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看着姚曦眼里那份深藏的哀伤和决绝,心里也跟着堵得难受。
他嘴巴动了动,忽然想起了刚刚离开的那个神秘年轻人。
那出尘的气质,买药材时眼都不眨的阔绰。
还有对各种药材了如指掌的熟稔,以及那手举重若轻的功夫。
或许,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呢?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压下去了。
太年轻了!
实在是年轻得过分了!
药王老爷子钻研医道一辈子,自身修为也深不可测,才有了今天的江湖地位。
可那小伙子看着最多二十出头。
就算打娘胎里开始学,又能有多少火候?
怎么可能比老爷子还厉害呢?
唉,自己真是急糊涂了,病急乱投医。
但张叔还是斟酌着词句,苦笑着说了出来,
“小姐。”
“刚才倒是来了一位年轻的客人,买了大批药材,数量吓人,里面好些都是炼丹师常用的。”
“这人气质很特别,身手也很不一般。”
“我本来想试着问问,可他好像没兴趣,只说自个儿事多,略懂皮毛,不敢乱说,然后就开车走了。”
“唉,可能是我想多了,那人太年轻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通天医术的样子。”
“年轻的客人?大批药材?炼丹用的?”姚曦原本黯淡的眼睛里,倏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点什么。
她急忙上前两步,声音都带着急切,“张叔,那人多大年纪?长什么样?气质如何?”
“他留下姓名或者联系方式了吗?具体买了哪些药材?你快仔细跟我说说!”
她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那份压抑不住的期盼显而易见。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甚至百万分之一的希望。
她也不愿轻易放过。
张叔被姚曦这激动反应弄得一愣。
但见小姐如此着急,他也不敢耽搁。
于是他连忙把自己所听所闻,包括萧遥的年龄相貌气度、买了什么药、买了多少、付钱有多爽快,还有最后露的那手功夫,都一五一十,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最后他无奈补充道,“可惜,那位客人没有留下名字和电话,也不知道他的具体地址,我也没敢冒昧询问。”
姚曦听完,微微蹙起秀眉,沉思起来。
年轻,气质特别,大量购买炼丹药材,花钱大方,内力极深。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形象。
也许,他真的只是个有钱的少爷,一时兴起?
又或者,是某个隐世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买药只是为了自己练功或者师门任务?
“无论如何,这总是一条线索,”姚曦抬起头,眼中的犹豫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张叔,这人下次如果再来,一定要以最高规格接待,想办法打听一下他的来历,买这么多药,到底是做什么用。”
“如果他再次大量订购,你立刻打电话给我。”
“若我碰巧不在东海市,你就告诉他,店里一时凑不齐这么多,得从别处调货,请他等一等。”
“届时等我回来,药材备齐,我亲自给他登门送货。”
“啊?小姐!这怎么行?”张叔大吃一惊,急忙劝解,“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亲自去送货?”
“况且那人来历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姚曦轻声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为了爷爷,别说亲自送货,就是让我三跪九叩去求他,我也心甘情愿。”
“张叔,你别劝了。”
“爷爷的病,拖不起了。”
“任何一点希望,我都不能放过。”
她顿了顿,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决绝情绪,“只要他能治好我爷爷。”
“就算他提再过分的要求!”
“哪怕是要我姚曦嫁给他,为妻为妾,我也,绝不反悔!”
“什么?小姐!”张叔骇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姚曦。
他知道小姐孝顺,知道她为了爷爷能付出很多。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决绝到这种地步!
姚曦小姐,可是药王姚家嫡系长孙女啊,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不仅容貌绝美,医术天赋极高,武道修为在年轻一辈里也是拔尖的。
多少世家子弟、青年才俊踏破门槛来求亲,小姐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如今,她竟然为了救爷爷,甘愿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可他转念又想到小姐的身世和如今的处境。
张叔又沉默了,心里涌起无尽的酸楚和怜惜。
小姐她,从小就没了爹娘。
在这看似显赫实则暗流汹涌的姚家,虽然有老爷子护着。
但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从来没停过。
二爷、三爷那边,早就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
对小姐这个绊脚石更是处处针对。
老爷子一旦倒下,小姐的处境可想而知。
她如此决绝,恐怕不止是出于孝心。
也是想在这绝境中,为爷爷,也为自己,搏一个可能!
如果能用婚姻换来一位神秘高手的庇护和援手。
或许,真的能改变局面。
“唉……”张叔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劝阻。
他只是深深一躬,“小姐,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姚曦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店门外沉沉的夜色。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忧虑、期盼,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萧遥自然不知道他离开后药尘居里发生的这段对话。
他开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奥迪,平稳地驶入状元府邸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确认四周没人和摄像头正对着这边后。
他伸出手,缓缓拂过后备箱和后排车门。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金色涟漪扫过,车里那些堆成小山的药材包裹和装药炉的木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塞得满满的车厢,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萧遥满意地拍拍手,关好车门锁车,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走向电梯。
所有的药材和药炉,都已经安然存放在他眉心识海里的纳物空间了。
回到顶楼的复式新家,屋里仿佛还留着白天和宋依依一起布置时的温馨气息。
萧遥没开灯,借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直接走上了朝南的大露台。
夜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露台宽敞,视野极好,脚下是小区中心湖的粼粼波光,远处是城市璀璨的灯火。
这里空旷又安静,正是个炼丹的好地方。
不过,炼丹不是小事。
尤其是他这次打算试着炼的几种丹药,虽然不算顶级。
但炼成的时候,难免会有药香散出来。
甚至可能引动一点周围的灵气,搞出些细微动静。
为了不惊动邻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得先布个简单的阵法,把这里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