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旅指挥部。
孙德胜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电话听筒，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参谋刚刚汇报完攻城部队的损失。
三辆坦克被击毁，两辆重伤，装甲车损失了五辆，士兵伤亡超过200人。
日军的反坦克小组躲在废墟里打冷炮，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履带底下钻。
“狗日的鬼子！”孙德胜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这一仗赔进去这么多！”
“旅长，攻城战就是这样......”参谋小心翼翼地劝道。
“我不甘心！”孙德胜瞪了他一眼，正要发火，通讯参谋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份电报。
“报告！总指挥急电！”
孙德胜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命你部速派骑兵前往张家口以北清水河方向拦截可能逃亡之敌，务必全歼，不得放走一头鬼子。”
孙德胜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扑到地图前，手指在张家口以北快速移动，很快就找到了清水河的位置。
那是通往坝上草原的必经之路，地势开阔，无险可守，正是骑兵发挥威力的好地方。
“好！”他一拍地图，转过身怒吼道：“传我的命令！”
“骑兵营全体集合，立即前往清水河一带进行拦截，若放走一头鬼子，老子撸了他孙强！”
“告诉孙强，骑兵营给我好好收拾那帮狗日的！”
“这次一头鬼子都不放过！”
“是！”
......
骑兵营驻地。
营长孙强正蹲在战马旁边擦马刀，听到集合号响，猛地站起来。
不到一刻钟，三百多骑已经整装待发。
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坑。
战士们腰间别着马刀，肩上挎着冲锋枪，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杀气。
孙强听完命令后，骑着他那匹大黑马来到阵前，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声音如雷：“同志们！我们骑兵出战的时候到了。”
“上级命令我营前往清水河一带拦截可能逃亡的敌，旅长可说了，一头鬼子都不许放跑！”
“能不能做到？”
“能！”三百多人的吼声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上马！出发！”
马蹄声如雷鸣，骑兵营沿着公路向北疾驰而去，扬起一路雪尘。
......
清水河。
岗部直三郎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两个多小时前，他们从张家口北门仓皇逃出，沿着小路拼命往北跑。
身后的枪炮声越来越远，但它不敢停下来。
一路上不断有溃散的散兵加入队伍，人数最多时凑了将近三百人。
可八路军咬得太紧了，后卫部队不断被追上、被消灭，伤亡越来越大。
到现在，跟在它身边的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而且还带着不少伤员。
“司令官阁下，前面就是清水河。”宫野策马凑过来，有些惊魂未定地汇报。
“过了河，再往北走三十里，八路军就不好追了。”
岗部直三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报告！”一个侦察骑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地汇报：“后方发现大量八路军骑兵！离我们不到五里了！”
岗部直三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白得像死人纸。
骑兵！
八路军居然派骑兵来追了！
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和伤员，又看了看前方茫茫的雪原，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两条腿的步兵，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兵？
“完了......一切都完了......”它喃喃道，手都在发抖。
它不由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懊悔。
若不是自己执意前往张家口，也许不会如此狼狈，甚至有生命危险。
自已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宫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司令官阁下，您先走！我带一部分人留下阻击，为您争取时间！”
“宫野君......”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宫野转身对着队伍喊道：“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留下，跟我阻击八路军！”
“其他人保护司令官继续向北撤退！”
“快！”
被点到的士兵站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疯狂。
它们知道，留下来就是送死。
但军令如山，不留下也是死。
岗部直三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它在十几个人的护卫下，策马向北狂奔。
身后，宫野带着几十多个士兵，在河边匆匆构筑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骑兵营阵地。
孙强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清水河已经结冰，河面上一览无余。
河对岸的雪地上，几十个鬼子正在慌乱地挖战壕、架机枪，动作笨拙得像在表演滑稽戏。
“营长，发现敌人大约三十多头，正在构筑阵地。
河对岸还有一批正在向北逃窜，大约五六十头，其中......其中有几个好像是大官，骑着马呢！”侦察兵跑回来报告。
孙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想跑？做梦。”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炮兵排下令：“迫击炮，给我狠狠地打！先把这帮阻击的鬼子炸平，再去追那些当官的！”
“是！”
四门迫击炮迅速架好，炮手们装弹、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轰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飞过河面，砸在日军的简易阵地上。宫野带着士兵们趴在雪地里，没有任何掩体，只能眼睁睁看着炮弹落下来。
第一轮炮弹在人群中炸开。
一个士兵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血和脑浆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另一个士兵被气浪掀飞了五六米，摔在地上时脖子已经断了，脑袋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宫野被一块弹片擦伤了胳膊，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但它顾不上包扎，声嘶力竭地喊着：“趴下！都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