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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34
    孙师傅蹲在配电柜前面,手里的螺丝刀指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这套系统有自保护功能,过载了自动跳闸,短路了自动断电,不用人盯着,比你们那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纪黎宴蹲在旁边,眼睛顺着螺丝刀的尖端看过去,把每一条线的走向都记在脑子里。

    “孙师傅,这套系统的图纸能借我看看吗?”

    “图纸?有,俄文的,你看得懂?”

    “能看懂一些,不懂的查字典。”

    孙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墙角的铁皮柜里抽出一卷蓝图扔给他:“拿去看,别弄坏了,我就这一份。”

    纪黎宴接过蓝图展开铺在地上,图纸比他的人还长,密密麻麻的俄文标注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蹲在地上开始抄,把每一条标注都抄下来。

    这是打算带回去给其他人看的。

    白天跟着孙师傅在车间里转,晚上回到宿舍抄图纸查字典,经常干到凌晨一两点,同宿舍的工友都睡了他还在那儿趴着写。

    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还亮着灯,嘟囔了一句“老弟你不睡觉啊”,翻个身又睡着了。

    一个月下来,他把那套控制系统的图纸吃透了。

    不光是看懂,是闭上眼睛能在脑子里把每一条线都走一遍,每一个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孙师傅考了他几回,他答得比孙师傅预想的还好。

    “你小子,是个干这行的料。我带过十几个徒弟,你算学得最快的。”

    纪黎宴没接话,低着头继续干活,把刚从配电柜里拆下来的一个继电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种继电器是苏联产的,厂里没有备件,坏了就得从国外买,贵得吓人不说,还得等好几个月。

    他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孙师傅,这个继电器能不能用国产的替代?”

    孙师傅摇摇头:“国产的?国产的精度不够,装上去三天两头出毛病,还不如不换。”

    纪黎宴没接话,把继电器揣进兜里,打算晚上回去拆开看看里头是什么结构,琢磨琢磨能不能改进。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纪黎宴在东北待了将近半年,学会了新设备的维修技术,也摸清了那套控制系统的门道。

    临走的时候孙师傅送他到厂门口,把一个帆布包塞到他手里:

    “这里头是我这些年攒的一些资料,你带回去,用得着。”

    纪黎宴接过包,沉甸甸的,他冲孙师傅鞠了一躬,转身上了火车。

    回到四九城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天冷得能冻掉鼻子,甜水井胡同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白霜,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王兰花站在院子门口等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头上包着一条白毛巾,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老远就喊了一嗓子:

    “老大!回来了!”

    声音在胡同里回荡了好几遍。

    纪黎宴加快脚步走过去,接过那碗姜汤一仰脖喝了。

    辣得直吸溜,可那股热乎劲儿从嘴里一路暖到胃里,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瘦了,脸都小了。”王兰花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没瘦,是穿得多了显瘦。”

    纪黎宴把帆布包从肩上拿下来,一手拎着包一手扶着王兰花的胳膊。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纪老实站在倒座房门口,看见纪黎宴进来点了点头:“回来了?”

    “回来了,爹。”

    纪黎宴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递过去,“东北那边买的,纯羊毛的,暖和,您试试。”

    纪老实接过围巾在手里摸了摸,羊毛软乎乎的,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试了试,又摘下来了:

    “太贵了吧?花这钱干什么?”

    “不贵,学习期间的生活补贴没花完,剩下的都买了东西。”

    纪黎宴又从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两块花布、一包红枣、一袋木耳、两根干人参。

    他把人参递到王兰花手里:

    “娘,这是给您的,炖鸡的时候放一根,补身子。”

    王兰花接过人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

    “花这钱干什么,我在家好好的补什么身子......”

    晚上纪黎平和纪黎乐都回来了。

    纪黎平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比上半年沉稳了不少。

    纪黎乐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一进门就围着纪黎宴转了好几圈,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哥,听说你在东北学了不少好东西?什么时候教教我?”

    纪黎宴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过去:“这本控制系统的资料你拿去看看,看懂了再说。”

    纪黎乐接过书翻了翻,俄文标注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把书往怀里一揣:“回去慢慢看,不急不急。”

    纪黎喜从里屋走出来,走到纪黎宴面前仰着脸看他,叫了一声:

    “大哥。”

    纪黎宴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又长高了。”

    “长了这么多。”

    纪黎喜踮起脚尖用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他胸口的位置,“到你这儿了,再过一年就跟你一样高了。”

    纪黎宴在东北学习的半年里,厂里的设备出过一次大故障。

    一号车间的冲床又坏了,这回不是小毛病,是控制系统的核心部件烧了。

    老赵带着电工班的人修了好几天也没修好,最后还是从兄弟厂请了人才勉强对付过去。

    老马把这事告诉纪黎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后怕:

    “你要是早回来一个月就好了,那几天我急得满嘴燎泡,厂长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纪黎宴没接话,在脑子里头把那套控制系统的图纸过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车间,把冲床的控制柜打开,蹲在里面查了一上午,把每一个继电器、每一条线路都检查了一遍。

    烧了的那个部件是苏联原装的,厂里没有备件,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来。

    可他知道一种替代方案。

    用国产元件改装,虽然参数不如苏联原装的精准,可只要调试得当,精度也能在允许范围内。

    纪黎宴把这个方案跟老马说了。

    老马犹豫了好几天,最后硬着头皮拍了板:“改,不改也是废着,改了还能用。”

    改装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纪黎宴带着老赵和小钱三个人,把冲床的控制柜拆了个精光。

    里面的线路一根一根地捋清楚,把烧坏的部件拆下来,用国产元件一个一个地替代。

    老赵蹲在旁边帮忙递工具,嘴上虽然没说什么。

    可眼神里头那股劲比以前足了,像是又找回了当年当技术骨干的感觉。

    改装完成那天,老马亲自跑到车间来看,站在操作台后面,手放在启动按钮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按下去。

    冲床嗡的一声转了起来,声音平稳,皮带轮哗哗地转,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色的光在昏暗的车间里亮得扎眼。

    老马站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毛病了才松了口气,在纪黎宴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一下,给厂里省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纪黎宴把万用表收进工具箱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马主任,这套改装方案还不成熟,得再跑几天看看,没问题了才能算成功。”

    老马点了点,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行,你盯着,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改装后的冲床跑了整整一个月,没出过一次故障。

    老马在厂部的会议上专门做了汇报,厂长听完当场拍了板:

    “这套方案要推广,全厂的老设备都按这个思路改。”

    纪黎宴一下子成了厂里的红人。

    各个车间的主任都来找他,请他帮忙看看自己那儿的设备能不能改。

    他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可他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充实,成就感从心里头往外冒的。

    纪黎平在部里也干出了名堂。

    他那个中子输运理论的研究课题,经过一年多的攻关,终于拿出了一个像样的成果,在部里的学术评比中拿了二等奖。

    钱局长把奖状递到他手里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好好干,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纪黎平把奖状拿回家贴在墙上的时候,王兰花站在跟前看了好半天,转身去灶房给他煮了一碗红糖荷包蛋,端到他面前:

    “吃,多吃点,别把自己累着了。”

    纪黎乐在部里干得也不错,虽然不如他二哥那么出色,可也算中规中矩。

    该出的报告出了,该做的课题做了,领导对他的评价是“踏实肯干,有培养前途”。

    他每个周末都回家,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点糕点,进了门先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然后往椅子上一瘫,扯着嗓子喊一声“娘,我回来了”。

    王兰花看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嘴上骂着手上却给他端茶倒水,把糕点拆开摆在他面前:

    “吃,多吃点,在部里吃不着好的。”

    纪黎乐啃着糕点,含含糊糊地说:“娘,部里的食堂挺好的,比咱家过年吃得都好,您别瞎操心了。”

    王兰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谁瞎操心了?我这不是怕你饿着吗?”

    九月份,纪黎喜去北大报到了。

    纪黎平在北大门口等着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带磨得起毛了。

    “二哥!”

    纪黎喜从公交车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去报到吗?”

    “顺路。”纪黎平把她手里的包袱接过去背在肩上。

    “走吧,我带你去找宿舍。”

    纪黎喜跟在纪黎平后头,背着书包,加快脚步跟他并排走。

    兄妹俩一前一后进了北大校门,古色古香的建筑、绿树成荫的小路、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

    纪黎平领着她办完了报到手续,又领着她去宿舍楼,一路上碰见好几个认识的同学。

    “纪黎平?你怎么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从对面走过来,目光在纪黎平和纪黎喜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这是我妹妹,今年新生。”纪黎平侧身让了让。

    “纪黎喜,物理系的。”

    戴眼镜的女生上下打量了纪黎喜一眼,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叫王秀英,物理系研究生的,跟你哥一届。”

    纪黎喜握住她的手:“学姐好,以后请多关照。”

    王秀英松开手,冲纪黎平笑了笑:“你妹妹比你好看多了。”

    纪黎平没接话,拎着包袱继续往前走,纪黎喜跟在后头,回头看了王秀英一眼,压低声音问:

    “二哥,那个学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纪黎平的脚步顿了一下:“别瞎说,就是一个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纪黎喜加快脚步跟他并排走,歪着脑袋看他,“二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纪黎平没回答,加快脚步上了宿舍楼。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纪黎喜在北大的第一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

    她成绩好得让教授们都惊讶。

    期中考试门门第一,期末考试也是门门第一。

    物理系的教授在系里的会议上专门提到她:“这个学生,是咱们北大物理系建系以来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这话传到纪黎喜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图书馆看书,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翻过一页,继续看。

    她不是不激动,是觉得这没什么好激动的,考第一是应该的,考不到第一才是不应该的。

    寒假回家的时候,王兰花在院子门口等她,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看她瘦了没有、黑了没有,确认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娘,我没瘦,还胖了两斤呢。”

    纪黎喜把包袱放在桌上,从里头掏出一本书递过去。

    “这是给您带的,营养菜谱,您照着做,对身体好。”

    王兰花接过书翻了翻,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菜谱图片。

    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把书放在桌上:“我哪看得懂这个,你念给我听还差不多。”

    纪黎喜把书拿起来翻了翻,指着其中一页念道:

    “红枣银耳汤,补血养颜,适合中老年女性。”

    她把书放下,“娘,明天我给你煮这个汤喝。”

    王兰花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行,我等着喝我闺女煮的汤。”

    纪黎宴在厂里的技术革新工作干得越来越顺手。

    他带着技术科的人把全厂的设备都过了一遍,该改的改、该换的换。

    到年底的时候,厂里的设备完好率从以前的不到百分之八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厂长在全厂大会上专门表扬了技术科。

    老马在台下坐着,嘴都合不拢了。

    “小纪,你今年干得好,厂里决定给你评先进。”

    老马在年终总结会后把他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过来,“填一下,明天交到厂部。”

    纪黎宴接过表格看了看,揣进怀里:“马主任,这个先进,我觉得还是给老赵师傅合适,他今年也干了不少活。”

    “给老赵的另算,这是给你的,你推什么推?”

    老马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你把活干好了,评先进是应该的,别整那些虚的。”

    纪黎宴没再推辞,回去把表格填了交上去。

    年底的时候先进名单下来了,纪黎宴的名字排在第一。

    奖状拿回来那天,王兰花把它贴在墙上,跟纪黎平、纪黎乐、纪黎喜的奖状并排贴在一起,贴得端端正正的。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歪了的地方抚平了,看了又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娘,您哭什么?”

    纪黎乐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红薯,啃得满脸都是。

    王兰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娘高兴,咱们家,越来越好过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纪黎宴在技术科干得风生水起,老赵退休那年他还去送了一程。

    他拎着两瓶酒和一条烟,站在老赵家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比我强。”

    纪黎平在部里评上了工程师,工资涨了好几级,可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周末回家的时候帮着王兰花干活,劈柴、挑水、扫院子,什么都干,邻居看见了说他:

    “你都是工程师了还干这活?”

    他说:“工程师也是我娘的儿子,干点活怎么了?”

    纪黎乐也评上了助理工程师,虽然比他二哥差了一级,可他不在乎,每天乐呵呵地上班下班。

    回家的时候给纪黎喜带好吃的:“妹妹,这是部里发的苹果,我给你留了两个,你尝尝。”

    纪黎喜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三哥,你啥时候能找个对象?娘天天念叨你。”

    纪黎乐脸一红,挠挠头:“急什么,我还年轻呢。”

    “你年轻什么?你都二十四了,二哥在你这个岁数都......”

    纪黎喜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纪黎平今年二十六了也没找对象。

    “二哥不也没找吗?”

    纪黎乐嘿嘿一笑,“我俩是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纪黎喜瞪了他一眼,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

    王兰花从灶房探出头来:

    “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咕什么呢?进来帮忙端菜!”

    纪黎乐应了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跑进灶房,端着一盘红烧肉出来了。

    油汪汪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饭,纪黎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娘,今天的肉炖得好,又烂又入味。”

    王兰花把一块鱼夹到纪黎喜碗里:“吃你的,别说话。”

    纪黎喜把鱼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可仔细了。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纪黎宴:“大哥,你今年是不是又要评先进了?”

    纪黎宴把筷子放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还没定呢,报名的人多,竞争激烈。”

    “你肯定能评上。”纪黎喜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是咱们家最厉害的人。”

    纪黎宴愣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喝粥。

    三个月后。

    纪老实蹲在石榴树底下抽烟,抽了好几口忽然开口:“老大,你娘说了,让你今年务必带个对象回来。”

    纪黎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把用惯了的钳子正在修一个收音机,收音机是邻居刘嫂子家的,坏了快半年了,一直没人修。

    他把最后一根线接好,拧上螺丝,打开开关,收音机里传出一段京剧,咿咿呀呀地唱。

    “爹,对象的事不急。”

    “你不急你娘急。”纪老实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你弟弟妹妹都有了好事,就你还是一个人,你娘嘴上不说,心里头急得跟什么似的。”

    纪黎宴没接话,把收音机放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院子里的石榴树开了花,火红火红的,像一团团小火焰在枝头燃烧,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厂里设备改造计划,第一步:冲床控制系统升级;第二步:发电机自动化改造;第三步:全厂线路更新。”

    他把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在最后一行后面加了一句:

    “第四步:培养接班人。”

    写完了,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一九八三年,秋。

    四九城的十月,天高云淡,甜水井胡同口的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黄色的毯子。

    七号院的木门换了新油漆,红彤彤的,门上的铁环擦得锃亮,在秋阳下闪着光。

    纪黎宴蹲在石榴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正在给那棵老石榴树剪枝。

    他的手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稳了。

    因为他五十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