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正文 第32章 盛世元年
盛世元年正月初一,苏宁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是大赦天下。汴梁城里的牢门打开,那些因小罪被关押的犯人跪在街上磕头谢恩。死囚们改为流放,流放的改为徒刑,徒刑的当场释放。消息传开,百姓们纷纷涌到宫门前,对着崇元殿的方向跪拜。“新皇仁德!”“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宁站在殿内,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呼声,面色平静。“陛下,”赵普轻声道,“该册封皇后了。”苏宁点点头。第二道诏书颁下:册封秦王正妃林婉为皇后。林婉在显德三年十月为苏宁生下了第一个儿子郭文,所以林婉这个皇后的位置非常稳。同一天,另外两道册封诏书也颁了下去。周娥皇,封贵妃。符清,封贵妃。周娥皇接到诏书时,正在书房里写诗。显德四年,周娥皇为苏宁生下了第二个儿子郭治,所以被册封为贵妃也是实至名归。而且随着南唐覆灭,周宗一家被迁移到开封,所以周家人时常会被允许进宫和周娥皇见面。看到内侍拿着诏书而来,周娥皇搁下笔,跪下接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些年,周娥皇已经明白了苏宁的心态,一直嘱咐家人在开封务必要谨小慎微。符清那边,反应更平静。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逗弄怀里的猫。这些年,符清一直都没有为苏宁生儿育女,也知道这是苏宁故意防备他们符家。所以符清也没有大吵大闹,从不奢望不该有的爱情。就这样,三个女人,三种姿态。可她们都知道,从今往后,这后宫,归那个农家之女管了。正月里,苏宁一连颁了十几道诏书。最震动朝野的,是关于“改组诚信商号”的那一道。诚信商号,这名字在天下无人不知。二十年来,从汴梁城外一间小小的布庄起家,如今分号开遍天下,从契丹到南唐,从西蜀到吴越,哪都有他们的印记。北伐燕云时,运粮的是他们。修建山海关时,出工的是他们。就连国防军的军饷,有一半都是从他们账上走的。可苏宁说,要收归国有了。“诚信商号改组为户部国家资产管理局。”他在朝堂上宣诏,“原商号所有人员,转为朝廷命官,俸禄待遇不变。商号名下所有产业,收归国有。朝堂上一片寂静。有人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为什么?因为那些产业太重要了。钢铁、煤炭、粮食、盐、茶、采矿、船舶制造、基建——这些都是国之命脉。命脉掌握在私人手里,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不行。“从今往后,”苏宁道,“这些行业,由朝廷统一经营。私人只允许经营纺织、餐饮等轻工业和服务型行业。”“有违令者,以谋逆论处。”诏书颁下,天下震动。那些靠着经营盐铁发家的大商人们,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到地狱。有人哭天抢地,有人四处托关系求情,还有人试图偷偷转移财产。可没用。皇城司的人,早就盯着他们了。那是明理堂改组后的新机构。明理堂,这名字同样无人不知。十多年来,他们的人潜伏在各国各地,刺探情报,策反守将,暗杀敌臣。南唐的灭亡,有一半功劳是他们的。如今,明理堂改组为皇城司。“皇城司分内外两司。”苏宁道,“内司监察百官,凡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者,皆可查办。外司监察境外,凡契丹、北汉、高丽、日本诸国动静,皆需刺探。”“两司互不统属,直接对联负责。”赵普被任命为皇城司第一任指挥使。他跪在殿前,双手接过那枚刻着“皇城”二字的金牌。“臣,定不辱命。”从那天起,大周的官员们多了一份敬畏。他们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新政一道道下去,朝野渐渐适应了新的秩序。林婉搬进了坤宁宫,依旧每天在后院里种菜。宫女们劝她别干这些粗活,她摇摇头:“不种菜,闲得慌。”周娥皇天天待在宫里的书房里,每天写诗作画。偶尔苏宁过去,她就给他念几句新写的诗,苏宁听完点了点头,还是更喜欢陪伴儿子郭治。符清养了一只猫,每天逗猫玩。苏宁去看她,符清就把猫抱给他看,“陛下,您看,它胖了。”“挺好!这样你也能有个伴。”苏宁摸摸猫,点点头。“陛下,臣妾不求其他,只愿君心似我心。”虽然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女人,但是不把符家的问题解决了,是不太想让符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因为符家投靠柴荣的原因,苏宁一直都在打压符家,自然是不可能让符家以外戚身份做大。不过这三个女人,能够做到互不打扰,相安无事,也挺好。盛世元年的春天,就这样平静地来了。盛世元年的春天,汴梁城里的柳树发了新芽。苏宁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舆图换了新的。燕云十六州的位置上,十二个已经涂上了大周的红色,剩下四个......朔州、应州、云州、蔚州,还是一片空白。赵普站在下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皇城司外司的密报,请陛下过目。”苏宁接过来,一页页翻看。北汉太原,刘旻的病又重了一些。听说已经下不了床,朝政全交给了几个儿子。几个儿子争来争去,谁也不服谁。契丹那边,耶律璟刚平了一场内乱。几个亲王想夺位,被他杀了一批,关了一批。可人心不稳,上京城里暗流涌动。“北汉现在能战的兵马,还有多少?”苏宁问。“最多三万。”赵普道,“高平那一仗,他们打残了。云州那一仗,又折了不少。剩下这三万,也多是老弱。”苏宁点点头,“契丹会来救吗?”“会。”赵普道,“北汉是契丹的狗,狗被打,主人不会不管。可耶律璟刚平完内乱,能抽出的兵力有限。最多五万,不能再多了。”五万契丹铁骑,加上三万北汉残兵,一共八万。而大周这边,国防军甲级师十个,乙级师十个,丙级师二十个,加起来超过三十万。兵力上,大周占优。可契丹骑兵来去如风,真打起来,胜负难料。苏宁沉默片刻,“传朕旨意。”“第一,皇城司外司,即日起对北汉全面行动。策反、收买、离间、暗杀,能用上的都用上。三个月内,我要让太原城里人心惶惶。“第二,幽州、蓟州、平州,各增派一个乙级师,加强防御。山海关那边,再派五千人,日夜赶工,务必要在入冬前完工。”“第三,国防军第一师到第五师,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北上。”赵普一一应下。“陛下,什么时候动手?”苏宁望向北方,“等太原城里乱起来,就动手。”皇城司外司的效率,比任何人想象得都快。半个月后,太原城里开始死人。第一个死的,是刘旻的长子刘继恩。他在自己府里喝酒,喝完就中毒了。御医说是酒里有问题,可酒是哪个送的,查不出来。第二个死的,是北汉的枢密使郭无为。他在上朝的路上,被一箭射穿了喉咙。凶手跑了,没抓到。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月里,太原城里死了七个大臣。有中毒的,有被暗杀的,有“暴病而亡”的。活下来的人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出门。刘旻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消息,手都在抖,“谁......谁干的?”没人能回答他。可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大周的新皇帝,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秦王,动手了。消息传到汴梁,苏宁正在批阅奏章。他听完禀报,点点头,“继续。”第二个月,太原城里开始乱。那些死了人的家族,互相猜疑,互相指责。你说是他杀的,他说是你杀的,吵成一团。有几个脾气暴躁的,直接带着家兵打了起来。刘旻的几个儿子趁机争权,你拉找一帮人,我拉找一帮人,谁也不服谁。太原城里,乱成了一锅粥。第三个月,国防军动了。第一师到第五师,五万甲级精锐,浩浩荡荡北上。曹彬为帅,石守信为副,李重进为先锋。大军的旗帜从汴梁一直延伸到黄河,沿途百姓夹道相送。“打北汉!”“收复燕云!”“陛下万岁!”苏宁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赵普站在他身后,轻声道,“陛下,这一去……………”“我知道。”苏宁道,“这一去,要么赢,要么输。“陛下觉得能赢吗?”苏宁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北方,沉默了很久,“能贏。“为什么?”“因为该赢!天下纷乱的太久了。”大周军队北上,消息传遍天下。契丹那边,耶律璟坐不住了。“北汉要是丢了,下一个就是咱们。”耶律璟召集众将,“传令各部,集结兵马。朕要亲自南下,会会那个新皇帝。”可他的命令刚发出去,上京城里就出了事。几个亲王趁机作乱,在城里放火杀人。毕竟大周皇城司一直在暗中支持他们,他们自然是想要争一争这个大辽皇帝的位置。耶律不得不留下来平乱。等他平完乱,能抽出的兵马,只剩三万了。北汉,已经等不到他的援兵了。幽州城里,高怀德站在山海关上,望着北方。关城建好了,城墙又高又厚,足以挡住任何来犯之敌。燕云十二州,已经稳了。剩下的,就是打过去。把最后那四个,也拿回来。高怀德转过身,看着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卒,“传令,准备开拔。”“跟着陛下,打回云州去。”“诺!”盛世元年六月,国防军兵分三路,直扑北汉。一场惊天动地的北伐,正式开始了。盛世元年六月,国防军五万精锐兵分三路,越过太行山,直扑北汉腹地。曹彬亲率中路主力,从潞州北上,直取太原。石守信率左路军,从辽州西进,切断太原与契丹的联系。李重进率右路军,从汾州东进,扫荡太原以南诸州。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势如破竹。而太原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皇城司外司的人,这三个月没闲着。北汉大臣死了十几个,剩下的互相猜忌,谁也不敢信谁。刘旻的几个儿子争权夺位,把太原城搞得乌烟瘴气。刘旻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战报,手都在抖。“周军......周军到哪儿了?”“回陛下,已经过了潞州,离太原不到三百里了。”刘旻闭上眼睛。三百里。周军一天能走五十里,六天就能到。他还能活几天?“传......传旨,让继恩他们进宫。”可晚了。刘继恩、刘继元兄弟俩,正在城外带着自己的亲兵对峙。“大哥,你凭什么调兵?”刘继元骑在马上,怒视着对面的兄长。“因为我是长子,我不调兵谁调兵?”刘继恩冷笑,“二弟,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城待着吧。”“回城?回城等死吗?周军就要来了!”“正因为周军要来,我才要调兵守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城里的百姓们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瑟瑟发抖。“周军要来了......”“听说那个新皇帝,从井里爬出来的,杀人如麻………………”“别瞎说,我听商队的人讲,周军不杀百姓,只杀当官的……..……”可谁也不敢赌。第三天,国防军前锋抵达太原城下。曹彬策马来到城下,望着这座北汉的都城。城墙高厚,守军至少两万。硬打,要死不少人。可他有内应。皇城司的人,早在城里准备好了。那天夜里,北门突然起火。守门的士卒跑去救火,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国防军涌入城中。刘继恩、刘继元兄弟还在对峙,听到城门被破的消息,都傻了。“怎么………………怎么这么快?”周军已经杀到他们面前了。刘继恩想跑,却是被亲兵拦住。刘继元想拼,却是被一刀砍翻。天亮时,太原城完全落入周军手中。刘旻躺在病床上,被几个内待抬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散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曹彬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和郭家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刘旻,降不降?"“......”刘旻沉默了很久。忽然,他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刺耳,在空旷的街上回荡。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我儿子......我儿子死在你们郭家手里......现在北汉也被郭家灭了......好......好啊......”曹彬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刘旻笑够了,哭够了,他才开口。“降不降?”刘旻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降了。”接着他被押上囚车,送往汴梁。刘氏一门,全部被俘。太原城头,北汉的旗帜被扯下来,换上了大周的龙旗。太原城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四方。西京城里,耶律齐烈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铁青,“太原……………丟了?”“丢了。三天就丢了。”耶律齐烈沉默了很久。三天。北汉立国十几年,三天就没了。那西京呢?西京能守几天?他想起两年前那一仗,他赢了李重进,伤了郭荣。可现在,郭荣死了,换了个更狠的。那个新皇帝,听说十几岁就开始练兵,二十几岁就平了南方。南唐、后蜀、荆楚、闽越、南汉,都灭在他的手里。这样的人,来了西京,他能守住吗?“传令,加强城防。多备滚木石,多备箭矢。”“还有,派人往上京求援。就说......就说西京危急,请陛下速发援兵。”可援兵,能来吗?太原被围的时候,契丹就没来。西京被围,他们会来吗?耶律齐烈不知道。可他只能等。太原城破的消息,也传到了汴梁。苏宁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曹彬送来的战报,点了点头。“打得好。”赵普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陛下,太原拿下,北汉就灭了。接下来,就是云州了。”苏宁点点头。“传旨,让曹彬率军北上,会同幽州那边的兵马,直取云州。”“告诉耶律齐烈……………”“降,可保荣华富贵。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盛世元年七月,国防军从太原、幽州两路并进,兵锋直指云州。十五万大军,黑压压地向北推进。云州城里的契丹守军,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手心都在冒汗。耶律齐烈站在城头,望着那滚滚而来的烟尘,沉默了很久。他心里知道,这一仗,不好打。可他真的没得选。他是契丹的将军,是陛下的臣子。而且不光大败李重进,还重伤周世宗,可谓是同大周有不可调和的仇恨。所以,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耶律齐烈转过身,看着那些同样紧张的士卒。“传令三军。”“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