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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华佗留任青州
    江浩靠在门框上,轻描淡写道:

    “买的,官府时不时发告示,百姓农闲时采药挣钱,一年多,陆陆续续攒了这么些。”

    当然,江浩也不会乱搜集,而是根据一些市面有的止血药方和前世的印象搜集药材。

    主要针对外伤和疫病,用于军用,不可能拿这些药材做慈善。

    华佗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堆黄芪面前,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去年的新货,怎么堆在最底下?”

    他蹲下来,扒开上面的几层,露出底下的药材,眉头皱得更紧了。

    “底下的都受潮了,再不翻晒,这一堆就废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另一堆药材前,又是一阵摇头:

    “这甘草和黄芪怎么能堆在一起?气味串了,药性就变了。”

    他越看越心疼,越看越生气,回头瞪着江浩:

    “江先生,您这仓库,药材堆积不当,药性流失严重,简直是暴殄天物!”

    江浩一愣,随即拱手:

    “先生教训得是。我非专业人士,确实不懂药材的储存之法。请先生指点。”

    药材确实太多了,不可能像后世一样用冷库储存。

    就等着华佗这种专业人士来用好这些药材。

    华佗也不客气,指着药材道:

    “按药性分类。根茎类放一起,花果类放一起,全草类放一起。贵细药材单独存放,温度、湿度都要控制。

    容易串味的,必须隔开。容易受潮的,要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定期翻晒。”

    华佗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江浩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诸葛亮,轻轻使了个眼色。

    诸葛亮会意,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随身的笔记本和毛笔,朝华佗一拱手:

    “先生方才所言,亮已记下。敢问先生,根茎类药材是否需要区分大小?花果类中,花与果可否混放?贵细药材的温湿度可有具体之数?”

    华佗一怔,没想到这个十一岁的少年问得如此细致。

    他捋了捋胡须,耐心答道:

    “根茎类按大小分,便于取用;花果类不宜混放,花易碎,果易潮,须分开;贵细药材以干燥为要,温度不可过高,以手触不凉为宜。”

    诸葛亮一一记录,又道:

    “多谢先生。亮还有一问,全草类药材最易生虫,除了通风干燥,可否在库房中悬挂驱虫药包?”

    华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可。艾草、苍术、白芷,研末装袋,悬于梁下,每月更换。”

    诸葛亮记完,转身面向堂中,声音清朗却不失威严:

    “传令,调五百亲兵,按华先生方才所述之法,重新分类码放仓库药材。

    根茎、花果、全草、贵细四类分仓存放。全草仓悬挂驱虫药包,以艾草、苍术、白芷为料。半个时辰内完成,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各队完成任务后,着队长至院中汇报,亮在此等候。”

    不多时,五百亲兵轰然应诺,鱼贯而入。

    华佗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士兵在诸葛亮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搬运、码放,根茎归根茎,花果归花果,贵细归贵细,井井有条,心中五味杂陈。

    乖乖呀,他行医三十年,还没见过如此神奇的少年,不仅能完全理解贯彻他的指令,还能如此顺畅指挥五百军士。

    怪哉!

    再说江浩,都不用亲自动手,就把活给干了,也是神人!

    一旁顾雍鲁肃都腹诽江浩,借培养之名,使用童工,明目张胆偷懒。

    刘备则有些欣慰看着诸葛亮,十一岁的诸葛亮,已经能顺畅指挥一两千人。

    江浩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自己干活是下策,培养天才干活才是上策。

    真要是亲自指挥人亲自干活,江浩还比不上诸葛亮。

    不到半个时辰,仓库焕然一新,甚至连药材数目又重新统计了一遍。

    诸葛亮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行数字,合上本子,朝江浩点了点头。

    江浩这才转身对华佗笑道:“先生,如何?”

    华佗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药材,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收拾笔墨的少年,长长地叹了口气:

    “江先生,老朽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江浩笑了笑,没有接话。

    郭嘉拿起一根人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笑道:

    “惟清,给我搞几根泡酒哈。”

    江浩没理他,转身对华佗道:

    “先生,方才在车上说的事,您考虑得如何?”

    华佗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江先生,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说。”

    “医家之道,自古被视为方技,与巫蛊、祝由并列。士大夫不屑为之,百姓有病,宁可信巫,不信医。

    老朽行医三十年,救人无数,可到如今,仍被人呼为‘走方郎中’。”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江浩听出了里面的苦涩。

    “您想让老朽在青州大学教书,着书立说,传授医道。可老朽怕的是,书印出来,没人看;医馆建起来,没人来。

    到头来,不过是白费了江先生的钱粮,白费了老朽的心血。”

    江浩看着他,目光沉静:

    “先生,您信不信,一百年后,一千年后,世人会忘记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却会记住您华佗的名字?”

    华佗一怔。

    江浩继续道:

    “您若着书立说,将毕生所学写成药典,青州大学免费刊印,发行天下。一百年后,天下医者人手一册,人人皆知华佗之名。

    那些不信医、信巫的人,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先生,您不是在为自己争名,是在为天下医者争一口气。证明医道不是巫蛊,证明医者可以救人于水火。这件事,只有您能做。”

    华佗沉默了。

    他想起年轻时,跟着师父学医,师父说:

    “咱们这一行,做的是积德的事,可世人不懂,只当咱们是骗钱的。”

    他那时候不服气,发誓要改变世人的看法。

    可三十年过去了,世人的看法依旧。

    他救过的人,转身就去庙里烧香,说感谢菩萨保佑。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让天下人重新认识医道的机会。

    “江先生,医学院的事,老朽应了。只是老朽有个条件。”

    “先生请说。”

    “医学院的学生,不能只看书本。要跟着老朽出诊,要上山采药,要在医馆里跟病人打交道。医术不是背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江浩笑了:

    “正合我意。”

    不就是变相的规培嘛,他懂。

    话音刚落,一直静坐旁听的刘备忽然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冠,朝华佗郑重地抱拳一揖,躬身到底。

    华佗连忙起身还礼:

    “刘使君,这如何敢当?”

    刘备直起身,目光诚挚而坚定:

    “华先生,这一揖,备不是为自己,是为天下苍生。备起于微末,颠沛半生,见过太多百姓因无医无药而枉死。

    有的是小病拖成大病,有的是被巫婆神汉骗尽家财,有的是产子时血崩而亡,一尸两命,惨不忍睹。备每念及此,心如刀绞。

    备曾发愿,若有一日能据有一方之地,定要让治下百姓有书可读、有医可看。如今读书的事,惟清替备办成了;看病的事,备恳请先生助一臂之力。”

    他再次抱拳:

    “先生方才所言,医学院的学生要出诊、采药、跟病人打交道,备完全赞同。

    备还要加一条:青州各郡县的官办医馆,先生说怎么建,就怎么建;先生说要多少人,就招多少人;

    先生说要多少药,备砸锅卖铁也去买。先生只管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备一力承担。”

    华佗看着刘备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官员,有的把他当座上宾,有的把他当江湖郎中,可从来没有一个诸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施舍,不是利用,而是真真切切的托付。

    华佗的声音也有些哑了。

    “刘使君,老朽这条命,就交给青州了。”

    刘备握住华佗的手,用力摇了摇,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浩看的一愣一愣的,备哥牛皮,不愧是魅力值100的人物。

    正事谈完,众人回到江浩府上。

    蔡琰已经歇下了,堂屋里只剩下几个大男人。

    江浩忽然想起一件事:

    “华先生,既然您来了,不如给在座的各位都诊诊脉?看看谁身体有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