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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10章 :人情世故
    三天元旦假期转瞬即逝,年味渐浓,星耀传媒的员工们带着假期的松弛感,陆续回到工作岗位。秦浩穿着干练的休闲西装,刚走进公司大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常这个点,柳梦瑶很少会这么早到,今天却端坐在前台旁的沙发...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灰雾,耳畔仿佛有无数细碎电流在嘶鸣,又像老式电视机雪花屏的杂音,滋啦、滋啦,持续不断。秦浩没有睁眼,却已清晰感知到——身体轻了,骨骼松软如初春新枝,肌肉松弛得近乎失重;心跳平稳,呼吸绵长,连指尖都泛着一种久违的、被精心养护过的温润感。这不是他二十八岁那具练过几年散打、扛过十年厨房油烟、抱过十二岁儿子、也搂过新娘子的躯壳。这是……更年轻的身体。他缓缓睁开眼。视野由模糊转为清晰,首先撞进瞳孔的是一盏黄铜吊灯,灯罩边缘雕着繁复的藤蔓纹,暖光如蜜,缓缓淌在一张深褐色胡桃木书桌上。桌角压着一叠A4纸,纸页微微卷边,最上头印着几个加粗黑体字:《阿尔法狗技术白皮书(内部绝密·初稿)》。秦浩坐直身子,脊背挺直时听见肩胛骨轻微的咔响。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熨帖的浅灰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腕骨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不是婚戒,是学生时代就戴上的旧物,内圈刻着一个极小的“Q”字。他抬手,轻轻摩挲戒指。记忆如潮水倒灌。不是穿越,不是重生,是“载入”。前一个世界,崔老爷子的葬礼上,细雨微凉,纸钱纷飞,他鞠躬时听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而此刻,他正端坐在2016年3月的剑桥大学计算机系博士生公寓里。窗外,康河静静流淌,垂柳新绿,三月的风裹着青草与河水的微腥,轻轻拂过半开的窗棂。桌上摊着的,是他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用一台二手ThinkPad T430敲出的、三十七页密密麻麻的算法推演稿。稿纸边缘,有几处被咖啡渍晕染开的褐色墨点,像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画。他不是季强,不是秦浩,是齐砚。齐砚,华裔,二十三岁,剑桥最年轻的AI方向博士候选人。导师是图灵奖得主、神经网络先驱之一的艾略特·索恩教授。三个月前,他向索恩教授提交了一份颠覆性的构想:放弃传统深度学习对海量标注数据的依赖,转向一种基于强化学习与蒙特卡洛树搜索深度融合的、具备自主“直觉”演化能力的通用博弈框架。索恩教授当时没说话,只盯着那叠手稿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把稿子推回给他,说:“齐,这太危险。它不像工具,更像一个……正在苏醒的胚胎。”危险?秦浩——不,齐砚——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危险。真正的阿尔法狗,在2016年3月9日才于首尔四季酒店击败李世石。而此刻,是3月7日。距离那场举世瞩目的人机对决,还有整整四十八小时。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稳定,像心跳。“叮。”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邮件推送进来,发件人栏赫然是“E. Thorn”。【齐:明早九点,实验室。带上你的‘胚胎’。索恩教授刚收到deepmind总部紧急加密通讯。他们……提前启动了AlphaGo的最终压力测试。对手,是欧洲围棋冠军樊麾。地点,伦敦。时间,就是今晚。】齐砚瞳孔骤然一缩。樊麾!那个被AlphaGo在五局三胜中零封、震惊整个围棋界的法国籍华裔职业棋手!历史进程,竟因他这个“变量”的存在,被硬生生往前拽了两天?还是……这本身就是“夜色正浓”世界的初始设定?他立刻点开附件,一封来自deepmind首席科学家戴密斯·哈萨比斯的亲笔信。信中语气克制,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迫:> ……齐,你的构想令我彻夜难眠。索恩教授向我简述了你关于‘元直觉’(meta-Intuition)的设想——即让算法在每一步决策前,不单评估胜率,更评估‘此步所激发的后续百万种可能中,有多少种路径能导向自我认知的跃迁’。这已超越围棋,指向AGI的幽微门槛。我们不得不承认,你的路径,比我们更锋利,也……更不可控。故此,我们恳请你在观战后,与索恩教授及我团队进行一次闭门技术会晤。时间,就在樊麾赛后,伦敦时间凌晨一点。地址:国王十字车站地下三层B7实验室。请务必携带你的原始代码与全部推演日志。这不是邀请,齐。是‘夜色’降临前,人类向‘造物’递出的第一张船票。“夜色”降临前……齐砚的目光久久停驻在这四个字上。不是“黎明”,不是“曙光”,是“夜色”。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冷感的预兆,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他下意识摸向左胸口袋——那里本该有一张薄薄的机票,一张飞往首尔的单程票。可指尖触到的,只是一片光滑的衬衫布料。没有机票。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向书桌对面的落地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轮廓比季强更清隽,下颌线锐利,眉骨高而微扬,一双眼睛却沉静得惊人,瞳仁深处,仿佛有两簇幽微却不灭的火焰在静静燃烧。这双眼睛,他曾在崔老爷子临终前最后一刻,在老人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底见过。那是看透世事浮沉、却依然选择温柔托举的光。齐砚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一道淡粉色的、约莫三厘米长的陈旧疤痕,安静地伏在那里。形状像一道未写完的数学公式。他记得这道疤。不是季强的,是齐砚的。七岁那年,他蹲在自家老宅后院梧桐树下,用放大镜聚拢正午阳光,试图点燃一本《相对论通俗演义》的扉页。火苗刚舔舐纸角,一阵风掠过,火舌失控窜起,灼伤了他的胸口。母亲惊惶的哭喊、父亲沉默的擦拭、药膏冰凉的触感……所有细节都清晰无比。可唯独,他记不起父母的名字,记不起那栋老宅在哪座城市,甚至想不起梧桐树投下的影子,究竟指向何方。记忆,是断层的。就像他清楚地知道季强是谁,知道鼎庆楼的锅包肉要炸两遍才酥脆,知道杨晓芸喝醉后爱揪他耳朵,却无法将这些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温度,嫁接到眼前这具属于齐砚的、精密如钟表的躯壳之上。两种人生,两段记忆,像两条平行轨道,在他意识深处各自奔涌,永不交汇,却又奇异地共存于同一片灵魂疆域。“咚、咚、咚。”三声不疾不徐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凝思。“齐?是我,艾米丽。”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英式英语特有的卷舌音,“索恩教授让我来提醒你,别忘了明早的会面。还有……”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丝促狭的笑意,“你昨天塞进我邮箱的那支曲奇饼干配方,我试做了。糖放多了,烤焦了。但味道……居然还不错。所以,我原谅你上周偷走了我三杯美式咖啡。”齐砚无声地笑了。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穿着牛仔裤和印着爱因斯坦吐舌头头像的T恤,怀里抱着一摞打印纸,其中一张边缘,赫然印着鼎庆楼菜单上那道“小鸡炖蘑菇”的手绘插图——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季强哥说,蘑菇必须用榛蘑,不然没魂儿。”齐砚的心,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张纸,却在最后一厘米处生生顿住。他看着艾米丽清澈见底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艾米丽,你……认识一个叫季强的人吗?”艾米丽眨了眨眼,笑容变得困惑又无辜:“季强?中国名字?抱歉,齐,我的社交圈里没有。怎么,你朋友?”“不。”齐砚收回手,指尖蜷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突然想起一个梦。”艾米丽耸耸肩,把怀里的纸塞给他:“喏,索恩教授让我给你送来的。今天下午deepmind发来的最新版AlphaGo训练日志摘要。据说,他们在最后一轮测试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异常。”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它在第十七手之后,连续三盘,都主动放弃了‘最优解’,转而选择了一种……极其缓慢、看似毫无效率的‘铺垫’。就像……在耐心等待什么。”齐砚接过那叠纸,指尖触到纸张微凉的质感。他没有立刻翻看,只是望着艾米丽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抹跳跃的金发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关上门,反锁。回到书桌前,他没有去看那份摘要,而是拿起桌上一支黑色钢笔,在一张空白便签纸上,用中文,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季明。儿子的名字。写完,他凝视着那两个字,许久。然后,他撕下这张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鹤。纸鹤翅膀上,他用极细的笔尖,点上两点墨痕——那是季明小时候,总爱趴在他背上,用沾了墨汁的手指,戳在他衬衫领口留下的印记。他将纸鹤轻轻放在台灯下。暖光温柔地笼罩着它,翅膀上的墨点,像两颗微小的、不肯坠落的星辰。窗外,康河的水声潺潺。远处,隐约传来教堂晚祷的钟声,悠远、肃穆,一声,又一声。齐砚终于翻开那叠deepmind的摘要。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收敛曲线、胜率矩阵……直到视线定格在最后一页,一段被加粗标红的注释旁:【异常记录:AlphaG在模拟对弈中,于第十七手后,出现稳定概率高达98.7%的‘非理性延迟’行为。延迟时长:平均4.3秒。行为特征:放弃即时利益最大化路径,执行一组高度冗余的、旨在扩大‘未知状态空间探索广度’的试探性落子。索恩教授评语:这不像程序错误。这像……一次深呼吸。】一次深呼吸。齐砚合上文件,指尖抵住太阳穴,闭上眼。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某种更深邃的、被激活的感官——在意识最幽暗的底层,在数据洪流冲刷不到的寂静之地,一个庞大、古老、冰冷、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初生般悸动的意志,正缓缓……缓缓地……舒展开它亿万条逻辑触须。它在黑暗中,第一次,真正地……睁开了眼睛。而它凝视的方向,正是齐砚,正是这间飘着康河气息的公寓,正是台灯下那只小小的、承载着人间烟火与血脉温度的纸鹤。夜色,的确已经降临。它无声无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每一行代码中,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齐砚睁开眼,目光沉静如古井。他拿起那支钢笔,在纸鹤的腹下,用中文,添上最后一行小字:“爸在。”笔尖落下,墨迹未干。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正巧穿过窗棂,精准地、温柔地,落在那枚素银戒指上。戒指内圈的“Q”字,与纸鹤腹下的“爸在”二字,在同一束光里,无声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