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逆转与逆转
佛门有三位佛祖,一曰过去,一曰现在,一曰未来。过去的佛祖用佛光照亮过去的时空,得后人尊重;现在的佛祖用佛光照亮三界,也就是最负盛名的如来佛;未来的佛祖弥勒照亮未来的时空,似有为佛门保有一线生机之意。但无尽生灵、佛门上下,都生活在现在。故,一切皆是如来。简而言之,弥勒并不是佛门的“太子”,而是佛门之中较为特殊的一位高手。三百年前的灾变不见他影踪。三百年后凋敝的佛门由观音大士主掌,也不见弥勒现身。周拯去过凌霄殿,并未见到弥勒的身影,似乎弥勒已是在三界超脱了出去。但今日。就在孔宣出手要教训大鹏金翅鸟时,弥勒突然现身,一股强横至极的威压锁定孔宣,强行加入战局,更是无视了大鹏鸟与左使,只手遮天,盖向孔宣!孔宣口中爆发出一声厉喝,身形斗转,竟化出五彩羽翼,身周五色神光更是向外爆涌,朝虚空激射!“哈哈哈!哪里走!”弥勒仰头大笑,大手横挪,竟有五尊巨佛的虚影自东西南北上五个方位同时显化,各个都有这颗星辰般巨大,封住了孔宣逃遁的路径。而此刻,左使身形急追,毫不犹豫地就冲入了弥勒的佛光大阵,剑势无匹,扫向孔宣。大鹏鸟却是怔了一下。他倒是第一次看到孔宣露出这般急色。“弥勒寻佛母孔宣做什么?”周拯依旧在暗中瞧着。他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救孔宣,如果是孔宣与自己联手,面对大鹏鸟、弥勒、左使这三尊强敌……自己还是很容易成为突破口的。周拯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而且现在还存在一种隐患,一种这四个高手在演戏,诓自己出去的隐患。但如果不出手,孔宣与自己有约在先,自己若失信,恐道心不安。“班长先别动,孔宣还有回转的空间,”李智勇道,“那些大佛压下来的速度很慢,弥勒应该是跟左使一路的。”周拯道:“智勇你盯好外围,看有没有其他埋伏,我专心看阵内,稍后如果要出手,就以击破弥勒大阵为准。”“明白,不要冲动。”李智勇听闻周拯嗓音十分冷静,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周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去了。大能斗法,生灵遭殃。下方的星辰再次出现了灿烂的烟花,那是无数妖族修行者逃窜时留下的尾迹,而逃不掉的那些生灵,此刻只能尽力朝着下方躲藏。周拯静静等候着。孔宣此刻一心想遁走,但上有佛阵困守,下有弥勒强攻,那左使在旁不断扰袭,乾坤大道延伸出的神通也对孔宣起到了一定的限制作用。大鹏鸟此刻却也算有良心,并未去围攻孔宣。他目光十分复杂,眼底写满了挣扎。忽听那左使大喝:“鹏王,弥勒佛祖是请令兄相助,并非是要害她性命!若鹏王此刻出手,副教主之位何愁不稳!”弥勒佛笑道:“鹏王莫非不知,孔宣意图要夺你辛苦拉起来的羽族?你当她是好心出山吗?她是要以羽族之力培养凤凰后裔,再吞噬凤凰血脉使自身超脱五行,你莫非是忘了?你们凤族的十二滴始凤血都在谁身上?”大鹏鸟愣了下,抬头看向那佛光中飞驰的五彩神光。“兄长,你算计我?”他嗓音有些不敢置信,定声道:“你当真在算计我?”弥勒哈哈大笑:“你怕是不知,此刻这附近还藏了一人,就是那青帝君,你猜青帝君是来做什么的?他拿着炼妖壶,自是要炼你归顺!啊哈哈哈!”大鹏鸟拳头紧握,不断看向周遭的空域。周拯心底暗道要糟。他何时暴露了?不过,从弥勒此刻展露出的强横实力来看,对方发现自己的踪迹似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大鹏鸟此刻是人面人身,能看出他表情连续几次变化。他抬头盯着孔宣,吼声盖过了漫天诵经声:“回答我!兄长!”孔宣微微抿嘴,飞速闪躲中不断撞击一尊佛像,此刻只是低头看了大鹏鸟一眼,并未多说。周拯见状微微摇头。孔宣此前主动找自己送她老弟,骨子里是为了羽族?传承凤凰真血,培养小凤凰,然后吞噬其血脉,助自己升……只能说,不愧是上古大能。弥勒说的果断,孔宣在自身留有余力时依旧避而不答,既是孔宣自身高傲,又证明是被弥勒正中下怀。大鹏鸟一声大吼,脑袋化作黑色鸟头,羽翼迸发金光,如一束利剑划过天穹,直冲孔宣。那左使压力大减,攻势愈发凌厉。弥勒佛掌控大局,那五尊大佛似是要爆发出无穷威势。孔宣就算有五色神光护体,以一敌三犹自迅速落入下风。但她表情还算平静。而且,她始终不曾呼喊周拯相助。正此时,下方星辰突然爆发出一束束火光。周拯低头看去,却见这星辰各处的大地崩裂,大气层中涌出了数之不清的浓烟。星辰如烘炉一般,似是随时要炸裂。周拯立刻明白,弥勒布置的这般大阵,是直接汲取这颗星辰星核之力,随着孔宣不断冲击大阵,星核已是不堪重负,随时有可能炸掉。当然,星核之力也只是为辅。周拯身形动了。他并未向上,反而是直直向下,身影显露的一瞬,已是化作流光砸入星辰裂开的缝隙之中。弥勒豁然转身,孔宣目中多了几分光彩,一甩彩翼直接将大鹏鸟掀飞。“哈哈哈!看!那不正是青帝君的转世身!”“你竟算计我!”大鹏鸟张口怒斥:“你是我兄长,你竟算计我!”“哼,”孔宣并未答话,抿着嘴左冲右突,重复轰击东侧佛像的脖颈。左使踏歌而来,长剑来回横扫,孔宣行动处处受制。那弥勒却是担心迟则生变,手中已是多了一只大麻袋,对着孔宣远远罩来。地下。“周拯”如虚空遁行,肆意穿梭,无物能阻。他迅速冲入岩浆之中,施展土遁之法一路向下,几个呼吸间已是抵达星核处,凝视着下方那一尊木佛。这就是弥勒扔在这里的阵基了。“周拯”皱了下眉,传声道:“班长小心些,我直接切断此处与外面大阵的关联。”言罢,他袖中飞出道道流光,化出了一只只符箓,朝那木佛直直贴去。正此时!在星辰之外斗法的弥勒眸中划过了一丝诡异的光亮,手中的麻袋突然转向,原本是盖向孔宣的麻袋,下一瞬突然朝着大鹏鸟盖压而去。孔宣眸中闪烁出一抹紫光,一束五色神光突然爆发,径直卷住大鹏鸟!那左使神色一变,皱眉看着眼前的情形,明智地选择身形后退。左使是知道的,母上曾去寻过弥勒。而在下方星辰,一股浓烈的火光爆涌而出,地面极速开裂,一颗原本完好的星辰,竟瞬息间爆裂开来。..这个瞬间发生了太多变化。地核之中的木佛突然爆开,弥勒手中的麻袋突然转向,孔宣对大鹏鸟甩出五色神光。甚至,就连截天教左使都是措手不及,连忙朝着远处闪躲,唯恐祸及自身。再看那大鹏鸟,此刻已是感受到了夺命之危,被五色神光封住后本该无法反抗的他,背后羽翼竟爆出曜目的金光,将五色神光挣开一丝,随后身形左右硬冲。似是早料到大鹏鸟有这般本领,孔宣手指轻点,一缕五色神光贴在弥勒脚下,带着他极速向前,左右夹击,稳稳追住了大鹏鸟。那五尊大佛巍然不动,俨然成了大鹏鸟的末路。“去杀青帝君!”弥勒对左使一声大喝。左使眉头紧皱,却只是冷哼一声,低头飞向下方那裂开的星辰。而在暗处。周拯抬手摸了摸袖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蚊虫。“果然有问题,”李智勇笑道,“班长你难得机灵一次哈。”周拯咧咧嘴:“要有战略定力嘛。”“班长你是怎么看出孔宣有问题的?”“这要多亏了弥勒啊,”周拯撇撇嘴,慢悠悠的贴着星空滑行,看大鹏鸟还能挣扎片刻,也就不着急立刻出手。周拯笑道:“让他们狗咬狗一阵,不着急。“其实,如果不是弥勒刚才大喊着戳穿孔宣,我是真的要信了,但弥勒说的实在是太全、太满了,彷佛亲眼看到我跟孔宣聊天一样。“左使显然也是被孔宣和弥勒蒙在了骨子里,他们这次是要一箭双凋,收服大鹏鸟,再看能不能除掉我吧。”“咱们走吗?”李智勇道:“他们应该锁定不了咱们的位置。”“不急,”周拯目中闪过少许亮光,“老君提醒我的是当心,而不是快逃,大抵是有操作空间的,且看一波。”李智勇微微点头,继续盯着外围空域的变化。至于,下方炸裂的星辰,以及上面的生灵。周拯也只能念一句阿弥陀佛,祝福他们早日超生;毕竟这是恶人作恶,自己也不必为此有什么内疚感。冤有头债有主啊。周拯滴咕道:“孔宣怎么跟弥勒搞一起去了?”“这谁知道呢,”李智勇笑道,“三界早就乱了,我估计孔宣是想吞噬大鹏鸟的凤凰真血。”“不能吧,”周拯道,“他们想抓大鹏鸟,为何不喊上左使直接擒拿?”李智勇道:“这不是还有班长你吗?他们明显也是把你列为目标。大鹏鸟此前对咱们穷追勐打,不断宣称要挑战炼妖壶,如果也是被孔宣教唆,那一切也就解释清楚了,这就是个局。”周拯看了眼下方:“左使快出来了,准备动手。”“怎么搞?”“搏一把。”周拯眯眼轻笑,自暗处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游鱼,在虚空灵巧游荡,偷偷摸摸地飘向了五佛大阵。大阵内侧,大鹏鸟一头撞在佛像胸口,自身撞了个头破血流,那佛像也出现了一丝丝裂痕。但就是这般一受阻,五色神光再次收紧,大鹏鸟低头哇的喷了口鲜血,羽翼也被紧紧捆住。弥勒佛手中麻袋当头罩落!大鹏鸟目中满是悲愤,他扭头对着孔宣怒目而视,视线被麻袋瞬息阻断。兄长,这是为何?这是为何!想要我的凤凰血脉?这是母亲给我们的血脉!大鹏鸟勐地仰头大吼,额头竟出现了一丝火光,一头火凤的虚影出现在虚空,俯瞰五尊巨佛。弥勒面色一变:“不好,他要燃血!”孔宣立刻扑向前,轻飘飘的一掌摁向大鹏鸟,五色神光化作五根羽毛,扎入了大鹏鸟胸腹背部。变故突生!一抹剑光横空而起,一方大印诡异地出现在孔宣头顶,对着孔宣当头砸落。局势一瞬三变。左使冲出那裂开的星辰大喝:“周拯不在下面!下方气息是假的!”而那突然出现的宝剑,已是斩向了弥勒手腕。弥勒眯成缝隙的双眼迸出金光,一掌推向宝剑,那胖乎乎的身体包裹住了一层金光。但他随之面色一变。对方虚晃一招。宝剑被弥勒直接拍飞,一口黑洞洞的旋涡却出现在了口袋下方,直接吸住了大鹏鸟的双脚。大鹏鸟恰好没了挣扎的空间,被旋涡一口吞下。弥勒俯身去抓,但那旋涡诡异的消失不见;而孔宣随手扫飞了那把宝剑,与弥勒一同看向佛阵内侧。一尊大佛的胸口,阴阳太极图的虚影轻轻旋转。太极图前,周拯一袭青袍,含笑而立。两束流光飞回,长剑归于他右手,大印悬浮于他身周,他左手托着一只酒壶,酒壶的壶嘴还有一口旋涡轻轻颤动。虎口夺食,还是要看这般宝贝。不过,下一瞬,孔宣、弥勒、左使出现在了三个方位,将周拯直接围在其中。“青佛?”弥勒笑口常开,“好算计,也好胆量,竟是将我等戏耍了一把,可你现在该如何走呢?”“走?”周拯故意一个大喘气,心底却是对李智勇传声:“老李,咱们二对三你有几成把握?”李智勇差点哭出声:“我道境不行啊班长,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能开这么多挂!”“你开的挂还少吗?”周拯轻哼了声,对着炼妖壶吹了口气,壶嘴中飞出一道金光,凝成了大鹏鸟的身形,而他身上的五根羽毛已炸成了微弱的光亮。大鹏鸟面色铁青,凝视着孔宣。周拯笑道:“鹏王你怎么如此狼狈?我如何能信你能统领妖族啊?”“我欠你一条命。”大鹏鸟勐地吸了口气,大手一张,一把长枪已是在握。“孔、宣!”他几乎要将长枪捏碎。周拯袖中飞出一束流光,化作了一名戴着猪头面具的身影,与周拯并肩而立。“现在三对三。”周拯将炼妖壶抛到了李智勇肩头,又对老熟人左使挑了挑眉,笑道:“今天,谁逃谁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