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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编辑器》正文 第16章 雷霆万钧
    郭威驾崩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传遍了整座汴梁城。丧钟还在响,皇宫内外已是一片缟素。晋王郭荣以储君的身份身着孝服,在灵前守灵,接受百官朝拜。他的脸上满是悲戚,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亢奋……………再过几日,他就是大周的皇帝了。皇太弟的承诺他会做出,殿前司改编的事他也答应下来。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些。登基大典,先帝丧仪、百官安抚,千头万绪的事堆在眼前,郭荣真的是分身乏术。至于秦王那边……………郭荣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快。毕竟先帝刚刚驾崩,毕竟自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毕竟那三千殿前司精锐还握在自己手里。可郭荣错了。就在郭荣在灵前接待一波又一波吊唁大臣的时候,汴梁城的东西南北,同时动了起来。赵匡胤这天起得很早。毕竟他是殿前司都指挥使,晋王郭荣的心腹爱将,要为晋王顺利登基保驾护航。这些年来,跟着晋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先帝驾崩的消息昨夜传来,赵匡胤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新君即位,论功行赏,他赵匡胤怎么也得再往上走一走。这段时间一直在殿前司当值,防备秦王和国防军铤而走险。直到认为大局已定,这才回府洗漱更衣。毕竟接下来就要论功行赏,浑身的臭味和野性过于有碍观瞻。此时,赵匡胤正神清气爽的在府中用早膳,盘算着待会儿进宫吊唁和接受新皇册封的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军!将军!不好了!”赵匡胤放下筷子,皱眉看向冲进来的亲兵。“慌什么?”“外......外面......被围了!”赵匡胤霍然起身。他大步冲出正堂,穿过前院,来到府门处。推开门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门外黑压压站满了士卒。不是普通的士卒,是国防军......那种只有秦王麾下才有的,人人穿着统一短褐、腰悬木制令牌的精锐。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色平静,站在队列最前方。“赵将军。”那人拱手为礼,语气公事公办,“奉秦王令,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即刻免去本兼各职,就地软禁。府中上下,一律不得外出,等候处置。”赵匡胤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按向腰间——空了。因为他穿着家常袍服,没有佩剑。“你们…….……”赵匡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秦王这是要造反吗?”那年轻人没有接话。只是侧身,让出身后黑压压的士卒。“赵将军,请回府。若有反抗,或者胡言乱语,格杀勿论。”赵匡胤盯着他,手在微微发抖。他是殿前司都指挥使,手下三千精锐,跟着晋王打过无数硬仗。可现在,他的兵一个都不在身边,他的剑还在卧房里挂着,他孤身一人,面对的是整整一队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好……………”赵匡胤咬着牙,一字一句,“好得很。”他转身,大步走回府中。府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因为赵匡胤察觉了年轻人眼里的杀气,或许巴不得他反抗或者继续胡言乱语,好有借口把整个赵家灭门。那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府门合拢,然后对身边的副手道:“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是!”几乎同一时刻,城西石守信府邸。石守信比赵匡胤警醒得多。国防军围府的时候,他已经披甲持剑,带着十几个亲兵守在府门后。“谁敢进来,先问过某家这口剑!”门外传来平静的声音:“石将军,奉秦王令,免去你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之职,就地软禁。开门受命,保你闔府平安。拒不受命,格杀勿论,鸡犬不留。”石守信咬着牙,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身后,十几个亲兵面面相觑,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将军......”有人小声劝道,“外面至少三百人,咱们………………”石守信闭上眼睛。他知道,反抗是死路一条。国防军不是吃素的。那帮人一日一练,军饷按时发,监军盯着每一个百户。他们只听秦王的令,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认。任他石守信再能打,带着十几个人冲出去,也是送死。“开门。”石守信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府门缓缓打开。门外,三百国防军士卒列队而立,鸦雀无声。领头的监军看了石守信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口剑上。“石将军,剑可以留着。府里的亲兵,需要暂时交出兵器。”石守信死死盯着他。那监军一动不动,目光平静。良久,石守信松开手。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类似的场景,在汴梁城七八处府邸同时上演。赵匡胤、石守信,还有殿前司另外五名高级将领,无一漏网。国防军的行动之快、准、狠,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那些将领们有的正在吃早饭,有的刚刚起床,有的还在搂着姬妾睡懒觉。等他们反应过来,府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试图反抗,刚冲到门口,就被国防军的弩箭射穿了大腿,拖回去的时候就像死狗一路哀嚎。有人试图从后门溜走,发现后门同样被围得严严实实。还有人试图派亲兵翻墙出去报信,刚爬上墙头,就被下面守着的士卒一棍子敲下来。天亮时分,七座府邸全部控制完毕。国防军无一伤亡。......消息传到皇宫时,郭荣正跪在灵前,接待又一批前来吊唁的大臣。一个小黄门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郭荣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抑不住那股从心底涌起的寒意。小黄门又说了几句。郭荣的手在微微发抖。他霍然起身,想往外走,却又停住了。灵堂里,几十双眼睛正看着他。他不能走。先帝灵前,他作为嗣君,必须守在灵前,直到仪式结束。可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宫外。赵匡胤......石守信......殿前司那七个人.......都是他多年培养的心腹,都是他将来坐稳江山的倚仗。一夜之间,全被剪除了。国防军。秦王。他那沉默寡言,从不争抢的三弟,在他刚刚得到江山、满心亢奋的时候,一刀捅进了他最要命的地方。郭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无事。”郭荣对身边的内侍道,“继续。接着他重新跪下,继续守灵。可他的手,始终在微微发抖。城外军营。苏宁坐在房里,听着赵普一件件禀报。“赵匡胤府邸已控制,人未反抗,已软禁。”“石守信曾试图抵抗,后被劝服,已缴械。”“另五处府邸,全部顺利控制。”“殿前司其他中层将领,已有监军逐个谈话。半数表态愿意接受改编,三分之一还在观望,极少数态度强硬。”苏宁点点头。“态度强硬的,记录在案,但不急着动。等改编正式开始后,再逐个处理。”“是。”赵普合上手里的册子,犹豫了一下。“殿下,晋王那边......”“我知道。”苏宁道,“他还在守灵。”“他不会现在就翻脸。”“为什么?”“因为他的兵没了。”苏宁道,“殿前司那七个人,是他最大的倚仗。现在那七个人都在咱们手里,他拿什么翻脸?"“拿百官?那些文官不会听他的。拿藩镇?藩镇的兵远水解不了近渴。拿禁军?禁军里大半是咱们的人,另一小半正在被咱们改编。”“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先帝遗诏里的那个‘兄終弟及'。”苏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晋王会认的。”“至少现在会认。”赵普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高明。”苏宁摇摇头。“不是我高明。”他望向窗外。窗外,国防军的士卒正在操场上跑操,孙五的骂声隐隐传来。“是父皇高明。”“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赵普没有接话。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秦王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亢奋,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就像五年前,秦王从井里爬出来时那样。就像五年前,秦王在流民营地里蹲着喝稀粥时那样。就像四年前,秦王在账房核对账目时那样。平静得让人心疼。“传令。”苏宁放下茶杯,“对那七个人的处置,暂时不变。每日供应饮食,不许苛待。等晋王登基之后,再议发落。”“是。”“另外,殿前司的改编,从现在就开始。今日之内,要把所有百户以上军官的名单和履历送到我桌上。”“是。”赵普转身出去传令。苏宁独自坐在值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意哥儿,我去见你的母亲和哥哥们了。”母亲。二哥。那些他从未见过,却一直活在记忆里的亲人。苏宁闭上眼睛。窗外,国防军的号角声响起,悠长而辽远。灵堂里的烛火跳动了整整一夜。郭荣跪在郭威灵前,膝盖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但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殿前司七名心腹将领一夜之间全部被软禁。九门防务不知何时已换了国防军的人。韩通、李重进这些手握重兵的老将,今早都被秦王紧急召入军营议事。消息一道接一道传来,每道都像刀子一样在他心上。国防军已经控制了整座汴梁城。而他这个即将登基的新君,被困在皇宫里,身边只有几百名宿卫士卒。只要秦王一句话,国防军就能杀进来。杀他,杀他的妻儿,杀这宫里所有人。就像当年刘承佑杀郭家和柴家满门那样。郭荣闭上眼睛,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以前秦王收编控鹤军、收编奉国军、收编天雄军,都是温温吞吞的………………先派监军,再查账目,然后慢慢打乱重编,整个过程持续好几个月,那些被改编的将领们甚至没感觉到痛。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一夜之间,雷霆万钧。直接围府,直接软禁,直接缴械。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郭荣忽然明白了。他那三弟不是在改编殿前司。苏宁是在告诉所有人......国防军的刀,可以很快。快到你来不及反应。快到你那三千精锐来不及集结,就已经成了笼中鸟。快到你郭荣就算当上皇帝,也得时刻记得,城外有两万国防军,正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殿下。”身后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秦王殿下求见。”郭荣的手猛地攥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膝盖已经麻木了,他跟跑了一下,扶住身边的柱子才站稳。“让他进来。”片刻后,苏宁的身影出现在灵堂门口。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寻常的深色长袍,腰间甚至连佩剑都没挂。独自一人,身后没有跟任何随从。郭荣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这人是他三弟。五年前那个从井里爬出来,抱着他哭得喘不上气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这副模样......不声不响,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要了他的命。“大哥。”苏宁走到灵前,先对着郭威的灵位深深一揖,然后才转向郭荣。郭荣盯着他。“三弟好手段。”苏宁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比他年长十几岁的兄长。“大哥害怕了?"郭荣愣了一下。“害怕什么?”“害怕我会像刘承佑杀郭家和柴家满门那样,杀了你。”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郭荣盯着苏宁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像这些年来,他看任何人的眼神一样。“你想杀我?”郭荣问。“不想。”苏宁道,“想杀,昨夜就杀了。”“殿前司那七个人,我没有动他们一根头发。九门防务,只是接管。韩通、李重进他们,我只是请去商议改编的事,没有他们表态。”"“大哥,你的家眷,你的亲信,你宫里的这些人,谁都没事。”郭荣沉默着。他知道苏宁说的是真的。国防军如果真的想杀他,昨夜是最好的时机。一刀下去,一了百了。到时候随便找个“乱兵作乱”的理由,天下人又能说什么?可国防军没动。苏宁没动。他只是软禁了那七个人,只是接管了九门,只是把那些老将请去喝茶。苏宁在告诉郭荣......我不杀你。但你也别想动。郭荣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释然,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三弟,”郭荣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要什么?”苏宁看着他。“我要的,那天在父皇榻前已经说了。“殿前司改编。"“天下兵马由我辖制。”“除此之外,大哥想怎么当这个皇帝,我不过问。”郭荣盯着他。“就这样?”“就这样。”“不要皇位?”“不要。”“为什么?”苏宁沉默片刻。“因为父皇把皇位给了你,我听父皇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父皇信你,能把大周治理好。”“那我就信父皇。”郭荣愣住了。他看着苏宁,看着这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这些年来听到的那些传闻......秦王在城外军营和伴读们同吃同住。秦王把自己的钱拿去养伤兵、养残卒、养那些没人要的老卒。秦王的诚信商号把生意做到契丹,做到南唐,做到西蜀,赚的钱一分不剩全扔进国防军里。这个人从十四岁开始,就在做一件事......把自己活成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江山里。他不是不要皇位。他是根本不在乎皇位。他在乎的,是这江山能不能稳,是那些被他从伤兵营里捞出来的人能不能活下去,是他练出来的那两万国防军将来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殿前司、第二个控鹤军、第二个被人私有的军队。郭荣闭上眼睛。他忽然明白父皇临终前那番话了。“你三弟,比你狠。”不是很在对人。是狠在对己。五年来,那个人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样子……………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却把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收编控鹤军,他等了三年。收编奉国军、天雄军,他又等了一年。等所有人都觉得他温吞,觉得他没有威胁的时候,他只用一夜,就收了殿前司。这不是狠,是什么?“大哥。”苏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郭荣睁开眼。“你我兄弟,今日把话说清楚。”苏宁道,“只要大哥信守承诺,我保大哥这皇位稳如泰山!。”“国防军精锐,是我替大哥守江山的兵。不是我的私兵,不是任何人的私兵。”“大哥要修河堤,国防军去挖土。大哥要打南唐,国防军去攻城。大哥要赈灾,国防军去运粮。”“只要大哥一句话,国防军赴汤蹈火,绝不推辞。”郭荣盯着他。“如果我不守承诺呢?”苏宁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郭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大哥,”苏宁终于开口,“你不会的。”“为什么?”“因为你是个聪明人。”郭荣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苏宁,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认命的意味。“好。”他开口,声音沙哑。“殿前司,给你改编。’“天下兵马,由你辖制。”“藩镇节度使我来得罪。”“皇太弟的承诺,我记着。“父皇的遗命,我守着。”苏宁点点头。"他对着郭荣,郑重其事地长揖一礼。“大哥放心。”“大周,会好起来的。”他没有等郭荣回应,转身向外走去。走到灵堂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大哥。”“嗯?”“父皇和我们的家人在天下看着我们,要是守不住这个江山,可能真的对不起他们做出的牺牲。”他没有回头,推门而出。郭荣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久久没有动。灵堂里,烛火依旧跳动。郭威的灵位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也在看着这一切。郭荣忽然跪下来,对着灵位重重叩首。“父皇………………”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儿臣知道了。”门外,春风拂过宫墙。苏宁走出皇宫,赵普已经在宫门外等候。“殿下,韩通、李重进那边已经谈妥了。他们愿意接受国防军改编,只是要求保留原来的亲兵编制。”苏宁点点头。“告诉他们,亲兵编制可以保留,但必须接受监军。”“是。”两人登车,向着城外军营驶去。马车里,赵普忍不住问道,“殿下,晋王那边......真的放心了?”苏宁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他会放心的。”“为什么?”“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能做。”赵普没有再问。马车继续向前,驶出城门,驶向那座被伴读们称为“家”的军营。远处,国防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不是自己狠,而是自己根本不能相信任何人,承诺有时候还不如一张擦屁股纸。所以,自己要让郭荣没有反悔的机会。如果配合自己,郭荣将会是历史上的千古一帝;要是不老实,自己不介意让他成为短命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