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按着她胳膊的手也松开了,没有冲动就不用拦着了。
周明轩低头沉吟,暗自掂量这话里的可行性。
曲承锋是眼里越来越亮,终于轮到我了。
唯独曲大将军沉沉叹了口气,本想把周墨、大美几年轻人人叫过来借事敲打几句,怕他们年轻气盛私下冲动行事。
没成想反倒弄巧成拙,这群年轻人索性当着他的面,直接议论起草原大汗剩下的几位王子,盘算从谁下手最合适。
屋内只有曲大将军、萧瑾、韩峥、韩旗四人没说话。
曲大将军双臂环胸,静静看着底下一众年轻人,看他们能商量出什么对策来。
萧瑾是有点想加入的,但碍于曲大将军在场,只好按捺住心思。
韩峥和韩旗没出声,在他们看来没必要插话,等商议定了,他们跟着行事就够了。
最后大美几人站在下方低声商议,一致觉得先从七王子入手。
一来七王子离边境最近,二来京都那边的草原使者,本就是他暗中派去的,所有谋划都出自他之手。
接着几人又聊起如何近身对付七王子,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七王子行事格外谨慎,防备极严,根本抓不到空隙。
曲承锋开口提议:“不如让我哥假意去挑衅,然后咱们找机会摸进去行事。”
曲承煜瞄了他一眼后,否决了他的话:“不行,太刻意了,而且他们外围巡逻布防极严,没有空子,你们根本进不去。”
大美和周墨也一时没了主意,低头思索。
这时周明轩开口:“不如我们想办法再度联系大王子那边。”
旁边有人顾虑:“他们终究是兄弟,这般联手,万一反倒把我们暴露了怎么办?”
周明轩语气肯定:“无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正说得热闹,曲大将军拍了一下桌子。
底下几人瞬间噤声,全都闭了嘴。
曲承煜摸了摸鼻子,小声赔笑:“爹,我们……就是商量商量。”
曲大将军没说话,一旁的韩旗先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人商量就等于干。
曲大将军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妥协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阻拦,也只能任由他们放手一试。
他神色凝重叮嘱道:“可以行事,但切记不可再像上次那般鲁莽冲动。
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能轻易出手。国家大事固然为重,但你们每个人的性命也同样金贵,绝不能为了成事,轻易牺牲自身安危。”
众人闻言,纷纷正色躬身,向曲大将军郑重保证:“我等谨记教诲,定吸取往日教训,只在十拿九稳的前提下行动,绝不冒无谓风险。”
周明轩顺势接话:“曲伯父、三皇子。草原使者能绕开咱们边境一路直达京都,一路上究竟是谁在暗中保驾护航,这条内线必须揪出来。”
众人这才恍然,拿到密信只顾震惊,反倒忽略了最凶险的隐患。
此事事关朝堂与边境暗线,落到曲大将军和三皇子肩上,由二人彻查。
几人商定之后,决定先试着主动联络大王子一脉。
原本是想找机会再度联系阿伦的,底下人手连日暗中观察营地巡逻动向没有发现阿伦。
其实阿伦一直在七王子的营地之中,他投奔了营地内专管马匹的那些人,跟着他们一起干活。平日里,不管是多苦多累的活计,他都抢着去做,从不抱怨,也从不与人多言。
那些人从一开始对他这个人漠不关心,到后来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也慢慢接纳了他,阿伦的任劳任怨只换了有一个要求,就是能不出营地就不出,他缩在营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自己。
大美他们没有找到阿伦,但发觉了自二公主海兰来了之后,边境周遭的情势已然悄然变化。
二公主时常带着一队人马,骑马在营地外围巡走。他们决定先会会二公主。
这日两方人马在边境草原迎面遇上。换作往日,两边陌生队伍撞见,都会各自勒马避让、绕道而行。
可今日大美却没有退让,依旧稳坐马背,随即带着手下一行人驱马到了入一旁地势隐蔽树林外,然后一人驾马如来林中。
不远处二公主身旁的侍女上前,低声向二公主说道:“公主,你看林中那队人中前面那个人,不正是当初在草原上替我们传递过消息的那个奴隶吗?”
她们口中的奴隶,如今骑在马背上,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没有当时卑微怯懦,神色从容,甚至坦然直视着她们这边,毫无半分躲闪。
二公主明白对方的用意,这是特意停下、借林间僻静之地,有意邀约相见。
她想了想,吩咐随行侍女在外原地等候,不必跟随,自己独自驱马,走入了树林之中。
二公主的侍女有些不放心,想上前被秋姐他们拦住,秋姐告诉她们安静的在这,她们没有恶意。
二公主策马走入林间,放眼望去,林子不远处只有大美一人静立马背。
草原之地早已流转着大美的画像,二公主一眼便认出了她,但没有任何追究的意思,她勒住马缰,语气带着几分戒备与高傲:
“你特意引我入林,不知有何事?”二公主用的是汉语。
大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你知晓七王子真正的目的吗?”
二公主端着公主的架子,回怼:“这是我们草原王族的家事,与你们大萧外人无关。”
大美并未动气,语气平静从容:“可我们已经查清了七王子的目的。”
二公主闻言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这话意思,是要特意告知于我?”
“我不喜欢兜圈子。”大美直言道,“我想和你做一场交易。你把七王子的底细告诉我,我便告诉你,他如今一直在等的究竟是什么。”
二公主明白了,对方的目标定然是七王子。
按常理来说,同为草原王族手足,她本该当即转身离去,甚至拔刀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