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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正文 2400:马燕开学,引蛇出洞
    可怜的贾金龙,并不知晓他已经成为陆泽师徒三人盯着的目标。当他想着打探消息的时候,自身也在悄然之间暴露,这一切自然归功于陆泽的巧妙设计。其实,贾金龙并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几次三番的偶遇都...第二天清晨,天光微明,宁阳市郊的铁路职工宿舍区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陆泽推开招待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马魁已站在台阶下,手里拎着两只搪瓷缸,一只是他自己的,印着褪色的“先进工作者”红字;另一只崭新些,缸身还带着厂里发福利时留下的蓝漆边——那是给陆泽备的。“早茶。”老马把缸子递过去,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昨儿晚上没睡踏实,三点就醒了,干脆起来遛弯儿,顺道买了豆浆油条。”陆泽接过缸子,指尖被烫得一缩,却没松手。他低头喝了一口,豆香浓而不腻,甜度恰到好处,是宁阳本地老字号的手艺。他抬眼望向远处铁轨延伸的方向,晨风拂过鬓角,带着煤灰与青草混杂的气息。“焦作那户教师家庭,今天联系上没?”马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边角已被摩挲得泛白:“今早五点,我托邮局的老张加急发了挂号信,附了咱们的介绍信和档案处盖章的协查函。那边回信快的话,三天内就能有消息。”“廊坊那家呢?”“派出所那边熟人多,昨晚我就打了电话,今儿一早就让所里老李带队去走访。他说,那家原主是厂里八级钳工,七十年代初调去廊坊支援建设,如今退休在家带孙子,家里还供着个大学生。”陆泽抿了口豆浆,目光落在马魁略显疲惫的眼角上:“您这眼底乌青,比上次审讯偷粮贼时还重。”老马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是累的,是想事儿想的。昨儿夜里翻来覆去,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哪不对?”“彭明杰。”老马声音压低了些,四顾无人,才续道,“他今早给我回了个电话,说是有批新收的犯人,其中一人姓倪,老家就在宁阳东坝子,跟老瞎子住一条巷子,还喊过老瞎子一声‘干爹’。”陆泽端缸的手顿住。“干爹?”他重复一遍,语调平缓,却像刀锋擦过铁皮,“老瞎子一生未娶,膝下无子,怎么会有干儿子?”“对啊。”老马点头,“我也这么问了。明杰说,那人是六二年进的少管所,在里面呆了三年,出来后逢年过节都往老瞎子那儿送点米面,后来老瞎子失明,他还背过人去卫生所看过病。”陆泽静静听着,眼神却渐渐沉下去,仿佛水面之下有暗流悄然涌动。“可六二年……老瞎子闺女刚满两岁。”他轻声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认一个靠编筐卖钱维生的老鳏夫当干爹?尤其那人,后来还进了少管所。”马魁没接话,只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铁轨尽头那抹将升未升的淡金。他们没再提彭明杰,但那个名字像一枚钉子,楔进了两人之间原本松弛的空气里。上午九点,陆泽跟马魁坐上了开往焦作的绿皮火车。车厢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背着帆布包、戴着蓝布帽的工人模样的中年人,坐在靠窗位置打盹。陆泽挑了靠门的座位,马魁坐在他斜对面,膝上摊着一本磨毛边的《刑法案例汇编》,手指却始终停在某一页,未曾翻动。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撞击出规律而沉闷的节奏。陆泽打开随身帆布包,取出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上面是他昨夜重新梳理过的线索链:【倪小红,1961年秋出生,两岁时失踪;老瞎子本名倪守义,宁阳东坝子人,终生未娶,靠编竹器为生;1963年冬,其居所遭不明人员撬锁,屋内竹筐散落一地,炕席掀翻,唯独墙上那幅“福”字完好无损——此细节出自当年报案笔录第十七页,未被归档为关键证据;同期,东坝子共七户人家迁出宁阳,其中三户为教师,两户为铁路职工,一户为国营商店售货员,一户为棉纺厂女工;七户中,有五户家中曾有两岁以下女童,但仅两户在六三年前后发生户籍变更:焦作家属院王秀兰家,长女原名“招娣”,六四年改名“爱华”;廊坊钢厂宿舍李桂芳家,次女原名“丑妞”,六五年注销旧籍,重新登记为“丽娟”。】陆泽用铅笔在“王秀兰”三字旁画了个圈,又在“李桂芳”下方轻轻划了一道横线。他忽然抬头,问马魁:“师傅,您还记得当年东坝子那场大火吗?”老马一怔,随即神色微变:“六三年腊月那场?烧了半条巷子,死了两个孩子……”“对。”陆泽点头,“烧的是西头第三排平房,其中一间,就是王秀兰家。”马魁喉结动了动:“那场火,报的是电线老化。”“可当时查火因的技术员,是我爸。”陆泽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投入温水,“他回来后跟我说,屋梁焦痕呈‘V’形,底部有熔珠,不像电火,倒像是……有人泼了油。”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铁轨咔哒声固执地敲打着耳膜。老马没说话,只是慢慢合上了膝上的书。中午十二点,火车停靠焦作站。两人出站后直奔市教委家属院。门卫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听明来意后皱眉摇头:“王老师?早就不在这儿住了。她男人八零年就病退,一家子搬回老家信阳去了,前年听说也走了。”陆泽没急着走,蹲下身,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方蓝布包着的小盒,打开后是一副黄铜放大镜,镜柄上刻着细密的云纹。他指着门卫室墙角一处剥落的水泥地面,问:“大爷,这下面,以前是不是埋过块石碑?”门卫愣住:“你咋知道?”“水泥缝里有青苔根须,走向不对。”陆泽指给他看,“普通水泥裂缝是放射状,这却是平行纹路,说明底下有硬物顶着,常年受潮渗水,才把苔藓逼成这样。”老头啧啧称奇,真蹲下扒拉了几下浮土,果然露出一角灰白石面。他抄起扫帚柄往下凿,半晌,一块约莫巴掌大的残碑露了出来,上面依稀可见“先妣王氏”四字,落款竟是“一九六四年孟春”。陆泽盯着那“六四年”三个字看了很久,忽然问:“王老师家女儿,改名之后,是不是一直叫‘爱华’?”老头点头:“对!王爱华,现在在信阳师院当老师呢。”“她还有姐妹吗?”“没有,就一个闺女。”老头拍拍手上的灰,“不过……她妈怀她那会儿,好像流产过一胎,说是女孩,月份不小了,可惜没保住。”陆泽没再问,只默默记下“信阳师院”四个字,转身离开。傍晚,他们在焦作汽车站旁的小饭馆吃了碗烩面。马魁吃得慢,一碗面吃到见底,汤都凉了,还在搅动着碗底沉着的几片香菜。“你是不是……觉得王秀兰家有问题?”他忽然开口。陆泽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是昨夜他誊抄的原始卷宗复印件,边缘已微微卷曲。“您看这里。”他将纸推过去,指着其中一行:“六三年十一月十五日,王秀兰丈夫提交‘因配偶患病需长期陪护’申请,获批病休三个月。而老瞎子女儿失踪,是六三年十一月十七日凌晨。”马魁瞳孔一缩:“这时间……”“太巧了。”陆泽接过话,语气平静,“他请病假,她改名,三天后巷子着火——火场离老瞎子家,步行不过两分钟。”马魁久久不语,最后只长长吁了口气,烟灰色的雾气从他唇间漫开,模糊了眼角的皱纹。当晚,他们住在焦作火车站旁一家招待所。房间狭小,两张单人床中间只隔半米。陆泽躺下后没关灯,就着昏黄灯光继续翻看笔记本。马魁侧躺着,望着天花板,忽然说:“我今天早上接到医院电话。”陆泽翻页的手停住。“你师娘复查结果出来了。”老马声音沙哑,“肺部阴影扩大,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陆泽合上本子,坐起身:“明天我去趟信阳。”“不。”马魁翻过身,面对着他,“你留在宁阳,盯廊坊那家。我一个人去信阳。”“您身体……”“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老马扯了扯嘴角,“再说,这事得避着燕儿。她下个月就高考,不能让她分心。”陆泽看着他花白的鬓角,没再争辩。第二天一早,马魁独自登上南下信阳的列车。陆泽送他到站台,递过去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您要的‘东西’。”老马没问是什么,只点了点头,将纸包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陆泽回到宁阳已是下午。他没回家,直接拐进县医院后巷——那里有个不起眼的中药铺,门脸窄小,挂着褪色蓝布帘。他掀帘进去,药柜后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正用小铜秤称着当归。“陈伯。”陆泽唤了一声。老人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来了。”“您答应我的事,办妥了么?”老人没答,只将秤杆轻轻一挑,三片薄如蝉翼的干姜落入药包,接着是两粒黑枣、一小撮黄芪。“你师父的方子,我没动。只是……加了味药。”“什么?”“川贝母。”老人终于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润肺止咳,化痰散结。他咳得厉害,怕是……撑不到秋天了。”陆泽沉默片刻,忽然问:“您当年,是不是也给老瞎子抓过药?”老人手一顿,铜秤微微晃动。“他来抓的不是药。”良久,老人开口,声音低如耳语,“是砒霜。”陆泽呼吸一滞。“六三年冬天,他来过三次。第一次问‘有没有能让人睡过去就不醒的药’,我说没有;第二次他拿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断肠草、钩吻、砒霜’,问我哪个最快;第三次……他放下五块钱,说只要够分量,多少都行。”陆泽喉结滚动:“您给了?”老人摇头:“我熬了副安神汤,掺了点朱砂,哄他喝下去。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空药包,脸上倒是笑了。”“后来呢?”“后来……”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药柜上一道陈年裂痕,“东坝子失火那天,我看见他蹲在火场边,用竹棍扒拉灰烬,嘴里一直念叨——‘小红,别怕,爹这就来接你’。”陆泽没再说话,付了钱,转身出门。黄昏时分,他回到马家。马燕正在院中晾衣服,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发梢沾着细汗,在夕阳下泛着柔光。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笑容清亮如初:“回来啦?我妈今儿做了糖醋排骨!”陆泽点点头,伸手替她扶正一根歪斜的晾衣绳。“对了,”马燕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汪新今儿来找我,非要把这个给我——说是姚玉玲让他转交的。”陆泽接过,展开一看,是张火车票存根,日期是六月十日,终点站:广州。“她说……她要南下了。”马燕踢着地上一颗小石子,语气轻松,“还说让我转告你,别等她回头。”陆泽将票根折好,放进胸前口袋,与那张焦作残碑的照片叠在一起。晚饭时,王素芳精神很好,夹了块排骨放进陆泽碗里:“多吃点,补补脑子。燕儿说了,你帮她补课,比她自己看书强十倍。”陆泽笑着应下,低头扒饭,却觉喉头微堵。夜深人静,他坐在院中石凳上,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空白一片,只有一行铅笔小字,写得极轻,却力透纸背:【若真相是一把刀,它割开的从来不是谎言,而是所有人的命。】他合上本子,抬头望向夜空。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勺柄所指的方向,正是廊坊。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廊坊钢厂宿舍区,一盏昏黄灯泡下,退休钳工李建国正佝偻着腰,在旧木箱底翻找什么。他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丽娟周岁留念,”。照片上,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婴坐在竹椅里,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绳结打得极紧,仿佛生怕它松开。李建国的手指在那红绳上反复摩挲,良久,才将照片塞进枕头底下,又用指甲,在木箱内壁悄悄刻下第三个“正”字。窗外,一只夜莺忽然啼鸣,声音凄清,划破寂静。陆泽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明天一早,他就要启程去廊坊。而笔记本上,最后一个待核查的名字,正静静躺在纸页中央,墨迹未干:【李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