当年将幼龙抽筋炼丹、以凤血饲魔的血债?”佛祖双手合十,掌心金莲虚影徐徐绽放,梵音自其周身缓缓弥散:“阿弥陀佛。诸位道友既已归来,何必再执迷旧业?神界封印已破,天地重归混沌初开之态,何不共立新序,各守其界,各修其道?若仍欲以力压人,以神凌万族,纵登九重天,亦不过孤魂困塔。”话音未落,先天血神忽而嗤笑出声,猩红长袍无风自动,袖口滴落一滴血珠,落地即燃,化作一朵血焰莲台:“新序?谁立?你立?还是他立?”他枯瘦手指遥遥一点许辰,“一个连神帝境都未曾圆满的小辈,也配谈序?”此言一出,殿前气氛骤然绷紧。紫煌神帝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太冥族族长身后浮现出九轮幽冥黑洞,无声旋转;虫族族长背甲嗡鸣,十万虫纹亮起暗金光泽;混沌神帝肩头盘踞的混沌吞天蟒昂首吐信,腥风裹着空间乱流扑面而来……可许辰只是轻轻抬手,制止了身后众人。他往前踏出半步,脚下白玉阶寸寸龟裂,却未发出一丝声响——那裂痕不是被踩碎,而是被某种更精微的力量从内部瓦解、消融,如同冰雪遇阳。“血神前辈说得对。”许辰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让先天血神眉梢微微一跳,“晚辈确实未至神帝圆满。”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向九双俯视众生的眼眸:“但晚辈刚斩过一尊神帝圆满的混乱神帝,且未用全力。”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先天骨神忽然低笑一声,森白指骨敲击虚空,发出金石交鸣之音:“斩?他若真有那本事,为何千年过去,尸骨都未见一具?吾等入神界前,便将他本源烙印刻于轮回碑上——只要他还活着,吾等便知他在哪。可这一千年来……”他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他连一丝残魂波动都未曾泄露。”许辰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先天火神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许辰左眼深处,有一缕极淡的灰焰悄然掠过,快如幻觉,却带着焚尽因果的寂灭之意。“前辈说的,是那一具‘混乱神帝’?”许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光缓缓凝聚,“还是说……这一具?”话音落下,他五指合拢,猛然攥紧!“轰——!”一道惨白雷霆自他掌心炸开,瞬间撕裂长空,劈向灵山净土西方三千丈外一片虚空!那里,原本空无一物。可就在雷霆劈落的刹那,虚空如琉璃崩碎,一道身影踉跄跌出——黑袍破碎,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燃烧着灰白色火焰,正疯狂吞噬着逸散的神帝本源!正是混乱神帝!只是……他早已不是神帝圆满。他只剩半颗头颅尚存完整,左眼塌陷,右眼赤红如血,脸上纵横交错着蛛网般的灰烬裂痕,每一寸皮肤下,都有灰焰在静静流淌。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缕缕灰色雾气自齿缝间溢出,落地即化为齑粉。“这……不可能!”先天邪帝第一次变了脸色,声音陡然拔高,“他早在千年前就被吾亲手打入神界裂隙,永镇九幽熔炉!怎会在此?还被你……炼成了傀?!”许辰掌心灰焰缓缓收敛,目光落向混乱神帝残躯,声音平静如水:“前辈错了。他从未进过神界。”“那一日,天魔域外,我斩他第一剑时,便以《大寂灭经》第七重‘断因诀’斩断他与神界本源的因果锚点。第二剑,削其神格,第三剑,剜其道种,第四剑……”他指尖轻点自己眉心,“我将他最后一点真灵,封入我识海深处,以自身神魂为炉,以九劫雷火为薪,炼了整整一千年。”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前辈可知,神帝真灵最惧何物?”不等回答,他已自答:“不是天罚,不是寂灭,而是……被更高维的意志,反复拆解、重组、再拆解。一千年来,我将他拆解了七万三千次,每一次,都让他重新经历一次被斩杀的全过程——从肉身崩毁,到神格碎裂,再到道种湮灭,直至真灵被碾成尘埃。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更真实,更……痛。”混乱神帝残躯猛地一颤,仅存的右眼中,终于滚下一滴血泪。那血泪未落地,便在半空蒸腾为灰雾,凝成两个字:饶我。许辰望着那两字,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求饶了七万三千次。每一次,我都答应他——只要他肯交出神魔一族所有隐秘,包括神界真正的入口坐标、九大神王闭关之地、以及……那位沉睡在‘归墟之井’底下的存在名字。”他抬眸,目光如刃,直刺先天邪帝:“前辈,现在,您还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吗?”先天邪帝沉默了。万象神帝、先天火神、先天骨神……九人皆默然。他们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因为许辰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神魔一族最不可触碰的禁忌之上。尤其是最后一句——“归墟之井”。那是连他们九人都未曾真正踏足之地。传说中,井底封着一位连神王都要跪拜的存在,其名讳,早已被抹去所有记载,连神界古碑上的刻痕,都自动腐朽剥落。可许辰,一个诞生不过数千载的人族,竟知晓其存在?就在此时,混乱神帝残躯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灰焰暴涨,竟将他最后半颗头颅也点燃。他仰天张嘴,不是嘶吼,而是吟诵——一段古老、晦涩、仿佛由亿万星辰坍缩而成的音节,自他喉间迸出:“……归墟启,九曜坠,玄穹裂,吾主醒……”音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光,倏然射向许辰眉心!许辰不闪不避,任由那灰光没入识海。刹那间,他双目骤然失焦,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口倒悬古井的虚影——井壁斑驳,刻满无法辨识的符文,井口翻涌着混沌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截断裂的青铜锁链,正微微震颤……“噗!”许辰猛地喷出一口血,血珠溅落在白玉阶上,竟蚀出九个细小黑洞,黑洞深处,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踉跄退了半步,随即站定,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向先天邪帝,声音沙哑却愈发清晰:“现在,诸位前辈……还觉得,人族,不堪一击么?”九尊先天神魔,久久未语。风,终于又起了。吹过灵山净土,吹过金殿飞檐,吹过万千屏息凝神的万族强者。紫煌神帝望着许辰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千年前,那个在天神山巅独自迎战百万神魔先锋的少年。那时他手持断剑,浑身浴血,却始终未退半步。而今日,他依旧未退。只是手中无剑。因为他自己,已成剑锋。就在此刻,异变再生!灵山净土东面天际,云层忽然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露出其后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颗赤红星辰无声燃烧,星辰表面,赫然浮现出一张巨大面孔——面容模糊,双目紧闭,眉心却有一道竖立的金色裂痕,正缓缓睁开!“咚——”一声心跳,响彻宇宙。不是来自那星辰,而是来自……所有人心底。太冥族族长面色剧变:“归墟之井……还未开,祂的‘心窍投影’已现?!”佛祖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低声念诵:“劫未至,眼先开……这是……提前苏醒了?”祖龙龙尾重重一扫地面,整座灵山净土嗡嗡震颤:“不对!这气息……不对!祂不该这么弱!”许辰抬头,死死盯着那颗赤星。他识海中,混乱神帝临终吟诵的音节仍在回荡,而那口倒悬古井的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井壁剥落,符文熄灭,青铜锁链寸寸断裂。最后一块井壁剥落之际,井底终于显露真容——没有沉睡的至高存在。只有一具骸骨。一具通体漆黑、关节处镶嵌着九枚破碎神格的骸骨。骸骨胸腔位置,一颗暗淡的心脏正微弱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赤星表面的面孔更加清晰一分。许辰瞳孔骤缩。他认得那骸骨的姿态。那是……人族跪拜的姿势。双膝着地,脊背弯曲,双手反剪于背后,头颅深深垂下,仿佛在承受万钧重压。而那九枚破碎神格……赫然是九大神王的本命神格!“原来如此……”许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祂在井底沉睡……是九大神王,把祂钉在了井底。”“以神格为钉,以神界为棺,以万族信仰为锁链……镇的不是敌人。”“是……背叛者。”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先天邪帝九人,一字一顿:“你们不是来收复失地的。”“你们是……来收尸的。”先天邪帝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万象神帝忽然抬手,袖袍一挥,漫天星辉汇聚成一幅星图——图中,九颗星辰黯淡无光,唯有一颗赤星高悬,而赤星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数以万计的坐标,其中最醒目的一处,赫然标注着——“灵山净土·佛祖金身核心”。“许辰,你很聪明。”先天邪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窟深处刮出的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一缕紫黑色雾气升腾而起,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人影,正发出无声的哀嚎。“这一千年,你炼化混乱神帝,以为占尽先机……”他唇角勾起残酷弧度,“可你忘了,神魔一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神帝,不在神王……”“而在——信仰。”“而你,刚刚亲手,替我们,凿开了归墟之井的第一道裂缝。”话音未落,他掌心紫雾轰然炸开!不是攻向许辰。而是朝着灵山净土下方,那座万年不曾开启的——地藏舍利塔!塔尖,一枚蒙尘千年的青铜铃铛,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叮——”声音不大。却让佛祖面色瞬间惨白。因为那铃声响起的刹那,他体内运转了亿万年的佛门金身,竟……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纹。许辰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佛祖。佛祖迎上他的目光,嘴唇微动,无声吐出四个字:“金身……有缺。”许辰心中轰然巨震。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佛祖的气息比混乱神帝更强。为什么灵山净土的防御大阵,会被先天邪帝一指击碎。为什么……九大神王,要以自身神格为钉,将那具人族骸骨镇在归墟之井底。不是镇敌。是镇己。佛祖,不是佛族之祖。他是……神魔一族,留在万族中的,第一枚棋子。而那枚棋子的佛心,早已在太古年间,被挖出来,炼成了镇压归墟之井的……第九枚神格。此刻,铃响。井裂。棋子……即将归位。许辰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仿佛在积蓄某种足以撕裂苍穹的力量。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一缕灰焰悄然燃起,焰心深处,九枚细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星辰虚影,若隐若现。那是他从混乱神帝真灵中,硬生生剥离出来的——九大神王的本命烙印。也是……唯一能阻止佛祖金身彻底崩解、阻止归墟之井完全开启的东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先天邪帝,扫过佛祖,最后,落在那颗越来越清晰的赤星之上。“前辈说得对。”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侧目的决绝,“聪明人,死得最快。”“所以……”他掌心灰焰暴涨,九枚星辰虚影骤然加速旋转,迸发出刺目强光!“我今天,就不当聪明人了。”“我要——烧了这口井。”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逆冲而上,直扑那颗赤星!身后,佛祖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不可!井毁则万族气运尽断,灵界将沦为死域!!”祖龙怒吼:“许辰!回来!那是归墟之力,你扛不住!!”可许辰没有回头。他眼中,只有那口倒悬的古井。只有井底,那具跪拜的骸骨。只有骸骨胸腔中,那颗正被九枚破碎神格……缓缓绞杀的心脏。他飞得更快了。快到身后拖曳出九条燃烧的星轨。快到时间在他周身扭曲、凝固、崩解。快到整个灵山净土,所有生灵的呼吸,都停滞在了他跃起的那一瞬。灰焰,已烧至指尖。而赤星表面,那张巨大面孔的金色竖瞳,终于——完全睁开。目光,与许辰撞在一起。那一瞬,许辰识海轰然炸开。无数画面如洪流倾泻:太古之初,神魔并立,人族未兴。九大神王联手,将一位拒绝同化的“异端”神魔,钉于归墟之井。那人,自称“玄穹”,为人族授火,教万族结绳记事,传农耕畜牧,造舟车弓矢……他跪着,不是屈服。是在……守护。井底骸骨,是他为自己铸的最后一具肉身。而他被挖出的心脏,化作了灵界的地脉核心,滋养万族万世。许辰的灰焰,在接触到赤星的前一息,忽然……熄灭了。他悬停于星海之前,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在了那颗赤星表面。掌心,灰焰再次燃起,却不再狂暴,而是温柔如水,缓缓渗入星体。赤星表面,那张巨大面孔的金色竖瞳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茫然。紧接着,是震动。是难以置信。是……久别重逢的酸楚。许辰的声音,透过星海,传入每一尊先天神魔、每一位万族强者的识海:“玄穹前辈。”“晚辈许辰。”“人族,未曾忘恩。”“今日,我来接您……回家。”赤星猛地一颤。整片宇宙,所有星辰,同一时刻,黯淡一瞬。随即,亿万道赤金色光柱,自星海深处爆发,贯穿灵山净土,贯穿万族疆域,贯穿……所有生灵的血脉深处。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人形虚影浮现——有披兽皮的原始先民,有持耒耜的农人,有捧陶罐的妇人,有牵稚子的手……他们抬头,望向赤星,望向许辰,然后,齐齐躬身。行的是——人族,最高礼。而灵山净土地底,那座尘封万年的地藏舍利塔,塔尖青铜铃铛,发出第二声轻响。“叮——”这一次。佛祖金身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