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这条被称为亚洲最昂贵的商业街,此刻正迎来了它最纸醉金迷的时刻。
中央大道的两侧,鳞次栉比的奢侈品旗舰店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
柏油路面被雨水洗刷得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这座城市无处安放的欲望。
一辆挂着日本外务省特殊通行牌照的纯黑色加长版迈巴赫,犹如一头沉默的幽灵,平稳地滑入银座八丁目的一条隐蔽辅道。
车厢内,宽敞的航空座椅上,铁三角与黑瞎子正闭目养神。
“花儿爷这后勤保障,胖爷我是真服气。”
胖子扯了扯脖子上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真丝领带,手腕上那块解雨臣特意让人送来的理查德米勒陀飞轮腕表,在车内昏暗的氛围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防弹西装、豪车开道,连这假身份都给咱们做得天衣无缝。胖爷我现在叫什么来着?王富贵?这名字听着就像是个挖煤暴发户。”
“是王多鱼。”
吴邪坐在后排,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冰的威士忌,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液。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小花给我们安排的身份,是缅北和金三角一带最大的华人军火与矿业联合财团代表。我是财团少董‘关根’,你是我的安保主管,小哥和瞎子是首席保镖兼文物鉴定师。”
“这种常年在刀口舔血、手里握着几十座矿山的黑灰产军阀,行事作风只有一个特点。”
吴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深灰色的高定三件套西装将他那股历经十年沙海磨砺的阴沉与狠辣,衬托得淋漓尽致。
“那就是嚣张。越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这帮小本子就越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黑瞎子坐在副驾驶上,降下一点车窗,任由细雨飘在脸上。
他依然戴着那副新换的纯黑墨镜,修长的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老板放心,演跋扈的恶少瞎子我不在行,但演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保镖,我可是本色出演。”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坐在吴邪身边,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的高尔夫球包。
他清冷的目光看着车窗外的霓虹,整个人犹如一把收敛了所有锋芒、却随时准备饮血的绝世名剑。
迈巴赫在一栋外观看似普通、实则安保森严的高级私人会所门前停下。
会所的招牌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暗金色的八咫乌图腾。
四名穿着黑色西服、戴着通讯耳机的壮汉立刻上前,训练有素地拉开车门,并在车顶撑起了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
吴邪率先跨出车门。
皮鞋踏在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鞠躬迎接的安保人员一眼,迈开长腿,径直向会所的大门走去。
胖子紧跟其后,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堵移动的肉墙,眼神凶悍地扫视着四周。
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左一右,落后吴邪半个身位,步伐频率出奇的一致,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死寂气场。
会所一楼的大厅,只是一个伪装的屏障。
真正的重头戏,在地下。
两扇重达数吨的防爆黄铜大门前,站着八名神谷组的精锐安保。
通过他们不带丝毫生气的眼神,吴邪一眼就认出,这些人都是被切断了痛觉神经的半成品生化兵。
在大门上方,安装着三台红外线热成像仪和骨骼扫描安检门。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并接受例行检查。”
一名领头的安保人员上前一步,用毫无感情的日语说道,同时伸手示意吴邪等人交出随身物品。
吴邪停下脚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
他没有说话。
黑瞎子心领神会,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从怀里掏出那张黑金底色的请柬,犹如扔垃圾一般,直接飞掷在那名安保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请柬掉落在地。
“用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级别的帖子。”
黑瞎子用流利的日语冷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
那名安保捡起请柬,放在扫描仪上。
“滴!”
扫描仪的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屏幕上弹出一个代表着最高权限的“SSS级VVIP”标志。
那是解雨臣用三百亿美元现金流作为担保,硬生生砸出来的入场券!
安保人员那毫无波澜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抱歉,关先生。您的身份已确认。”
安保人员鞠了一躬,但依然伸手指向安检门。
“但按照神谷社长的规矩,任何人进入拍卖场,都必须将随身携带的长条状物品和违禁品寄存。请您的保镖将高尔夫球包和雨伞留下。”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高尔夫球包里装的是黑金古刀,雨伞里藏着剧毒三菱刺,这两样东西要是被扫描仪扫过,立刻就会触发最高警报。
胖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那个安保的肩膀上,用中文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这球包里装的是什么吗?”
吴邪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安保头目。
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球包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残卷。我今天带来,是为了和你们汪……神谷社长的压轴拍品做个对比。”
吴邪故意在“汪”字上停顿了半秒,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心理暗示。
虽然他没有把“汪家”两个字说全,但足以让对方的程序产生短暂的逻辑混乱。
吴邪继续说道,语气冰冷刺骨:
“过安检可以。如果这件古董在你们那破机器里受到了任何磁场干扰,或者被人碰掉了一块漆皮。我保证,你们神谷重工在东南亚的所有矿区,明天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你,拿命来赔吗?”
绝对的财力,带来绝对的强权。
那名安保头目陷入了数据运算的停滞。
三百亿美金的黑卡担保,加上缅北军阀的背景,这绝对不是他一个安保能够得罪得起的大人物。
就在安保头目迟疑的这几秒钟。
张起灵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单手提着高尔夫球包,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毫无波澜地直视着那名安保的眼睛。
杀气。
一种实质化的、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修罗杀气,顺着张起灵的视线,直接刺入了那名安保的大脑神经中枢!
即便切除了痛觉,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是无法彻底抹杀的。
那名安保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远古的洪荒巨兽盯上,只要他敢再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咕咚。”
安保头目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迅速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关先生,是属下越界了。VVIP享有免检特权,您请进。”
沉重的黄铜防爆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铁三角兵不血刃,堂而皇之地越过了这道足以拦截一支特种部队的安检防线。
门后,是一部宽敞的透明观光电梯。
电梯平稳地向地下深处降落。
透过玻璃,吴邪看到了这座隐藏在银座地底的修罗场真容。
这是一个被掏空了地下五层楼空间的巨型环形拍卖场。
整体采用了类似古罗马斗兽场的下沉式阶梯结构,但装潢却奢华到了极点。
天花板上悬挂着由成千上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组成的巨大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地毯是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每一层阶梯上都摆放着真皮沙发和名贵的红酒。
在环形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由防弹玻璃罩住的圆形展台。
“这排场,老毛子的冬宫也不过如此吧。”
胖子压低声音,目光却在快速扫描着全场的地形。
“别看地毯,看天上。”
黑瞎子单手插兜,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水晶吊灯里藏着至少十六个微型热成像探头。环形看台的四个承重柱后面,藏着四架重型全自动机炮。这里的安保级别,比西伯利亚那个基地只高不低。这根本不是什么拍卖场,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封闭绞杀的屠宰场。”
“擒贼先擒王。只要钱砸得到位,汪宏武就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
吴邪走出电梯。
在侍者的引领下,四人来到了位于整个拍卖场最佳视野的二楼VVIP包厢。
包厢是半开放式的,前面是一道单向防弹玻璃,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会场,而会场里的人却看不清包厢内的情况。
此时,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始。
一楼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衣着光鲜的男女。
有大腹便便的政客,有西装革履的财阀家主,还有几名面容阴鸷、手指残缺的日本极道大佬。
他们三五成群地端着香槟,低声交谈着。
这些掌控着日本甚至亚洲经济命脉的巨头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将成为汪家高维磁场洗脑的牺牲品。
就在吴邪等人刚刚在包厢的沙发上落座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半开放式的珠帘被人粗暴地挑开。
一个穿着纯白西装、留着八字胡的日本中年男人,带着四名气势汹汹的保镖,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
“八嘎!这里是我的专属包厢!谁允许你们这些支那猪坐在这里的?!”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吴邪等人,立刻用日语破口大骂。
吴邪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然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金的雪茄剪。
老马给的资料里有这个人。
小林正泰,日本排名第四的金融财阀掌门人。
平时嚣张跋扈,是个出了名的极端右翼分子。
看来是因为吴邪他们临时用三百亿美金插队,导致系统自动将原本属于小林的包厢分配给了他们。
“喂!聋了吗?给我滚出去!”
小林正泰见吴邪不理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愤怒地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吴邪的衣领。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骨折声在包厢里炸响。
小林正泰的手还没碰到吴邪。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左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捏住了小林正泰的手腕,大拇指在一个穴位上轻轻一按,直接卸掉了对方的腕关节。
“啊!”
小林正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冷汗直冒。
他身后的四名保镖见状,立刻怒吼着拔出怀里的手枪。
但,就在他们拔枪的那一瞬间。
“铮!”
张起灵端坐在沙发上,半截黑金古刀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球包的束缚。
黑色的刀背犹如一道闪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四名保镖的手腕上依次敲过。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四把手枪同时掉落在地。
四名受过严格训练的保镖捂着骨折的手腕,疼得跪倒在地,连惨叫声都被张起灵那恐怖的杀气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干净,利落,狠辣到了极点。
黑瞎子随手将疼得脸色煞白的小林正泰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拿起桌上那把纯金的雪茄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古巴雪茄的头部。
“小本子,规矩点。我家少董不喜欢听狗叫。再吵,下次剪断的,就是你的舌头。”
黑瞎子将雪茄塞进吴邪嘴里,恭敬地点燃。
小林正泰捂着断裂的手腕,看着眼前这四个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华夏男人,感受到了那种真正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压迫感。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他再也不敢说半句狠话,连滚带爬地带着四名残废的保镖逃出了包厢。
这段小插曲,虽然短暂,但依然引起了一楼大厅里那些大人物的注意。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二楼那个神秘的VVIP包厢。
在这个神谷重工的地盘上,敢如此不留情面地打断小林财阀当家人的手,这批神秘的过江龙,究竟是什么来头?
吴邪靠在真皮沙发上,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灰色雪茄烟雾。
烟雾缭绕中,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锋利得足以割裂这浮华的夜色。
“立威结束。”
吴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一束刺目的聚光灯,打在了中央的防弹玻璃展台上。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裁剪极简的黑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斯文中年男人,缓缓走上了展台。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儒雅的大学教授,但那双隐没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为实验数据的冰冷无情。
汪家亚洲区最高话事人,神谷重工社长——汪宏武。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
汪宏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中透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欢迎来到这场见证人类进化史诗的晚宴。”
吴邪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单向防弹玻璃前。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装载着解家三百亿美金的黑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猎物已经入场。
这场用金钱作为武器的超级砸盘局,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