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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刘备归来
    乐安城,驿馆。

    前来参加江浩婚礼的宾客们聚集在客栈大堂,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原本是来喝喜酒的,谁承想喜酒没喝成,反倒被困在了这座随时可能被黄巾淹没的孤城。

    “本以为江惟清是军政两全的大才。”

    弘农杨氏的杨乐,手拿着一个暖炉,语气中满是讥讽。

    “却不曾想,居然如此胆小怕事。眼下临淄陷落,百万黄巾下一步就是乐安。乐安一失,青州全境皆入贼手。我等……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意味不言而喻。

    堂内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江浩虽有诗才,但仅此而已,并无韬略。”

    一个来自颍川的士人摇头道。

    “讨董时那些计策,恐怕多是郭奉孝之功,他不过是沾光罢了。”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河东裴氏的裴玄在堂内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脱身!难道真要等贼寇兵临城下,我等坐以待毙?”

    他停下脚步,环视众人:

    “依我看,不如趁早收拾行囊,随大部队转移。只是不知道刘备回来后,会北上投公孙瓒,还是南下依孔融?北海孔文举那里倒是不错,我想提前过去……”

    这话引起了共鸣。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的说该去冀州投袁绍,有的说该回老家避祸,有的说不如去徐州陶谦那里……

    一片嘈杂中,只有琅琊诸葛氏的诸葛正保持冷静。

    他轻咳一声,待众人安静下来,才缓缓道:

    “诸位何必着急?蔡公尚且未走,我等若先行离去,岂非失礼?

    即便江浩无才,可刘备名满天下,麾下关张赵俱是万人敌,据我所知,马上就回到乐安了,我等不妨再观望几日。”

    这话说的中肯,堂内陷入沉默……

    与此同时,郡守府内厅。

    江浩正带着蔡邕练习八段锦。

    他每天早上都练这个,练了一年,已经成了习惯了。

    蔡邕看见了,觉得动作精妙,能活血化瘀,强健筋骨,也想学。

    江浩自然乐意传授。

    “蔡公,这一式叫‘双手托天理三焦’,要缓慢吸气,双手上托,仿佛将天地都托举起来……”

    江浩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蔡邕身穿宽松的棉袍,跟着江浩的动作缓缓舒展手臂。

    他年近六旬,但身体硬朗,此刻练得认真,额头上甚至渗出细汗。

    一旁的郭嘉懒洋洋地斜倚着,手中捧着一卷兵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鲁肃则坐在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笔走龙蛇,神色专注。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报!”

    传令兵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变调:

    “急报!临淄来报,焦刺史战死,临淄沦陷!贼寇已达九十万之众!”

    “啪!”

    鲁肃手中的毛笔掉在公文上,墨迹污了一大片。

    他猛地站起,脸色瞬间苍白,失声道:“什么?临淄……沦陷了?”

    郭嘉手中的兵书也滑落了。

    他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之前那副慵懒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战意。

    蔡邕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收势,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但他毕竟是历经沧桑的大儒,很快便稳住心神,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浩身上。

    江浩却仿佛没听见这惊天动地的消息。

    他缓缓收势,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走到石桌边,端起一杯温水,慢慢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谋划成了一半。

    焦和死了,临淄破了,贼寇全部聚集到了一起。

    剩下的,就是收网了!

    “惟清!临淄已陷,贼寇势大,我们……”

    鲁肃忍不住开口。

    他的话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惟清,大事不妙!我听说百万黄巾围城了?!”

    刘备急匆匆地闯进庭院,身后跟着关羽、张飞。

    三人都是风尘仆仆,眼圈发黑,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原来,刘备在涿郡听说青州黄巾复起、临淄被围的消息后,当机立断,与关羽、张飞三人一人双马,日夜兼程往回赶。

    正常需要十天的路程,他们硬生生三天就走完了。

    剩下的八百亲兵由许褚统领,现在刚到平原,还需三日才能抵达乐安。

    江浩心中暗叫一声“好险”。

    临淄是昨日失守的,若刘备再晚一天回来,他的全盘计划就可能出现变数。

    他连忙迎上去,脸上适时露出愧疚、懊恼、无奈交织的复杂表情。

    “玄德公!是浩无能!百万黄巾围攻临淄,我本想等到玄德公回来再出兵解围,谁承想……谁承想焦刺史居然连两天都没守住?这真是出人意料!”

    他抬起头,叹息道:“唉,浩有负主公重托,请主公责罚!”

    刘备愣住了。

    他看看江浩,又看看鲁肃、郭嘉、蔡邕,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鲁肃这时上前一步,躬身道:

    “主公,此事不怪江郡丞。贼寇势大,临淄求援的使者又被截杀,乐安流言四起,有人说江郡丞有自立之心……

    惟清处于两难之地,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他只安排了子龙将军奇袭皱平,御敌于乐安之外,已是尽了全力。”

    程昱也接口道:

    “正是。百万黄巾,临淄城内又联系不上,贸然救援,只怕把乐安也搭进去。

    我与惟清、奉孝商议多日,一致认为应在时水城与贼寇进行决战,方有胜算。”

    郭嘉正色道:

    “主公,临淄城高池深,守军万余,粮草充足。按常理,即便面对百万贼寇,守上一月也不成问题。谁能想到焦和如此无能,两日即破?此非战之罪,实乃天意。”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刘备扶起江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惟清何必自责?临淄失守,岂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焦和无能,怪贼寇势大。”

    张飞在一旁粗声粗气地说:

    “就是!军师有何过错?难不成还能算到焦和两天就丢城?那焦和就是个废物!”

    关羽抚着长髯,缓缓点头:

    “二弟说得对。惟清已尽力了,此事怪不得他。”

    程昱低着头,默默喝了口蜂蜜水,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他心中暗道:江浩还真算到了,算到了焦和必死,算到了临淄必破。

    只不过这些,不能说!

    江浩见气氛缓和,连忙趁热打铁:

    “死者为大。焦刺史宁死不屈,战死城头,不失为一条好汉。我已让人在乐安为焦刺史立碑,由蔡公为其撰写碑文,以彰其忠烈。”

    蔡邕这时也走了过来,点头道:

    “惟清考虑周全。焦和虽无能,但毕竟是为国捐躯,立碑纪念,理所应当。”

    刘备闻言,更是感动。

    他握住江浩的手,诚恳地说:

    “诸位多虑了。我适才情急之下,是想询问惟清破敌之策,岂会怪罪?至于流言——”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此生我刘备,绝不负惟清与诸位!”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众人无不动容。

    江浩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知道刘备这话是真心的,这位主公或许能力不是帝皇中最强的,但待人是最诚的。

    江浩郑重地说。

    “主公放心,我的婚期已经和蔡公、昭姬商议过了,延迟举行。我向主公保证,必在十二月中旬之前,收拾了这帮贼寇!”

    十二月中旬收拾贼寇,十二月底基本平定齐国和济南两个地方,之后再花上一个月时间维护治安,分类屯田,发放农具,准备春耕。

    二月底正式进入春耕环节,还得种植些其他杂粮蔬菜,才能确保粮食供应链条不断,否则粮食一断,叛乱肯定反反复复。

    “好,想必惟清心中早有良策,这是我的佩剑,从今天开始,整个乐安,包括我在内。

    全权由你指挥!若有违令者,持此剑,可先斩后奏!。”

    刘备解开腰间佩剑,郑重递到江浩面前。

    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众将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主公信任江浩,但没想到信任到这种程度,这是将身家性命、将整个乐安的命运,都交到了江浩手中。

    而且还是在临淄沦陷的情况下,正常来说,江浩坐视临淄沦陷,应该有过无功,但刘备依旧选择百分百信任。

    江浩也怔住了,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乱世之中,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何其珍贵。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这个时候,任何谦让都是对这份信任的辜负。

    他双手接过剑,深深一揖,起身时,眼神已经锐利如剑:

    “谢主公信任,浩,必不负所托!”

    “传令,除子龙文远外,其余诸将,今天下午全部到郡守府开会。”

    “诺!”

    堂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传令兵飞奔而出。

    马蹄声在青石板街道上急促响起,惊起了檐上积雪。