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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古台杀敌
    雷雨交加,寒山古台。这座不知荒废了多少个年头的城隍庙古戏台,顶棚的琉璃瓦早就塌了半边,几根合抱粗的朱红台柱子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滴答、滴答……………”雨水顺着残破的飞檐连成串地往下砸,砸在长满青苔的台板上,碎成一地白沫。陆诚就这么一步一步,踏上了这座古戏台。“咚“咚起初,那声音还微弱,像是远处的闷雷。可随着陆诚走到戏台正中央的“九龙口”站定,那脚步声竞奇异地和天际滚滚而来的春雷,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天雷作鼓,踏板为楗。陆诚一袭青灰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缓缓将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搭在了腰间那把缠着黑布的唐横刀......【破虏】的刀柄上。“故弄玄虚的支那猪,给我把他剁成肉泥。”台下的东洋首领看出了不对劲,那沉闷的脚步声竟震得他心浮气躁,胸口发闷。他不敢再等,嘶声裂肺地挥下了手中的打刀。“唰唰唰!”十几个黑衣杀手踩着泥泞的积水,像一群嗜血的鬣狗,四面八方地跃上了这座三尺高的古戏台。雪亮的武士刀撕裂了重重雨幕,当头罩下。破庙大殿内。“陆宗师当心。”梁红玉捂着流血的左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她刚才深陷那套专门针对内家拳的绞杀阵中,深知这群东洋杀手的可怕。那不是普通的乱砍,而是彼此气机相连的绝杀阵法,一旦落入网中,便犹如陷入泥沼,有死无生。然而,站在她身旁的梁老先生,那双浑浊的古井双眸,此刻却瞪得老大。“丫头,闭嘴......看戏。”戏台上。面对那交织落下的十几把夺命钢刀。陆诚微微低垂的眼帘,终于缓缓抬起。【玲珑心】照见五蕴皆空,【火眼金睛】洞穿了雨幕中每一丝雨滴的下落轨迹。“我这出戏,没点家伙事儿,可唱不响。”下一瞬。“铮!”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刀鸣,在暴雨中炸响。那不是普通的拔刀。陆诚体内的那颗玉色“假丹”猛地一转,一股【半步抱丹】罡气,顺着手臂,灌入了【破虏】古刀之中。缠在刀鞘上的黑色粗布,在这股恐怖罡气的激荡下,“砰”的一声化作漫天齑粉。刀出鞘!一道比天际闪电还要凄厉,还要耀眼的雪白刀光,犹如一条被囚禁了百年的逆鳞狂龙,轰然冲破了雨幕的枷锁。“急急风,起。”陆诚口中轻吐四字。在京剧里,“急急风”是武将冲锋陷阵、厮杀最激烈时用的锣鼓点子,讲究的是一个“急”、一个“密”、一个“烈”。没有鼓师,没有琴师。陆诚将这“急急风”的节奏,彻底揉进了自己的刀法与身段之中。“当当当!当!”陆诚没有退半步,他脚下踩着京剧武生最标志性的【圆场步】,身形如同一朵在刀尖上旋转的青莲。他手中的【破虏】古刀,化作了漫天残影。这把曾经饮尽倭寇鲜血的凶兵,在陆诚【白虎真意】的催动下,彻底苏醒了。刀锋与武士刀碰撞,发出一连串节奏感极强的“仓、才、仓、才”声。这哪里是厮杀?这分明是一场将杀人技与戏曲美学融合到了绝顶的旷世独舞。“噗嗤”陆诚身形微微一侧,刀锋以一个羚羊挂角的弧度,顺着雨水的缝隙滑入。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溅落到陆诚的衣角,便被他周身那层无形的护体罡气生生震开。陆诚手腕一翻,古刀的刀背在一个杀手的胸口轻轻一拍。太极,【震脚】叠加上形意的【崩劲】。“轰。”那名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胸膛瞬间塌陷,人如同一发炮弹般倒飞出去,直接撞断了戏台边缘的一根木柱,滚落到泥水里,再也没了声息。台下的东洋首领看得肝胆俱裂,握着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他们呕心沥血研究数十年的杀阵,在这个青衫书生面前,简直就像是几岁孩童过家家的游戏。对方甚至都没有用全力,只是在借着他们的人头,在“踩点”!大殿内。梁红玉已经彻底看呆了。她引以为傲的咏春八斩刀,和戏台上那个闲庭信步般收割人命的青年比起来,简直就是泥云之别。“师父......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刀明明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他为什么还能………………”梁红玉的声音颤抖。“因为他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他把这漫天的风雨当成了气机,把那些杀手的攻击当成了锣鼓的节点。”“这是‘天人合一’的雏形啊,他在借势,借这天地之威,演他心中的道。”梁老先生感慨道。就在这时。戏台上的变故陡生。“八嘎,受死。”隐藏在黑暗中,一直迟迟没有出手的两名东洋化劲宗师,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们就像是两头潜伏在泥沼里的毒蛇,趁着陆诚一刀劈飞一名杀手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嗖嗖!”两道诡异的黑色残影,竟然直接从戏台上方残破的顶棚窟窿里倒折而下。没有丝毫风声,甚至连雨水落下的轨迹都被他们身上那股阴寒的化劲给强行扭曲了。两把涂抹了见血封喉剧毒的短刃,一左一右,分别刺向陆诚的太阳穴和后心死穴。时机拿捏之毒辣,角度之刁钻,堪称绝杀。“陆宗师当心,头顶!”梁廷老先生出声提醒。但那两人速度太快,化劲高手的暗杀,三步之内,犹如惊雷。然而,处于绝杀中心的陆诚,嘴角却泛起了一丝讥讽。“等你们很久了。”就在那两把淬毒短刃距离他肌肤不到一寸的剎那。“咕——呱——!”一声沉闷至极,仿佛能震碎人三魂七魄的蜂鸣声,突然从陆诚的腹腔深处轰然炸响。【钓蟾劲】全力催动。丹田内那颗玉色假丹疯狂旋转,一股远超寻常化劲大圆满的恐怖罡气,从陆诚的每一个毛孔中激射而出。“嗡”那两名东洋化劲宗师只觉得双耳“嗡”的一声,脑子里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锤。他们刺出的短刃,在接触到那层近乎实质化的护体罡气时,竟然像是刺入了坚不可摧的钢板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怎么可能?!”两名宗师惊骇欲绝。“这就惊讶了?”陆诚没有回头。他右手握刀,左手并指如剑,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个违背了人体生理极限的角度,猛地向后一折。京剧武生绝活...【铁板桥】!“唰!”两柄短刃贴着他的鼻尖擦过。而陆诚的左手双指,已经如同闪电般,点在了左侧那名宗师的檀中穴上。“噗。”一股灼热霸道的丹劲透指而入,那名宗师的胸口瞬间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震飞上了半空。与此同时,陆诚右手的【破虏】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弧光。“呛。”右侧那名宗师甚至来不及看清刀锋的轨迹,只觉得脖颈一凉。天地旋转间,他看到了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正喷洒着鲜血,从戏台的半空中重重跌落。一指,一刀。瞬杀两名化劲宗师!这就是半步抱丹的绝对碾压,这就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哐当。”残缺的尸体砸在戏台的木板上。剩下的十几个东洋杀手,此刻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白衫依旧不染尘埃的青衣书生,手里的刀“叮当”掉了一地。“魔鬼......逃,快逃!”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此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着想要跳下戏台逃命。“戏还没唱完,你们想去哪?”陆诚缓缓站直身躯,手中的【破虏】刀斜指地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翻滚的雷云。“轰隆隆!”天际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而陆诚的身形,也在这雷光闪烁的瞬间,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唰唰唰唰唰。”戏台上,只剩下一道道如梦似幻的青色残影,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没有一个人能逃出这座古戏台。当最后一声雷鸣的余音在深山中散去时。暴雨依旧。但古戏台上的杀戮,已经停止了。陆诚静静地站在“九龙口”的位置。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东洋杀手的尸体,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戏台的边缘如同小瀑布般流淌而下,将台下的青石板染得触目惊心。“仓”陆诚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将【破虏】刀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手腕一抖,将手帕扔进血水之中。还刀入鞘。整个过程,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台下那个东洋首领,此刻已经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裤裆处散发出一股骚臭味。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被这个男人像割麦子一样屠戮殆尽。陆诚接住一滴雨水,弹指而出,那个东洋首领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倒在了雨水中。随后转过身,隔着如注的暴雨,看向了破庙大殿内的梁廷和梁红玉师徒。“梁老先生。”陆诚的声音穿透雨幕,平淡温和,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根本不曾发生。“这帮苍蝇吵闹,扰了老先生的清净。陆某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说罢,他微微拱了拱手。破庙内。梁廷老先生呆立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没有受这一礼,而是快步冲出大殿,冒着倾盆大雨,来到了戏台下方。这位南派咏春的泰山北斗,这位年过古稀,被困在化劲大圆满整整十年的老宗师。突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那满是血水和泥泞的青石板上。“师父。”梁红玉大惊失色,连忙冲入雨中想要搀扶。“退下。”梁廷一把甩开徒弟的手。他仰起那张满是雨水的沧桑老脸,看着高台上那个宛如神明般的青年,老泪纵横,却笑得无比畅快。“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夕死可矣啊。”梁廷的声音嘶哑。“老朽困坐愁城十年,总以为这天地的气机绝了,这武道的前路断了。每日如那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今日得见陆宗师这“天人合一”的斩鬼一刀。老朽方知,这路没断。不是这天地绝了气机,是老朽的心胸,太狭隘了!”“陆宗师这半日之缘,一碗热茶,一出好戏。点醒了老朽这十年的迷障。”“大恩大德,梁廷,没齿难忘。”随着这一抱拳。梁廷老先生的体内,突然传来了一阵骨骼脆响。“噼里啪啦。”原本干瘪的皮肉下,一股蛰伏了十年的气血,犹如枯木逢春,轰然复苏。他那浑浊的双眼里,爆射出两团摄人的精光。周身的雨水,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罡气生生逼退了半尺。梁红玉看呆了,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师父的心结破了。那困扰了南派武林十年的坚冰,融化了。师父,终于摸到了那层不可言说的门槛。戏台上。陆诚看着泥水里顿悟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天下武宗,南拳北腿。南派有梁老先生这等前辈坐镇,实乃我中华武道之幸。”陆诚虚虚一抬手,一股柔和的丹劲托起梁老先生。“前辈既已破关,这江南的风雨,便也淋不着南派的骨头了。”陆诚缓缓走下戏台,来到那个早已瘫软成泥的东洋人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回去告诉你们金陵的特高课,还有那个姓宋的卖国贼。”“就说我陆诚,既然下了江南。”“这金陵城的账,我会一笔一笔地,亲自上门去收。”“滚”一个字,如蒙大赦。那东洋人连滚带爬,连跌带撞地冲入了黑暗的山林之中,宛如一条丧家之犬。陆诚没有去追,他转过身,将那把放在门边的旧油纸伞重新撑开。“梁老先生,梁姑娘。”陆诚微微点头。“雨势未歇,陆某还有些俗务在身,这便告辞了。”“陆宗师留步!”梁红玉突然开口,她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已然屹立在武道绝巅的青年。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武林大礼。“陆宗师,红玉之前有眼无珠,多有冒犯。今日得见真佛,方知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红玉想求陆宗师一件事。”“何事?”陆诚脚步一顿。“金陵城龙潭虎穴,宋公馆更是重兵把守。您孤身犯险……………”梁红玉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决绝。“我南派虽偏安一隅,但这口驱除外虏的热血,从未凉过。红玉愿带领南派在金陵的暗桩堂口,为陆宗师做这‘马前卒”,牵制外围火力!”陆诚看着这个英气勃发的江南女子,微微一笑。“好意心领了。”“不过,这金陵的局,我一个人去赴,足矣。”“你们南派的火种,留着将来在战场上,多杀几个真正的外敌吧。说罢,陆诚不再停留。撑着那把昏黄的油纸伞,一步迈入雨夜。青灰色的背影,渐渐消融在连绵的江南烟雨之中,只留下一句飘渺的吟唱,在寒山古台的上空久久回荡。“一蓑烟雨任平生......”两日后。金陵城,六朝古都。这几日的金陵城,大街上巡逻的宪兵多了一倍,宋公馆所在的玄武湖一带,更是直接实行了军事戒严。一切,只因为从江南水乡逃回来的那个吓破胆的东洋人,带回了一句话。陆诚,来了。宋公馆内堂。宋培伦双眼熬得通红。“八极门的三位老祖宗到了没有,国术馆的高手布好阵了吗?”他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部......部长,三位老祖宗已经请到了。他们亲自坐镇在内堂,三十六名八极死士也已在庭院布下了‘八极锁龙阵’。”副官战战兢兢地回答。“好………………好。”宋培伦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算他是神仙,也别想活着走出我宋公馆的大门。我要把他打成筛子,我要把他碎尸万段,祭奠我儿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