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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骨之主》正文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龙魂血石
    李元的声音在空旷的井底回荡,撞出细碎的回响,似幽魂叹息。他举目环顾,嵌于晶石之内的魂影,愈发清晰可辨。每一魂影眉心处的印记,皆呈螺旋尖角形状。尖角泛着凛冽寒芒,周围元纹如锁链蜿蜒缠绕,层层嵌套成阵,拥有封禁之力。“这些魂影皆具有命灵境的实力。“倘若惊醒数个,我的命恐怕将赔于此处。”李元神色凝重,井底空间的无形压力,令他的元力和灵魂力运转,皆慢了三成有余。他在圣魂宫外的山腰处所布的传送阵,若要破开外层空间禁制,应无大碍。但此处是万魂归寂冢的核心所在,空间稳固异常,如同一块淬炼无数岁月的玄铁,坚不可摧,欲要破开,实非易事。除非将井底的魂影尽皆搅动起来,借混乱之势影响此处空间的平衡,方可撕裂空间。但他深知自身实力,最多能应付一两个命灵境的魂影,若多了,无疑是自寻死路。就在他苦无良策之际,头顶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呼唤,如生锈铁片刮过石板,刺耳难听:“小子,你死了没有?”这个声音,李元再熟悉不过,是苏晚棠,音溟宫中那位猫瞳老妪,对祭坛阵术颇有研究,造诣颇深。“只要我回应,她必能感应到我的位置。“倘若我将他们引下来,或许能得其相助,抵挡住这些魂影,为我寻得一线离开的生机。”“唉,此番前来,一无所获,看来得另寻机缘,冲击命灵境后期。”李元心中暗自盘算,权衡利弊。“罢了罢了,总比困死在此处强。”他刚欲开口回应,耳畔忽然又炸起一道苍老的低吟。“你身上......有李家小辈的家族气息?“你在那小辈家族秘境修炼过?”李元闻言,瞳孔骤缩,视线穿透层层黑色晶石,望向井壁高处,一块凸起的平台。平台上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色石头,其形状似一条盘龙,栩栩如生。龙鳞纹路之中,凝着暗金色光芒,隐隐透出神秘之力。“莫非是龙魂血石?”李元倒吸口冷气,心中惊骇万分。此等天地奇物,竟在圣灵魂宫的井底得以遇见,实乃意外之喜,亦或是更大危机的开端?“你见过李家那个小辈?”龙魂血石再度传出苍老的声音,在井底回荡。“前辈所言何人?”李元谨慎反问道,不知龙魂血石究竟有何意图。“四百五十余载前,吾在纹河之地的陇阳李氏,曾见过一个身怀玄龙骨的少年,天赋异禀,实乃可造之材。”龙魂血石之内,声音悠悠传出,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无尽疲惫,似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在缓缓诉说着往昔之事。“彼时,吾心生收徒之意,遂赐其一滴真血。“待他成年之时,可用那滴真血助其玄龙骨,顺利晋升地骨。“你......可曾见过那人?”“李元龙?”李元闻言,喉结滚动,双瞳陡然睁大,满是惊愕与意外。他与陇阳李氏的族人分开快四百年,即便在其家族秘境修炼,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对方竟然还能感受到一股微妙的联系,这到底是其实力如此,还是因陇阳李氏或者说李元龙有执念。李元不敢细想,太过恐怖。“仿佛便是此名。”龙魂血石的声音渐弱,如燃至尽头的烛火,摇曳不定,似随时都将熄灭,“他如今......境况如何?”李元凝望血色石头,徐徐开口道:“前辈的真血,既给他带来了无上的荣耀,亦引来了天大的麻烦。“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唉......”龙魂血石沉默良久,似在回忆往昔,又似在感慨命运的无常,终是发出沉沉叹息,“是吾失察。“当年只见他身怀玄龙骨,能承吾之传承,却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乃世间常理,吾竟未能预见。“吾困于此处数百年之久,连护人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收徒授艺,传承衣钵?“哎......那孩子得吾真血,却无语的护持,想来命途多舛。”“看来前辈应是已知晓,那滴龙血最终落入了他人之手。”李元望着龙魂血石,目光中带着几分敬意与同情,“李元龙虽历经无数波折,却也算不负前辈所托,成了纹河之地千年来最为耀眼的天才,声名远扬,令无数人敬仰。”他终究没有将真相全盘托出,毕竟,如今三四百年过去,他亦不知陇阳李氏离开纹河之地后,境况究竟如何,是繁荣昌盛,还是衰败凋零,一切皆未可知。看着对方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寄于血石之内,李元试探性地问道:“前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龙魂血石的血色光芒愈发黯淡:“吾为何会沦落至此?“此事说来话长,实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六千年前,吾第三次踏入圣灵魂宫遗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进入魂源墟。“在这里,吾侥幸得一件适合吾的圣物,可借此踏入半步圣者境,令吾实力大增。“可离墟时,圣灵魂宫先贤残魂在墟界布下的‘魂锁禁制’却悄然缠上了吾,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吾的元骨里被烙下‘魂墟印”,元神之中亦被种了‘忆魂丝”,从此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四百五十多年前,吾在陇阳李氏赐那小辈一滴真血后,竟引来仇家追杀,吾身受重伤。“一路逃至中州时,元骨里的‘魂墟印’突然爆发,强行将吾拽回魂源墟,被这枚龙魂血石吸了元神本源。“从此成了个守着石头说话的孤魂,空留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李元闻此,心头如遭重锤猛击,大震不已。他原以为对方乃是自愿留驻在龙魂血石内,不料其亦是受禁制所困的囚徒。“魂源墟竟藏有这等厉害禁制?”李元按捺不住心中惊疑,脱口问道,“我竟丝毫未曾察觉。”“哈哈……………”龙魂血石发出苍凉而悲怆的笑声,血色龙鳞之上,暗金纹路忽明忽暗,闪烁不定,“那些有幸走出魂源墟的大能,最后晋升半步圣者,却对墟内情形讳莫如深,缄口不言。“不是不愿说,实乃不能言。“圣灵魂宫的先贤,在墟界精心布下了'言灵禁。“言灵禁极为普通,普通的阵纹师皆可轻易施展。“但圣灵魂宫的言灵禁却有所不同,与其宗门秘辛深处关联。“故而,在圣灵魂宫遗迹内,触动了此禁,便非同小可。“此禁厉害非常,凡泄露墟内细节者,必遭魂火焚心,生不如死。“魂源墟远比你们所见所想的辽阔。“你们所踏入之处,不过是‘万魂归寂冢'的一角罢了。“墟内处处皆是禁制,从魂锁之禁,到忆魂之咒。“从神秘莫测的空间褶皱,到混乱无序的时间乱流。“无一不是圣灵魂宫先贤以魂为墨,以血为砚,倾尽心力刻下。“即便是高高在上圣者境大能入内,若是一时不慎,触犯先贤意志,亦落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下场。”李元听闻此言,后背瞬间沁出丝丝冷汗,顿感如芒在背。他不敢迟疑,灵魂力如细流般缓缓扫过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命灵噬命骨里,无魂墟印的灼痛刺骨,元神亦无忆魂丝的纠缠不休。“难道我没有被种下禁制?”李元心中疑虑重重,目中满是不解。“你确实未被那等禁制所干扰。”龙魂血石带着几分困惑与好奇,“你身上由魂藤木所化的护体屏障极为特别。“应是寄于其中的元神起了作用,形成了‘藤魂同契”的奇妙状态。“圣灵魂宫最初几代宫主之中,有一位便是噬精妖藤所化。“这遗迹对她所留下的血脉、契约之物,本就存有‘祖脉亲和’之意。“故而对你的护体屏障格外宽容,未加阻拦。“再加上你体内的元骨......”龙魂血石的语气忽然顿住,如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血色光芒骤然大盛,连石头表面的纹路都泛起敬畏光芒,似在朝拜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你那块骨,竟已晋升为圣骨?“从气息判断,你这块圣远非寻常圣骨可比。“寻常圣骨,多是后天历经无数艰辛、蕴养而成。“若我所料不错,你定是得了某位蕴骨圣师的传承。“不然绝无可能在你这等年纪,便将元提升至圣骨的高度。“除非你是天生地长的元兽,可你分明是人类之身....……”“前辈见识渊博,当真令晚辈钦佩之至,五体投地。”李元凝眸望向龙魂血石,心中敬意油然而生。其中的残魂,虽仅余一缕微弱意念,却仿若一把锋锐无匹,能剖开重重迷雾的利刃,将他体内的元骨、由魂藤木所化的奇妙屏障,乃至潜藏于暗处的机缘,皆剖析得清清楚楚。拥有此等眼力,当年在中州之地,恐怕亦是跺一跺脚便能震碎一方风云,令天地变色的人物,厉害非常。李元心头微动,旋即试探着问道:“不知可有法子助前辈脱离此困厄之境?”龙魂血石的血色光芒忽明忽暗:“不必了。”其声音低沉而沧桑,带着一股看透生死轮回,超脱尘世纷扰的释然。“吾早已成了魂源墟的养分。“此间的天材地宝,魂雾阴煞,皆在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地滋养着这枚龙魂血石。“而吾......不过是寄生在石中之一缕孤魂罢了。“意识消散于天地之间,乃是早晚之事,无可挽回。“倒不如留着最后这点微薄力气,助你一臂之力,也算不枉你我相遇一场。”闻言,李元喉结微微动了动,本欲脱口而出“晚辈定会想尽办法,救前辈脱困”,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比谁都清楚,这等被先贤禁制牢牢绑定的残魂,又岂是轻易便能救得的。对方被困在龙魂血石之中数百年之久,比谁都明白自身的结局,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看你进来时还算镇定,想必早留了后手。”龙魂血石的叹息声悠悠传来,“上面那十二位,定和我当年一样,为求突破半步圣者的无上机缘,不惜冒险前来。“既是如此,他们迟早会循迹而下。“届时......便是你脱身的绝佳契机。“他们之中,除了那个身怀圣骨的老妪,怕是都不能活着走出魂源墟。“我的意识已然撐不了多久了。“切记,此间的天材地宝,切莫妄动。“它们虽然诱人至极,如绝世美人,令人心醉神迷,实则皆被墟内禁制种下了元神锚点,诡异非常“你若取走,不出三日,便会有一缕残魂从宝中缓缓析出,令你神智迷失,最终让你成为万魂归寂冢的新养料。’李元瞳孔微缩,原本还想着顺手牵羊,取几株圣药,此刻听龙魂血石这般说,断然不敢再有此等想法。井底之处,处处皆是陷阱,步步皆是危机。“这枚龙魂血石,吾以最后一点龙魂之力精心温养,里头凝着我半滴本源精血。“你若将其炼化,凭你体内的圣骨,定能一举冲破瓶颈,实力大增。”李元心头骤喜,正欲追问圣灵魂宫的秘辛,探寻其覆灭的真正缘由,但话尚未及出口,龙魂血石的声音,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一丝波澜。他连唤三声“前辈”,似盼能唤回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却再无半分回应。龙魂血石静静卧于平台之上,龙鳞上的暗金纹路,虽然未完全消散,却似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成了一块普通至极的血色顽石,再无灵动之态。“终究是散了。”李元望着血色石头,目光中满是怅惘与失落。他沉默良久,似在与那逝去的灵魂作别,而后缓缓将龙魂血石收入袖袍之中,继而环顾四周。此时所见井底世界,别有一番景象。黑色晶石周遭,皆是散落的各种天材地宝。看着这些东西,李元忽然笑了。其笑声在空旷的井底回荡,带着几分冷意,朝上方嘲讽道:“各位前辈,莫在上面作壁上观了。“下面的好东西着实不少,皆是天地间难得的珍宝。“你们不是一心想突破至半步圣者境吗?“还不快下来,莫要错失千载难逢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